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有10英亩以上。原来就是复杂无比的东西,又牵涉了复杂无比的变化过程:腐蚀、生物的破坏、重力作用、海流的作用,加上时间又长达130多年,情形更加复杂、棘手。黄金在哪里呢?
载具越放越低,一张张的新照片透露了另一个世界:更加清晰、更加生动、更加详细,不再是被冰雪掩埋的废车场了,它成了沙漠中的绿洲,是人类文明的残骸创造的,却由深海的生物居住。
当载具在木料和它们的隂影之间游走的时候,技术人员能够分辨散布的各种物件:木头碎片、破碎陶器、瓶子、肥皂盒、铁架、木板、铜质护套、洗脸盆、煤团等等,五花八门,难以尽述。在骨干和横梁之间,海牡丹随着微弱的海流飘扬,乌黑发亮的海胆、绿色的海绵栖息在残骸之上,一小簇一小簇的白色珊瑚到处散布,不时还有奇形怪状的海鱼游过。
现场聚集了深海的管状海虫;一百多年来,木头都被它们挖穿而崩塌。消失。只从外表观察,不能判断残存的梁木和竖腋板内部是否已经掏空,或尚有支撑力量。
9月23日下午,载具再度下水,对一些较有可能的位置拍摄了不少近距离的照片。然后来到船钟的位置,拍摄了各种角度的照片。钟的上下两端都刻着文字,但只有“york”一字能够辨认。钟的高度居然超过24英寸,多宁对于船上放置这样的大钟深感意外,百思不得其解。这时已是凌晨3点半,如果把钟捞起,到达水面之时已是白天。汤米决定暂时把它留在原地,他不愿让旁人看到。
这段期间,由于受到物件的颜色、形状和质料的影响,他们曾经多次判断错误。煤团、木块都曾看成是酒瓶、硬币或金块。有一次,他们以为发现了一块金砖,但载具的爪子一碰到它,马上整个溶解消失;他们判断极可能是一块防火砖。鲍伯说:“以为发现了黄金,后来却证明不是的时候,真会令人发狂。”
检视9月23日拍摄的照片时,密勒特发现了前所未见的现象:一连串的淡黄色小亮点,似乎是载具的灯光照射到金属的反光,位置就在崩塌的甲板下方。他把发现告诉多宁。密勒特常有这种发现,所以每次检视新照片的时候,大家都会跟他开玩笑:“密特勒,这次你又有什么新发现?”可是船钟就是他发现的,而且那张照片的背景复杂,照明不佳;多宁认为,密勒特已经培养出利用平面照片判断立体物件的慧眼。两人仔细研究很久之后,多宁说:“看起来真像黄金。太好了,像是一堆堆的金币。”
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汤米已经拟好当晚的工作计划,无法更改。当晚的任务是捞起船钟;等下次载具下水的时候,再到发现光点的位置详细拍照。
当晚9点半,载具到达船钟旁边的海底,花了45分钟,把船钟弄到载具的篮子里面,然后拉上。汤米要甲板上的人员全部回避,用防水布把船钟包好,小心翼翼地从篮子里面取了出来。经过冲洗、轻微擦刷以后,搬到实验室。船钟体积太大,全由青铜铸成,宽2英尺、高2.5英尺,约有两个成人的重量,他们卸了两处门框,才完成任务。
这时总算看清钟顶的制造商——“摩根铁工厂·纽约”(morganironworksnewyork)。这家铁工厂正是铸造“中美洲”号引博配件的厂商。钟上年份只看到5的一半和后面的3;“中美洲”号就是在1853年以“乔治法律号”为名下水的。
两周以前,他们看到侧轮和引擎间的时候,这个地点就是“中美洲”号的可能性大增;接下来的勘查、研究轮廓、鲍伯寻获金沙等,都使他们更有信心。现在又捞起了船钟。可是汤米认为环境证物都还不足以满足股东。根据船钟,几乎可以确定残骸就是“中美洲”号无疑,可是它不是黄金,而股东要的是黄金。
捞起船钟的第二天,天气不理想,仍然可以进行工作;但是由于等待零件的关系,没有施放载具。大家都劝汤米在下次任务时,增加拍摄光点位置照片的时间。汤米也认为这个地点值得仔细勘查。
翌日大气转坏,载具放在甲板待命。9月27日,天气仍然不好,可是载具还是在上午9点半下水。它首先在船的龙骨和船舵拍摄了172张照片,接着拍摄发光位置的照片。该处的木头多已腐烂不堪,轻轻一碰就可能倒塌,只能小心翼翼地把相机逐渐移近,从12英尺到7英尺、6英尺,最后移近到5英尺。密勒特开始拍照,旁人同时注视着荧幕的影像。汤米指着荧幕上的东西说:“就是这些发亮的东西。它们都是我们来此的……”他突然音调一变,说:“哎呀!你们快看!鲍伯,你看是什么?”
