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英,未详所字。一,廪生李嘉庆女,字琼州,守方国样子登熊。
◎丰神在字句外
义山诗丰神在字句之外。但袭其藻采,而猥云学义山也,正恐义山不认。
◎阮亭诗甚于毁庙
后汉王朗家传,以秦始皇为无德之君,除其庙像,快事也。阮亭先生剑州邓艾庙诗云“剑阁至今思伯约,蜀巫翻赛棘阳儿”二语,甚于毁庙。
◎博浪一击
凡事可忍,而家国之仇不可忍。留侯之最可敬者,在为韩报仇。博浪沙一击,事虽未成,而六国后之起兵亡秦,肇端于此。苏子谓其不忍忿忿之心,逞于一击,为圯上老人所深惜,未是的论。
◎信实士
予尝与顾仲贻辈谒韦左司祠,启扉而入。既出,行数武矣,仲贻独回身阖其扉,尔时心许其为信实士。
◎斗南赠诗
张斗南赠予诗,有“星辰河岳是君身”句,是何言也?彼盖以子之不谐于俗,故作此不量轻重语以矫之。斗南死,予亦不复鼓瑟矣。
◎陈寿三国志
陈承祚《三国志》,非独大指纰缪,即隶事亦多失实。其论武侯将略非长,无应敌之才,修父怨也。索千斛米不与,不为二丁作传,鄙极矣。后世握管者,不免徇情黩货,寿之作俑欤!
◎晋惟明帝
予尝论典午百五十年中可以君人者,惟明帝一人,武不及也。高贵乡公之弑,武所与闻,而其后怡然受禅。明帝追论及此,至以面覆床,有晋祚不长之叹,其立心之相去何如乎?盖不独天资英睿矣。享国不永,惜哉!
◎北朝二君
北朝魏孝文以后,又有周武帝,南朝诸君无一及者。论世而执中外之见,迂矣。
◎高欢犹司马懿
高欢之有澄、洋,犹司马懿之有师、昭,而人才愈下,人道愈绝。
◎吉星灵佑
先夫人尝患重疟,热势方盛,恍惚见朱衣人;称文曲星官有令。渐觉热退凉生,越一宿,遂瘳。吉星灵佑,有声有形,奇矣。
◎手鼻代眼
隋时卢太翼目双瞽,以手摸书而知其字,是以手为眼者也。外夷有裸国,暮夜嗅金,便知好恶,是鼻亦可以代眼矣。皆大奇。
◎连璧并摧
才人不寿,可惜!故人长谢,可哀!欷悼往,有二俊焉:其一,白皙疏眉目,下笔有精彩,则为娄东诸生钱仲坚玉阶。其一,貌若处子,见人不发言,为文清绮,喜吟,善吹箫,则为虞山上舍蒋喜侯燕。二君盖从母昆弟,年才并茂者也。予识钱于童子时;阅数年,以世谊交蒋氏诸昆,喜侯行五,时亦未冠也。予孤介迂蹇,当为英少所弃,二君则款予甚,而握手依依之致,喜侯尤不胜情。甲子秋,同晤于白下,欢然道故,仲坚共晨夕者十余日,喜侯则以寓隔稍疏。已,闻喜侯已抡魁官籍中,不知何以置之?予方深惋惜,而喜侯寻以病没,仲坚亦相继死。呜呼!连璧并摧,风流顿绝。喜侯神气未旺,常惧其非寿征,而仲坚则气象开爽,不似不满三十人也。然仲坚长于喜侯,得年较优,而喜侯有子,仲坚累聘而不及娶,又可悲夫!
◎大块文章变化不尽
从夏镇抵南阳,时当落照,云霞曳天,澄波倒影,俯仰上下,无彩不呈。俄而浓云四布,宝净色忽焉惨淡。已,又惟出新月,清光一钩,疏星万点。大块文章,真是变化不尽也。
◎姊妹皆晓文义
五妹最喜予尺牍,一日妹倩至,偶诵一札无遗句。予讶曰:“君从何处看来?”曰:“耳熟焉耳。”以是知妹之吟诵不去口。予胞姊妹四人,皆识字,晓文义,盖先夫人敦诗悦礼之遗也。
◎大学衍义作聘礼
太仓张海山,为其子观海聘苏景山女(黄门采之母),用《大学衍义》一部、白金二两成礼。贫士法此,便不难于婚娶。
◎古书疑义须深考
《风俗通》汲令应郴为杜宣释弓影之疑,《晋书》乐广剖析角影,两事也。而孙月峰认为一事,以弓影为相延之谬。凡遇古书疑义,不可不深考。
◎士丐
昔年曾有一敝衣破笠哭于门外者,家人叱之不去,先君询其来历,自称“晚生湖广人,父任县令,身亦例监。父亡贫困,流落至此”。因问知文字否?对以曾做八股。先君以“远方之人”题试之,借题乞哀,亦小有文理,因食之而资之以钱,谢而去。已,往邻舍求乞,则自称小花子,叫唤百端。嗟乎!以士自待则士矣,以丐自处则丐矣。士与丐亦何常之有?
