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管他。"我说,"我决定让他自生自恶灭了。"
"瞧我跟你说过什么,"明娜不快地说,"在你身上,有一种致命的冷漠,不论对你爸爸不是对别人都如此。你没有感觉到,这种冷漠对我们的关系同样也是致命的吗?"
"爱的,这是我的格,"我解释到,"而你知道,有时候格也就是命运。你需要我相信什么吗?是你,还是我爸爸?"
"我需要你相信爱。"
"爱?"
"实际上,是要你懂得爱,"明娜说,"你跟我在一起时总是谈一些抽象的问题,可你不懂得爱其实并不是抽象的。爱是一种关系,是行动。你看,你爸爸不是在行动吗?他还在寻找你,在他身上,至少有着比你更多的爱。可从你这儿,我怎么就感受不到?看来,你是有过一个糟糕的爸爸,从他那里你什么好的都没有学到。你为什么不跟他学学怎么爱,或者是先学着爱他呢?你连爸爸都不爱,连失去了爸爸都不感到痛苦,那你又怎么可能在后来爱上我,并同我建立起真正的爱的关系呢?"
我承认明娜说得对,我跟爸爸在一起时,是没有试图爱过他。于是,我重新回去寻找他了。这还是我头一次在真正地寻找他。我去了我们原来的家,他不在那里;我又去了他离婚后的新家,他也不在。一时间,我怀疑我已经丢失他了,可很快,我又在路上重新找到了他。我惊讶地发现,才离开一会儿功夫,爸爸便已经衰老了。他脑袋上已经生出了白发。看上去,他非常孤独,有些迷惘。他四张望,好像不知该上哪儿去。
"哦,爸爸,我在这儿,"我叫他,"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我的协议呢?"
可爸爸对待我的态度,出乎意料地粗暴。他看到我,便上来一把捉住我,并不容分说地把我押回了八九年。
夜已深,我和爸爸的谈判也开始进入了实质阶段。
"夜已深了,爸爸,"我告诉他,"你看,这回我给你带来的是一份条件优厚的协议,我已婚经把其中的金额降了又降,你可再不能说我虐待你,还有缺乏爱心了。你以为,我这是在谈生意吗?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藏了多少钱,可就算是谈生意,我们在谈的也是你的生意,它也只是对你重要的,你以这我会贪图你的一千两千?你何必拘泥于此,同我斤斤计较呢?说到底,你面临的不过是一起离婚案,几乎是法院受理案件中最小的一种,如果我们达成协议,那你的事情对法庭来说,就更加像是不存在的。"
"是啊,我明白你……
[续审判上一小节]是出于爱,"爸爸先故作谦逊地表彰了我一句,但他立刻往下说,"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的爱使用权我感到了压抑呢?你知道,本来在明天将要有一场开庭。实际上,我一直期待着这次开庭,我将获得公正、同时有利于我的裁决,这样我离开你们时,也就将问心无愧,并永远不会为此后悔。对我来说,这是一个重要的夜晚,因此我才希望在这样的时刻,跟儿子在一起谈论的是一些有感情、而不是涉及金钱的话题。"
爸爸停在那里,仿佛是陷入思考,然后他慢慢说:
"于是,我把你叫来了,因为除了你,我也没有别的人可叫了。我叫你来,是想叫你帮我弄一份协议,可是,我为什么需要一份协议,而不需要法庭的裁决呢?你可以说,我是怕冒败诉的风险,但是现在我告诉你,我已婚经托人找法官打了招呼,我甚至私下见过法官,多他那里得到了胜诉的允诺,因为法官本人也离过婚;你还可以说,我同你斤斤计较是舍不得钱,可你要晓得,我跟你签协议的前提是已婚经放弃了家里的财产,如果打官司,我完全可以得到那一半财产。你说,我为什么样要放弃胜诉的乐趣,而在这里受你的折磨呢?"
我没有吭声,等着爸爸往下说,同时琢磨着爸爸关于法官的那些话是不是在恫吓我。
"因为我爱你,"果然,爸爸把答案说了出来,"听上去,这肯定不会让你相信,可是我确实是出于爱,才把这个机会交给你的。我看,我离婚本来不关你的事,可是你却兴冲冲地跑到我这里来,一遍遍地缠着我,逼我答应你弄出来的这份协议。我怎么知道,这肯定不是你的意思?要是她想刁难,为什么不跟我在法庭上见,还让你盯着我,一个劲地打听我究竟为什么离婚,不停地问一些连我自己也不明白的问题?"
"爸,你越说我越糊涂了。"我抗议道。
"可是我明白,"爸爸说,"你看,对于你和,我的态度是明确的。在离婚这件事情上,我们彼此对立。她们反对我,但这反对也可以理解,所以我才愿意把家留给她们,但就不同意给更多的钱。我愿意给你姨婆她老人家钱,呆为她说不定就要死了,再说,她需要的也许就仅仅是钱而已。可是,你就不一样了。首先,你是我儿子;其次,你也不反对我离婚,因此,我才决定给你最慷慨也是最无私的爱,让你提前充当了明天的法官,来这儿对我做一个裁决。你不要做出这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实际上,你已经这样做了。"
"你是说,"我难以置信地说,"我在审判你?"
"为什么不是呢?"爸爸悲哀地晃晃脑袋,"我本来以为,你会比法官更公正,因为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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