。臣每念及此,中夜撫枕,臨餐忘食。夫事君之義,犯而勿欺,謹陳時宜十七條以聞。」吳主不納。
李勗以建安道不利,殺導將馮斐,引軍還。初,何定嘗為子求婚於勗,勗不許,乃白勗枉殺馮斐,擅徹軍還,誅勗及徐存并其家屬,仍焚勗尸。定又使諸將各上御犬,一犬至直縑數十匹,纓紲直錢一萬,以捕兔供廚;吳人皆歸罪於定,而吳主以為忠勤,賜爵列侯。陸抗上疏曰:「小人不明理道,所見既淺,雖使竭情盡節,猶不足任,況其姦心素篤而憎愛移易哉!」吳主不從。
④六月,戊午,胡烈討鮮卑禿髮樹機能旒萬斛堆,兵敗,被殺。都督雍、涼州諸軍事扶風王亮遣將軍劉旂救之,旂觀望不進。亮坐貶為平西將軍,旂當斬。亮上言:「節度之咎,由亮而,出乞丐其死。」詔曰:「若罪不在旂,當有所在。」乃免亮官。
遣尚書樂陵石鑒行安西將軍,都督秦州諸軍事,討樹機能。樹機能兵盛,鑒使秦州刺史杜預出兵擊之。預以虜乘勝馬肥,而官縣乏,宜并力大運芻糧,須春進討。鋻奏預稽乏軍興,檻車徵詣廷尉,以贖論。既而鑒討樹機能,卒不能克。
⑤秋,七月,乙巳,城陽王景度卒。
⑥丁未,以汝陰王駿為鎮西大將軍,都督雍、涼等州諸軍事,鎮關中。
⑦冬,十一月,立皇子東為汝南王。
⑧吳主從弟前將軍秀為夏口督,吳主惡之,民間皆言秀當見圖。會吳主遣何定將兵五千人獵夏口,秀驚,夜將妻子親兵數百人來奔。十二月,拜秀票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封會稽公。
是岁,吴大赦。
⑩初,魏人居南匈奴五部於并州諸郡,與中國民雜居,自謂其先漢氏外孫,因改姓劉氏。
七年(辛卯、二八一)
①春,正月,匈奴右賢王劉猛叛出塞。
②豫州刺史石鑒坐擊吳軍虛張首級,詔曰:「鑒備大臣,吾所取信;而及下同為詐,義得爾乎!今遣歸田里,終身不得復用。」
③吳人刁玄詐增讖文曰:「黃旗紫蓋,見於東南,終有天下者,荊、揚之君。」
吳主信之。 是月晦,大舉兵出華里,載太笴、皇后及後宮數千人,從牛渚西上。東觀令華覈等固諫,不聽。行遇大雪,道塗陷壞,兵士被甲持仗,百人共引一車,寒凍殆死,皆曰:「若遇散,便當倒戈。」吳主聞之,乃還。帝遣義陽王望統中軍二萬、騎三千屯壽春以備之。聞吳師退,乃罷。
④三月,丙戌,鉅鹿元公裴秀卒。
⑤夏,四月,吳交州刺史陶璜襲九真太守董元,殺之;楊稷以其將王素代之。
⑥北地胡寇金城,涼州刺史牽弘討之。 眾胡皆內叛,與樹機能共圍弘於青山,弘軍敗而死。
初,大司馬陳騫言於帝曰:「胡烈、牽弘皆勇而無謀,強於自用,非綏邊之材也,將為國恥。」時弘為揚州刺史,多不承順騫命,帝以為騫與弘不協而毀之。於是徵弘,既至,尋復以為涼州刺史。騫竊歎息,以為必敗。二人果失羌戎之和,兵敗身沒,征討連年,僅而能定,帝乃每之。
⑦五月,立皇子憲為城陽王。
⑧辛丑,義陽成王望卒。
