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学舍谋杀案 - (十四)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7,051】字 目 录

他吩咐乔治的结果。波罗从包装纸里取出他前一天买来的那个背囊,跟其他四个摆在一起,结果很有意思。他从希克士先生那里买来的背囊依他看来似乎并不比乔治从其他各商号买来的差。但是却便宜多了。

“有意思,”赫邱里·波罗说。

他凝视着这些背囊。

然后他仔细地查看它们。前后左右、里里外外,摸摸接缝、口袋、把手。然后他站起来,走进浴室,带回来一把锋利的小刀。他把从希克士店里买来的那个背囊里部翻出来,用小刀切割着底部。在内衬和底部之间有一片硬实起皱的东西,外表看起来有点类似瓦棱纸。波罗很有兴趣地看着被肢解了的背囊。

然后他继续切割其他的背囊。

最后他坐下来,审视着他刚刚完成的破坏数。

然后他把电话机移到身边来,在短暂的拖延之后,终于接通了夏普督察。

“早,朋友,”他说,“我只想知道两点。”

听筒里传来一阵似乎是夏普督察捧腹大笑的声音。

“‘我对马的认识有两点。’”

“对不起,你说什么,”赫邱里·波罗感到惊讶地说。

“没什么,只不过是我熟悉的一句韵文。你想知道的两点是什么?”

“你昨天提到在过去的三个月中,警方曾到山胡桃路去查询过几次。你能不能告诉我日期和时间?”

“可以——呃——这应该不难。档案里有。你等等,我去查看一下。”

不久督察的声音又穿过来:“第一次查询有关印度学生散播反动传单的事,是去年十二月十八日下午三点三十分。”

“那时太久以前的事了。”

“查询有关欧亚混血儿孟大鸠·琼斯,因牵连到剑桥的爱丽丝·坎伯太太谋杀案而被通缉——二月二十四日下午五点三十分。查询有关威廉·罗宾逊——西非土著,谢菲尔德警方通缉在案——三月六日上午十一点。”

“啊!谢谢你。”

“可是,如果你认为这些案子有任何一个牵连到……”

波罗打断他的话。

“不,它们没有牵连。我只是对它们发生的时间感兴趣而已。”

“你在干什么,波罗?”

“我在解剖背囊,朋友。很有意思。”

他轻轻放下话筒。

他从笔记本里取出前一天休巴德太太交给他的那张修正过的表。这张表记载如下:

背囊(雷恩·贝特生的)

电灯泡

手镯(雷丝道夫小姐的)

钻戒(派翠西亚的)

粉盒(吉妮维芙的)

晚礼鞋(莎莉的)

chún膏(伊丽莎白·琼斯顿的)

耳环(瓦丽瑞的)

听诊器(雷恩·贝特生的)

浴盐(?)

割碎的丝巾(瓦丽瑞的)

烹饪书(?)

硼粉(仙德拉·拉尔的)

胸饰(莎莉)

墨水倾倒在伊丽莎白笔记上。

(这是尽我所能想出来的。并非完全正确。l·休巴德。)

波罗久久一直看着这张表。

他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恩……无疑的……我们得把不关紧要的东西剔除掉……”

他想到谁能帮他做这件事。今天是星期天。大部分的学生或许都在。

他拨通山胡桃路廿六号的电话,要求跟瓦丽瑞·何皓丝小姐讲话。一个厚重、有点带喉音的声音传过来说不知道她起床了没有,说要去看看。

稍后他听见一个低沉粗嘎的声音说:

“我是瓦丽瑞·何皓丝。”

“我是赫邱里·波罗。你记得我吧?”

“当然,波罗先生。有什么事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你谈一下。”

“当然可以。”

“那么,我到山胡桃路去可以吧?”

“可以。我等你。我会告诉吉罗尼莫带你上我的房间。星期天这里私下谈话的场合不多。”

“谢谢你,何皓丝小姐。”

吉罗尼莫以华丽的姿态替波罗开门,然后倾身向前,以他以往一副怀有隂谋的态势说话。

“我悄悄带你上瓦丽瑞小姐的房间去,嘘——”他在chún上竖起一根手指,带他上楼,进入一间俯视山胡桃路、大小合适的房间。房间内布置富有品位,有适量的奢侈品,和一间卧房内小起居室。床上铺着一条老旧而美丽的波斯毯,一张安妮女王时代的迷人胡桃木桌,波罗判断不太可能是山胡桃路二十六号原有的家具。

瓦丽瑞·何皓丝已经站在那里迎接他。她看来疲累,他想,她的眼睛四周有黑眼圈。

波罗跟她打过招呼后说。“别致。有味道。”

瓦丽瑞微笑。

“我在这里住久了,”她说,“两年半,将近三年了。我多多少少埋头苦干,买了一些自己的东西。”

“你不是学生吧?”