鲍伯回答:“难说啊,在这种地方,外表会骗人。”
这时载具就在横梁正上方2英尺的地方。控制室里一片寂静,大家全神贯注地注视荧幕、仔细研究,想要找到东西。然后载具稍微左转,照相机对准的地方出现一些灰色的短线,像是覆盖着灰尘的砖块。密勒特又开始拍照,穆尔则激动万分:“这些确实是砖块。至于是火炉里的还是锅炉里的,就难说了。我还要仔细看看。”密勒特总共又拍了43张照片,工作才结束。
翌日午前,大家准备施放载具的时候,多宁也开始冲洗照片。最初3卷曝光过度,看不到影像。拍摄的时候,多宁就知道相机出了毛病,可是他希望总有几张可以洗出正常的照片。看到这种情形,又想到所剩的时间不多,拍摄照片的机会也越加宝贵,实在浪费不起,他又生气又沮丧,干脆放下工作,去吃午餐。餐后,他继续冲洗右舷照相机拍摄的底片,还好曝光正常。15年来,多宁看过无数的海底物件,在海事博物馆也看过无数船上使用的器具,可是这一切,都无法和他即将看到的相比。
“它……它……铺满了黄金!难以置信!难以置信!太令人兴奋了……拍到了一堆金子。照片太棒了,一目了然!太好了!太难以相信了!一大堆黄金!……其他的照片也一样,一堆一堆的金子。不是开玩笑的,整个区域都是大小不一、一堆堆的金币和金砖。”
多宁拿着5英尺长的底片,两步跨作一步冲到通讯室找汤米和巴力。进去之后,立刻把门锁上。汤米看过之后,喃喃地说:“棒啊!没想到……”然后就是一声欢呼。
多宁说:“天啊!好高兴!我们正在世界顶端!我们做到了!找到了!”
汤米警告多宁,要他严守秘密,保持镇静,不要在言行之中露出口风,引起怀疑。汤米兴奋、激动,如在云端;可是处理这个发现,必须以负责的态度。然而多宁还是迫不及待地偷偷告诉鲍伯,要他利用工作空档到实验室去看看照片。
接下来的三天,天气不好,载具无法下水工作。汤米和鲍伯利用机会研究前后拍摄的照片,想找出可以让载具接近拍照、捞取黄金的恰当位置。载具运动时,留下的痕迹是4英尺宽、12英尺长,所以恰当的地点应该是两边都宽出几英尺的空间。但是黄金位于中心部分的边缘,残余的木料横竖交错,有的还往上突出,好像轻轻一碰就会崩塌。
接连几无,天气不好,到了10月1日,浪高5至8英尺,风速20到25节,但他们还是在上午施放载具,拍摄新称为“加州银行”这个地点的黄金。汤米要求最佳品质的近距离照片。
载具到达选定的拍摄地点,旁边好像是一大堆黄金。金币和金块上面都覆盖着沉淀物。穆尔把前推进器朝向下方,喷出水流,冲走上方的沉淀物。几分钟以后的景象,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海底铺了一层黄金,到处都是黄金,像是盛开的花海。它们从各种物件中间溢出,塞满了木头和横梁。较远的地方,金砖铺了满地,像是一条一条的面包,还有部分滑落到舱房的角落里。到处都是金砖,堆成各种形状;一块梁木上面都是金币,几乎看不出是木头。”
深海生物哨兵般守卫着这个宝库。那个景象充满着生气,然而又像一张照片:一堆堆的黄金,仍然保留着下沉时黄橙橙的颜色,周围都是从1857年就认识的邻居。多宁说:“黄金太多了,有的发出耀眼的金光,有的朝你眨眼,有的微带红色,太美了。绝对错不了的。我要把它们都捞起来带回家去。”
许多金砖互相堆叠,高达30英尺,就像刚刚倒塌的建筑物;平放的。堆成烟囱状的、直立的、相互堆挤的。还有单独的金币。堆积的、堆成柱状。散开的、被铁锈染成橘红色的。除了一只龙虾从金币堆中爬过之外,整个景象寂静之至。
穆尔开玩笑地说:“看看这些他媽的防火砖。”
密勒特看到一簇海牡丹在柔和的水流中轻轻摇摆,看守着一堆金砖和金币,他说:“看起来真美。”
另外一个地方,简直就是金币堆成的高塔:共有8堆金币,每堆25个金币,全部结合在一起,以60度角向上延伸。
鲍伯说:“好美啊!”