⑨侍中、尚書令、車騎將軍賈充,自文帝時寵任用事,帝之為太子,充頗有力,故益有寵於帝。充為人巧諂,與太尉、行太子太傅荀顗、相為黨友,朝野惡之。帝問侍中裴楷以方今得失,對曰:「陛下受命,鈿海承風,所以未比德於堯、舜者,但姿賈充之徒尚在朝耳。宜引天下賢人,與弘政道,示宜示人以私。」侍中樂安任愷、河南尹潁川庾純皆與充不協,充欲解其近職,乃薦愷忠貞,宜在東宮;帝以愷為太子少傅,而侍中如故。會樹機能寇亂秦、雍,帝以為憂,愷曰:「宜得威望重臣有智略者以鎮撫之。」帝曰:「誰可者﹖」愷因薦充,純亦稱之。秋,七月,癸酉,以充為都督秦、涼二州諸軍事,侍中、車騎將軍如故;充患之。
⑩吳大都督薛珝與陶璜等兵十萬,共攻交趾,城中糧盡援絕,為吳所陷,虜楊稷、毛炅等。璜愛炅勇建,欲活之;炅謀殺璜,璜乃殺之。脩則之子允,生剖其腹,割其肝,曰:「復能作賊不﹖」炅猶罵曰:「恨不殺汝孫哠,汝父何狗也!」王素欲逃歸南中,吳人獲之,九真、日南皆降於吳。。吳大赦,以陶璜為交州牧。璜討降夷獠,州境皆平。
八月,丙申,城陽王憲卒。
分益州、南中四郡置寧州。
九月,吳司空孟仁卒。
冬,十月,丁丑朔,日有食之。
十一月,劉猛寇并州,并州刺劉欽擊破之。
賈充將之鎮,公卿餞於夕陽亭。充私問計於荀勗,勗曰:「公為宰相,乃為一夫所制,不亦鄙乎!然是行也,辭之實難,獨有結婚太子,可不辭而自留矣。」充曰:「然則孰可寄懷﹖」勗請言之。」因謂馮紞曰:「賈公遠出,吾等失勢;太子婚尚未定,何不勸帝維賈公之火乎!」紞亦然之。初,帝將納衛瓘女為太子妃,充妻郭槐賂楊后左右,使后說帝求納其女。帝曰:「衛公女有五可,賈公女有五不可:衛氏種賢而多子,美而長、白;賈氏種勡而少子,醜而短、黑。」后固以為請,荀顗、荀勗、馮紞皆稱充女絕美,且有才德,帝遂從之。留充復居舊任。
十二月,以光祿大夫鄭袤為司司空,袤固辭不受。
吳以武昌都督廣陵范慎為太尉。右將軍司馬丁奉卒。
吳改明年元日鳳凰。
八年(任辰、二七二)
①春,正月,監軍何楨討劉猛,屢破之,潛以利誘其左部帥李恪,恪殺猛以降。
②二月,辛卯,皇太子納賈妃。妃年十五,長於太子二歲,勡忌多權詐,太子嬖而畏之。
③壬辰,安平獻王孚卒,年九十三。孚性忠慎,宣帝執政,孚常自退損。後逢廢立之際,未嘗預謀;景、文二帝以孚屬尊,亦不敢逼。及帝即位,恩禮尤重。元會,詔孚乘輿上殿,帝於阼階迎拜。既坐,親奉觴上壽,如家人禮。帝每拜,孚跪而止之。孚雖見尊寵,不以為榮,常有憂色。臨終,遣令曰:「有魏貞士河內司馬孚字叔達,不伊不周,不夷不惠,立身行道,終始若一。當衣以時服,斂以素棺。」詔賜東園溫明祕器,諸所施行,皆依漢東平獻王故事;其家遵孚遺旨,所給器物,一不施用。
④帝與右將軍皇甫陶論事,陶與帝爭言,散騎常侍鄭徽表請罪之。帝曰:「忠讜之,唯患不聞徽越職妄奏,豈朕之意。」遂免徽官。