“噢,不是。纯商人。我有份工作。”

“在一家——化妆品公司,是吗?”

“是的。我是莎瑞娜商场的采购员之一——那是一家美容沙龙。实际上我有一小部分股权。除了美容用品之外我们还经营一些附带产品,像附属品之类的,巴黎新奇小物品,那就是我工作的部门。”

“那么你经常到巴黎和欧陆去?”

“噢,是的,大概一个月一次,有时更常些。”

“你必须原谅我,要是我显得太好奇……”

“这有何妨?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容忍别人的好奇。我昨天已经回答了夏普督察很多问题。你看来好象会喜欢做高背椅,波罗先生,而不是低扶手椅。”

“你有眼光,小姐。”波罗小心、四平八稳地在一张高背扶手椅上做下来。

瓦丽瑞坐在矮床上。她请他抽烟,自己也点上一根。他注意地看着她。她幽雅中带着紧张、憔悴的意味,这比一般光只是外表好看更能打动他的心。一个聪明、迷人的年轻女人,他心想。他不知道她的紧张是出自最近的查询成果或是她态度中天生的成分。他记得那天晚上来这里晚餐时对她的看法大致跟现在一样。

“夏普督察询问过你了?”他问道。

“不错。”

“你已经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了?”

“当然。”

“我怀疑,这是不是实话。”

她以讥讽的表情看着他。

“由于你并没有听见我对夏普督察问话的回答,你不太可能作判断。”她说。

“啊,是的。这知识我的一个小小想法。我有,你知道——一些小小的想法。在这里。”他轻敲他的头。

可以注意得到,波罗正在故意扮演江湖郎中的角色,他有时候会这样做。然而,瓦丽瑞并没有微笑。她直盯着他看。她一开口,显得有些突兀。

“我们有话直说好吗?我真的不知道你打算说什么。”

“当然,何皓丝小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

“或许,你能猜中我这里面是什么吧?”

“我又不是透视眼,波罗先生。我无法透视纸包。”

“我这里面是,派翠西亚·兰恩被人偷过的戒指。”

“派翠西亚的订婚戒指?我是好所,她母親的订婚戒指?可是怎么会到你手上的?”

“是我要她借我一两天的。”

瓦丽瑞再度有点惊讶地扬起眉宇。

“真的。”她说。

“我对这戒指感兴趣,对它的失踪,它的失而复得以及其他有关的一些事情感兴趣。所以我要兰恩小姐把它借给我。她一口同意。我马上把它拿去给我的一个珠宝商朋友。”

“怎么样?”

“我要他检验上面的钻石。相当大的一颗,如果你还记得的话,两边各镶着一小串碎钻石。你记得吧——小姐?”

“我想是这样没错。我其实记不太清楚了。”

“可是你拿过它,不是吗?在你的汤盘里。”

“是那样镶的没错!我记得。我差一点把它给吞下去了。”瓦丽瑞短笑一声。

“如同我所说的,我把戒指拿去给我的珠宝商朋友,同时征求他对那颗钻石的看法。你知道他的回答是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

“他的回答是,那不是钻石。那只不过是颗锆石。一颗白锆石。”

“噢!”她凝视着他。然后继续说,语气有点不确定,“你的意思是——派翠西亚以为那是颗钻石,其实那只不过是颗锆石,或是……”

波罗摇摇头。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据我了解,这是派翠西亚·兰恩小姐母親的订婚戒指。派翠西亚·兰恩小姐出身好家庭,而她的双親,我该说,在最近的税制公布之前,确实家境不错。在那些圈子里,小姐,钱都花在订婚戒指上。订婚戒指必须是值钱漂亮的戒指——钻戒或是镶有其他宝石的戒指。我相当确信兰恩小姐的爸爸除了值钱的订婚戒指外不会给她媽媽任何其他的戒指。”

“关于这一点,我再同意你不过了。派翠西亚的父親是个小乡绅,我相信。”

“因此,看来这戒指上的钻石一定是后来被人掉包了。”

“我想,”瓦丽瑞缓缓地说,“大概是派翠西亚把戒指上的宝石弄丢了,没钱再去镶一颗钻石,只好用锆石来代替。”

“这有可能,不过我不认为实际上是如此。”

“哦,波罗先生,要是我们来猜的话,你想是怎么一回事?”