◎武后像
明祖时,宫中犹揭武后像,钱惟明唐谏之几得罪。帝亦寻悟,撤去。想见象山刚正,孝陵纳言,为宫寝计至深远也。然后有一言足倾普天下才人之心者:宰相之过;有一事足慰千万世人子之心者:母服三年。
◎娶嫠妇诗
一士以丧偶娶嫠妇,作诗云:“同是人间不幸人。”其子改幸为义字。
◎野夫旗卒胜俗士
昔游钟山,路逢一野夫,喃喃孙吴故事,予甚异之。近又登杭之乌石山,小坐一亭,杳绝入境,寻有一旗卒从林中采取野花,谓予此处修心最好。此二人殊胜俗士。
◎出言忌酸腐
出言有章固妙,而通文大忌酸腐,且亦间有触忌。表兄葛绵祖四十初度,一友云:“与君交总角,忽忽不惑年矣。”绵失色。
◎不义之义
一游民犯奸,鞠之妇,供和奸。其人力争“强”字,以脱妇罪。此为不义之义,犹足愧天下薄幸人。
◎埋尽西湖停棺
西湖色色可人,惟厝棺山阳最可憎。己巳游湖,戏为湖山诸神作一奏除疏。明年大巡诏下,湖上停棺葬埋净尽。拙文先为之兆也。
◎乐志论起首数句
仲长统《乐志论》起首数句,须富人办得,不如“衣食粗足,逍遥山水”八字。
◎不以族望相附
近时同姓往来,即非其族,亦称宗不书姓。昔张黄门受先为天如太史作序,书“盟弟张采”。二公同里至交,并不以族望相依附,其风古矣。
◎清明闲步
数时报节,已届清明,闲步郊原,枝间柳桃,花铺菜麦。春林渐盛,黄莺紫燕,何树不啼;春水方生,黛甲素鳞,何波不跃。一切卉木禽鱼之胜,多是文章朋友之资。独惜少年一去不回,为欢常如不及。
◎沈归愚之仁
沈归愚先生试鸿博归,有童子引一病妇,欲附舟尾。询之,乃其姊为宦妾逐于主母者。同舟有难色,先生以其情恳,强载之。中途妇死,先生为棺殓,舟子将弃诸路,先生恻然曰:“生死虽殊,思恋父母一也,羁魂千里,殊可悯。”又厚予船直,归榇其家(王松筠云)。
◎四六文喜庾李
予于四六文最喜庾兰成,喜其香艳中带萧瑟之致,犹有楚骚遗音。次则李玉溪,其气疏达而不滞,其文清丽而不靡。
◎科试案临昆邑
科试之案临昆邑,自海宁俞公始。俞公之准案临,叶履成先生有力焉。不知省邑士多少盘费。
◎吴景帝四子怪名
古来命名莫异于吴景帝四子,太子名л(弯),字м(迄)。次子名{吴}(觥),字о(贤)。又次子名柜(莽),字р(举)。又次子名宪攵(褒),字[B137](拥)。予以命名原使人有以名之也,必拣目不经见之字,使人不能举其名,先失命名义,恶乎成名?景帝太子不嗣位,三子亦俱无称于后。
◎樊英有疾
《汉记》樊英有疾,夫人使婢拜问,英下床答拜,陈实怪问之?英曰:“妻者,齐也。礼无不答。”愚以妻问应答,婢拜可受。
◎罗愿等死岳祠必误
宋御史罗汝楫附贼桧,劾忠武。其子鄂州知州愿,则贤者也,以谒岳祠立死。又嘉靖初年,桧裔孙汤阴令某,称循吏,亦以祭岳祠呕血死。人谓忠武怨愤未平也。愚以恶恶止其身,至纯至粹如忠武,必不以桧、楫之恶,而雠其干蛊之子孙,此必传说之误;不然,则亦会逢其适耳。
◎录癸丑试卷思赵公
偶录旧作至癸丑试卷,不禁太息涕痍,思成都赵公不置也。予时沉沦小试,蒙公首拔,不幸猝遭大故,公为惋惜累日,手书慰藉,情意悱侧。后公卒于官,公之子犹索文以相资益,称是先人遗命。呜呼,偶然得当,终始,世有真赏如公者乎?而予一生坎禀,无以副公之知,惭负何极!公讳暄,乡进士,居官清廉慈爱,应祀名宦。
◎周灵王谥
灵非美谥,惟周灵王生而有髭,又称圣主,故谥为神灵之灵,与凡谥灵者迥别。
◎选文不可阿徇
选近今诗文,不容阿好,尤不可徇情。阿好失之偏,徇情并失之伪矣。
◎梦绿袍神