⑤夏,汶山白馬胡侵掠諸種,益州刺史皇甫晏欲討之。典學從事蜀郡何旅等諫曰:「胡夷相殘,固其常性,未為大患。今盛夏出軍,水潦將降,必有疾疫,宜須秋、冬圖之。」晏一聽。胡康木子燒番言軍出必敗;晏以為沮眾,斬之。軍至觀阪,牙門張弘等以汶山道險,且畏胡眾,因夜作亂,殺晏,軍中驚擾,兵曹從事犍為楊倉勒兵力戰而死。弘遂誣晏,云「率己共反」,故殺之,傳道京師。晏主簿蜀郡何攀,方居母喪,聞之,詣洛證晏不反。夕等縱兵 抄掠。廣漢主簿李毅言於太守弘農王濬曰:「皇甫侯起自諸生,何求而反!且廣漢與成都密邇,而統梁州者,朝廷欲以制益州之衿領,正防今日之變也。今益州有亂,乃此郡之憂也。張弘小豎,眾所不與,宜即時赴討,不可失也。」濬欲先上請,毅曰:「殺主之賊,為惡大,當不拘常制,何請之有!」濬乃發兵討弘。詔以濬為益州刺史。濬擊弘,斬之,夷三族。封濬關內侯。
初,濬為羊祜參軍,祜深知之。祜兄子暨白:「濬為人志大奢侈,不可專任,宜有以裁之。」祜曰:「濬有大才,將以濟其所欲,必可用也。」更轉為車騎從事中郎。濬在益州,明立威信,蠻夷多歸附之;俄遷大司農。時帝與羊祜陰謀伐吳,祜以為伐吳宜藉上流之勢,密表留濬復為益州刺史,使治水軍。尋加龍驤將軍,監益、梁諸軍事。
詔濬罷屯田軍,大作舟艦。別駕何攀以為「屯田兵不過五六百人,作船不能猝辦,後者未成,前者已腐。宜召諸郡兵合萬餘造之,歲終可成。」濬欲先上須報,攀曰:「朝廷猝聞召萬兵,必不聽;不如輒召,受二千餘人,以木為城,起樓櫓,開四出門,其上皆得馳馬往來。
時作船木窃,蔽江而下,窃,芳廢翻。說文曰:削木札樸也。字本作「柿」,詳見辨誤。〕吳建平太守吳郡吾彥取流窃以白吳主曰:「晉必有攻吳之計,宜增建平兵以塞其衝要。」吳主不從。彥乃為鐵鎖橫斷江路。
王濬雖受中制募兵,而無虎符;廣漢太守敦煌張赉收濬從事列上。帝召赉還,責曰:「何不密啟而便收從事﹖」赉曰:「蜀、漢絕遠,劉備嘗用之矣。輒收,臣猶以為輕。」帝善之。
壬辰,大赦。
⑦秋,七月,以賈充為司空,侍中、尚書令、領兵如故。充與侍中任愷皆為帝所寵任,充欲專名勢而忌愷,於是朝士各有所附,朋黨紛然。帝知之召充愷宴於式乾殿而謂之曰:「朝廷宜壹,大臣當和。」充、愷等各拜謝。既而充愷以帝已知而不責,愈無所憚,外相崇重,內怨益深。充乃薦愷為吏部尚書,愷侍覲轉希;充因與荀勗、馮紞承間共譖之,愷由是得罪,廢於家。
⑧八月,吳主徵昭武將軍、西陵督步闡。闡世在西陵猝被徵,自以失職,且欋有讒,九月,據城來降,遣兄子璣、璿詣洛陽為任。詔以闡為都督西陵諸軍事,衛將軍、開府儀同三司、侍中,領交州牧,封宜都公。
⑨冬,十月,宰未朔,日有食之。
⑩敦煌太守尹璩卒。涼州刺史楊欣表敦煌令梁澄領太守。功曹宋質輒廢澄,表議郎令狐豐為太守。楊欣遣兵擊之,為質所敗。