“我想,戒指被席丽儿小姐偷走,在归还戒指之前,蓄意取下钻石用锆石来代替。”

瓦丽瑞坐直身子。

“你认为席丽儿蓄意偷取钻石?”

波罗摇摇头。

“不,”他说,“我认为是你偷的,小姐。”

瓦丽瑞·何皓丝倒抽了一口气。

“真是的!”她叫了起来,“你这样说似乎是太过分了。你根本毫无证据。”

“可是,”波罗打断她的话,“我有证据。戒指是归还在一个汤盆里。我,我有天晚上在这里吃饭。我注意过汤是怎么盛上桌去的。是从边桌上的大汤盘里盛出来的。因此,如果有任何人发现他的汤盘里有一只戒指,只有可能是盛汤的人放进去的(就此说来是吉罗尼莫)或是使用那个汤盘的人放进去的。那就是你!我不认为是吉罗尼莫。我认为你安排把戒指放在汤里物归原主,因为你觉得这样好玩。如果我可以批评的话,你太过于有戏剧性幽默感了。高举戒指!大声喊叫!我想你这件事太纵然你的幽默感了,小姐,而且不了解这么一来你就出卖了你自己。”

“就这些了?”瓦丽瑞讥讽地说。

“噢,不,绝不止这些。你知道,当席丽儿那天晚上坦承这里的偷窃事件她该负责时,我注意到了小小的几点。比如说,谈到那只戒指时,她说,‘我并不了解它有多么值钱。我一知道了,就马上归还回去。’她是怎么知道的,瓦丽瑞小姐?谁告诉她戒指有多么值钱的?再来谈到被割碎的丝巾时,席丽儿小姐说什么‘那无所谓。瓦丽瑞并不介意……’为什么你不介意,如果你的一条上好丝巾被割成了碎片?当时我就有了个印象,整个偷窃行动,让她自己装作是偷窃狂,好吸引柯林·马克那注意的行动都是某人替席丽儿设想出来的。某个比席丽儿·奥斯丁聪明多了,而且真正具有良好心理学实用知识的人。你告诉她这只戒指值钱;你从她那里拿去,设法安排物归原主。同时,你提议要她把你的一条丝巾割成碎片。”

“这些全都是推测,而且是有点牵强附会的推测。督察已经向我暗示过是我唆使席丽儿耍这些花样的。”

“那么你怎么对他说?”

“我说那是一派胡言。”

“那你怎么对我说?”

瓦丽瑞以搜寻的眼光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短笑一声,按熄香烟,把一块垫枕放在背后,身子往后一靠说:

“你说得相当对。是我唆使她的。”

“我可以问你为什么吗?”

瓦丽瑞不耐烦地说:

“噢,纯粹是一片愚蠢的好心好意。善意的干涉。席丽儿在那里,像具小鬼魂一样痴痴呆呆地望月兴叹,思慕着从来不看她一眼的柯林。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愚蠢。柯林是那些被心理学、情结和感情障碍等迷住的妄自尊大、坚持己见的年轻人之一,当时我真的认为怂恿他、愚弄他一番不失为一件好玩的事。无论如何,我讨厌看到席丽儿那么凄惨的样子,所以我就找她来,说服她,把整个计划大致说明给她听,同时催促她去做。我想,她岁这一切感到有点紧张,同时又有点震颤。然后,当然,这小白痴所做的开头一些事情之一就是在浴室里发现了派翠西亚忘在那里的戒指,把他顺手牵羊过来——一件真正值钱的珠宝,这会引起大惊小怪,然后找警察来,整个事情可能变得严重。所以我一把把戒指抓过来,告诉她我会想办法归还人家,同时敦促她以后专找一些人造珠宝和化装品下手,同时自愿让她破坏我的某样不会为她惹上麻烦的东西。”

波罗深吸了一口气。

“这正是我所想的。”他说。

“如今我真希望我没那样做,”瓦丽瑞脸色隂沉地说。“可是我真的是一片好意。说这种话很讨厌,而且正如珍·汤琳生一样,不过我还是要说。”

“现在,我们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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