多宁也同意:“真的好美。”
几天的辛勤工作,就可以把所有的金砖和大部分的金币打捞上来。汤米希望先把整个现场详细拍照、记录,然后仔细记录每一块金砖、每一个金币的捞取过程。
载具的正前方几英尺处,就是汤米想要拍照、录影的现场。载具上装了旋转基座,不必移动载具就可以全部拍到——从金币塔到一堆倒塌的金币堆,再到10英寸高的金沙堆,堆上还有两块小金锭。汤米指挥拍摄,穆尔旋转载具,收放照相机的滑轮,密勒特调整光圈和速度,选取不同的拍摄角度。当照相机扫过金堆的时候,大家目不转睛地注视荧幕。拍摄过程总共两个小时,没有碰触到任何金砖或金币。
正午刚过,载具就又下水。汤米先要穆尔拍了几张照片,才指示他开始打捞第一个物件。他总共打捞了6件,这6件都是每堆边缘地带的金币或金块,分别放进编有号码的塑胶盒子里面。
接着汤米指示穆尔拍摄一个金堆的照片,这一堆大约有20块建筑用砖头大小的金砖。鲍伯说:“真是令人心动。我们都是为了这些而来的。”当初密勒特在照片上看到的微弱光点,现在都成了如假包换的金币,发出耀眼誘人的光芒。接着照相机对准了100多个硬币叠成的三角锥,其中一个硬币的反面朝上,上面的“美利坚合众国”字样清晰可见;中间是一只老鹰和太阳的光芒,老鹰的上面有13颗星星,下方环绕着圆形的边缘,刻着“20美元”;上面有个s,代表旧金山铸币厂。
“看那老鹰,那是最迷人的誘惑。”鲍伯忍不住感叹。穆尔再把相机拉近,金币上面先是出现18,再移近大约两英寸时,发现一个正面朝上的金币,跟全新出厂的一样,毫发无损,金光闪烁。自由女神的卷发垂到颈部,周围围着13颗星星,头发下方,清清楚楚的印着“1857”。附近方圆30英尺之内,铺满了这样的金币。
多宁认为,他已在人类寻宝史上缔造了空前的记录:在单一地方,看到最大量的宝藏。汤米则考虑,这是拍摄这些宝藏原封未动的最后机会,应该尽量多拍。多宁完全同意,又以各种可能的角度、不同的照明,拍摄了大量的照片。之后,穆尔夹起一块金砖。接着电脑出了毛病,他们才被迫停止工作。穆尔利用最后的机会,捞起载具正前方的8枚金币。至此总共捞起27件黄金。经过编号,分别放在塑胶盒子里面;存放以前,都拍摄了10张以上的照片。
载具拉上以前,汤米照样驱走甲板上面不相关的人员,一然后从储物柜里取出这些黄金,带进他的实验室,锁在抽屉里面,并且禁止任何人进入实验室。
汤米指定鲍伯全权处理这些黄金,颇令旁人愤怒不平;但是汤米认为这样责任归属才能确定,并且能够保证记录的完整可靠。
翌日上午,工作人员分解水下电脑,换装前一日晚间运到的新零件。密勒特搭乘补给船上岸,回到南加州大学教书。当天傍晚,风浪都大,汤米取消了施放载具的工作。
10月6日上午11点半,再度放下载具。工作开始一个小时之后,天气转坏,海浪开始汹涌。
在布满黄金的西南角落,有一堆排列成为完整长方型的金锭。汤米先要把这堆黄金和周围情形完整地拍照和录影。距离、角度、灯光都经过仔细计算,以保证相片洗出后,看起来像是照相机沿着一条直线拍摄的。
快5点时,汤米要穆尔把编有号码的塑胶盒取出,排列在金堆旁边。这么做是要在伸展臂接触到物件之前,就加以分类。
夕阳快下山的时候,柏林汉注意到大气已经转坏。不久,“发现者号”就遭到浊浪的冲击,船头上下摇晃起伏,前甲板上的遮盖帆布被风吹得震蕩作响,气温速降。他立刻通知控制室的汤米。
汤米没有理会这个警告,继续工作。他既想捞起大量的黄金,又想仔细记录。他们已经完成了全景拍摄,照了125张优质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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