吳陸抗聞步闡叛,亟遣將軍左奕、吾彥等討之。帝遣荊州刺史楊肇迎闡於西陵,車騎將軍羊祜帥步軍出江陵,巴東監軍徐胤帥水軍擊建平以救 闡。陸抗槉西陵諸軍築嚴圍,自赤谿至于故市,內以圍闡,外以禦晉兵,晝夜催切,如敵已至,眾甚苦之。諸將諫曰:「今宜及三軍之銳,急攻闡,比晉救至,必可拔也,何事於圍以敝士民之力!」抗曰:「此城處劫既固,糧榖又足,且凡備禦之具,皆抗所宿規,今反攻之,不可猝拔。北兵至而無備,表裏受難,何以禦之!」諸將皆欲攻闡,抗欲服眾心,聽令一攻,果無利。圍備始合,而羊祜兵五萬至江陵。諸將咸以抗不宜上,抗曰:「江陵城固兵足,無可憂者。假令敵得江陵,必不能守,所損者小。若晉據西陵,則南山群夷皆當 擾動,其患不可量也!」乃自帥眾赴西陵。
初,抗以江陵之北,道路平易,槉江陵督張咸作大堰遏水,漸漬平土以絕寇叛。羊祜欲因所遏水以船運糧,揚聲將破堰以通步軍。抗聞之,使咸亟破之。諸將皆惑,屢諫不聽。祜至當陽,聞堰敗,乃改船以車運糧,大費功力。
十一月,楊肇至西陵。陸抗令公安督孫遵循南岸拒羊祜,水軍督留慮拒徐胤,抗自將大軍憑圍對肇。將軍朱喬營都督俞贊亡詣肇。抗曰:「贊軍中舊吏,知吾虛實。吾常慮夷兵素不簡練,若敵攻圍,必先此處。」即夜易夷兵,皆以精兵守之。明日,肇果攻故夷兵處,抗命擊之,矢石雨下,肇眾死者相屬。十二月,肇計屈,夜遁。抗欲追之,而慮步闡畜力伺間,兵不足分,於是但鳴鼓戒眾,若將追者。肇眾兇懼,悉解甲挺走,抗使輕兵躡之,肇兵大敗,祜等皆引軍還。抗遂拔西陵,誅闡及同謀將吏數十人,皆夷三族,自餘所請赦者數萬口。東還樂鄉,貌無矜色,謙沖如常。吳主加抗都護。羊祜坐貶平南將軍,楊肇免為庶人。
吳主既克西陵,自謂得天助,志益張大,使術士尚廣筮取天下,對曰:「吉。庚子歲,青蓋當入洛陽。」吳主喜,不修德政,專為兼并之計。
賈充與朝士宴飲,河南尹庾純醉,與充爭言。充曰:「父老,不歸供養,卿為無天地!」純曰:「高貴鄉公何在﹖」斥其弒君也。〕充凓怒,上表解職;純亦上表自劾。詔免純官,仍下五府正其臧否。石苞以為純榮官忘親,當除名;齊王攸等以為純於禮律未有違;詔從攸議,復以純為國子祭酒。
吳主之游華里也,右丞相萬彧與右大司馬丁奉、左將軍留平密謀曰:「若至華里不歸,社稷事重,不得不自還。」吳主頗聞之,以彧等舊臣,隱忍不發。是歲,吳主因會以毒飲彧,傳酒人私減之。又飲留平,平覺之,服他藥以解,得不死。彧自殺;平憂懣,月餘亦死。
初,彧請選忠清之士以補近職,吳主以大司農樓玄為宮下鎮,主殿中事。玄正身帥眾,奉法而行應對切直,吳主浸不悅。
中書令領太子太傅賀卲上疏諫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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