我昆清和里社为最盛。望前后三日,乡城之神都赴山王庙,舁神者飞步竞前,谓之朝山王。今春梦至其处,喧阗如其时;众拥一绿袍神至,美少,炜如也,见予俯躬作迎状。觉而异之,令奴周视各庙,见一庙有绿袍少年神,如梦所遇。因以瓣香,附一绝云:“云山渺渺隔青城,梦里惊疑绛节迎。岂是朝回金阙后,为传绿字又分明。”
◎虔祷受赏狎侮捆责
明末,太仓卫汪指挥善射,而施百户技甚劣。一严厉上台将至,施惮甚,乃具牲醴虔祷关圣;汪猝至,无所不狎侮。及下操,汪矢为斜风所吹,全围俱脱,捆责几毙;施九矢皆中,受上赏。
◎张洪志还金
明侍御张公宪臣之封翁洪志,但称其还金,而未详其事。予访之故老,始悉翁以操舟为业,有老者持黄布袱来雇船,翁问所往?云年老无子,变产就养婿家。舟返已薄暮矣。早起,见布袱在,翁曰:“噫,此昨老养命物也。”急鼓候诸途,老者果杖而哭至。翁具言来意为还金,老者劈半谢翁,翁坚却而去。侍御少时,教养外家,初录县试,将诣府,告父已出案,翁惊曰:“尔有何病出汗耶?”其淳朴如此。
◎稗乘有补正史
《洛阳伽蓝记》载后魏隐士赵逸者,云是晋武时人。自永嘉以来,建国称王者十有六君,皆游其都鄙,目见其事,国灭之后,史多失实。如苻生虽好勇嗜酒,亦仁而不杀,乃天下之恶归焉!苻坚贤主,妄书贼君。凡诸史官皆此类。观此,知古人之饮恨于简编者不少,参之稗乘,岂曰小补?逸自言:“吾不闲养生,郭璞为筮五百岁,今始逾半。”
◎道士建阁
道士刘顺祉,兼习堪舆家言,晚年尽以所得酬资建斗母阁。
鬼凭
神鬼茫昧,然所亲见者亦有一事。乙未元旦,有妹之乳妪忽为鬼物所凭,伛偻作老人态,捋须唱曲。家人谋所以饲之,一奴私议用素,距妪居甚远也,凭者即呼其名而大骂之。予时年十二岁,厉声呵叱,终亦不较。良久,妪惺,询之,茫如也。
◎李烟雨楼
李烟雨楼,四时皆宜,予自己巳登此,得领彪湖春色,忽忽五年往矣。重阳在望,桂香犹复袭人,龙楼涌翠,悬以秋日,别具晶莹,再得芙蓉冒绿池,则全美矣。登眺之余,卖茶者采菱饷客,色味迥殊。因思荷香雪景,又不知何年得备览此胜?癸酉重阳前二日,书于里街之观稼楼。
◎清谈
清谈最有致,但只宜闲散人。
◎潘好礼械子
唐潘好礼廉执不阿,其子请举明经,公自试之,不能通,怒笞之,械而徇于门。此似太严,然无才而试,亦间有夹带械示者,以视公之自治何如?
◎夫子必不为家臣
夫子称公皙哀曰:“天下无行,多为家臣仕于都,惟季次未尝仕。”按此,知夫子适齐,必不为高昭子家臣。
◎讥改佳作
汤临川见改窜牡丹词失笑,作一绝云:“醉汉琼筵风味殊,通天铁笛海云孤。纵饶割就时人景,却愧王维旧雪图。”伧父妄涂佳制,最可耻。
◎会试满汉分合榜
国朝会试,顺治中,满汉分二榜;康熙庚戌以后,始合满进士,名贤日起,而殿试鼎甲,则属汉人。
◎管仲实杀公子纠
予读《管子·大匡》,而知桓公之杀公子纠,管仲杀之也。仲既知国人之憎纠而怜桓,称其惕而有大虑,非己莫容,则其心早已倾注于桓矣,何不竟奉之,而又臣纠?是以子纠为饵也。射桓而中其钩,是阴纵桓也。桓与纠不两立,桓立而子纠必不得生,子纠之死,舍管仲其谁归哉?
◎永乐之篡
建文忠臣,有过于激烈者,予窃伤之!永乐之篡,天下万世有公评;面詈不止,则愈撄其怒,而株累益多。原诸公之意,岂以为建文之难,普天下皆当死殉者欤?以永乐之残忍,而子孙享国长久,不能无憾于天!或云宣宗是惠帝遗孤,仁宗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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