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从身上摸出袖珍录音机,把他和小姐的对话放了一遍,又装回身上,说:“小姐,我要找你的上司谈谈,请你通报一下!”
那位小姐怔怔地看了他一瞬,感到面前站着一个难缠而又无聊的人。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便拉开一道玻璃门,走了进去。不一刻,又转回来,说:“先生,我们经理请你!请吧!”她仍旧礼仪周到地拉开玻璃门,闪身站在一旁。
里面的房间和外面一样素洁,只是多了一张老板台,有位衣冠楚楚、神情傲慢、清瘦的脸上嵌着一双精明灵活的黄眼珠的中年人,斜靠着椅背,在接电话。一只手不住地梳理着油亮的长发,有意无意把通话时间拖了好长,好似要给坐在一旁的唐发根和阿光一点威慑。
唐发根不把他这点小伎俩放在眼里,抬眼望着天花板,用沉默显示自信。只是阿光从头至尾不知他唱的哪出戏,此刻又不便打听,反倒憋出一头冷汗来。
那位经理好容易放下话筒,站起身来,礼貌地伸出手:“认识一下,我姓葛,吼狮公司销售部经理!”说完便坐下,一双灵活的黄眼珠转动着,似乎想把对方的五脏六腑看透。又沉默了半分钟,他才将问话揷入主题:“先生,据说你们买了假货,你们的依据是什么?”
销售部经理毕竟老练,一句话问到要害处。黄眼珠停止了转动,逼视着唐发根。
唐发根不慌不忙,从提包里拿出鞋来,放到老板台上,不动声色地说:“是不是你养的孩子,闻闻气味就能分出真假。就请葛经理自己认认吧!”
葛经理拿过鞋来,先不看标记和铜饰,只用手把鞋底弯曲了几回,试试弹性。又用手捏捏皮子,便拿起面巾擦擦手,干脆利落地说:“先生如果对这双鞋有怀疑,有两个解决办法。一,重新换一双满意的。二,照你买的价格,退钱给你!”
唐发根冷冷一笑,把那双鞋拿到自己面前。“不,这样做太简单了。我找到门上来,你给我退换。我找不到门上,不就自认倒霉了?还有那些成千上万的消费者,从国内到海外,你难道都能做到退换吗?”
销售部经理的黄眼珠发直了。他额角的青筋不由轻轻跳了两下,便用居高临下的口吻说:“先生,我们一向尊重顾客,并将质量和服务视为企业的生命。但是,对恶意中伤和无理取闹者,本公司也有保护自己的权利。先生肯留下你的姓名和住址吗?”
唐发根站起来,用同样居高临下的语调说:“作为顾客,买了假货,理所当然要找你们索赔。你们应当虚心听听我的申诉,检查一下生产销售中的漏洞。你们非旦不怕一只老鼠坏锅汤,还要对我采取报复行动,那咱们的谈话到此结束。我也可以去找说话的地方,让社会舆论帮我讨回一份公道!”
唐发根拉了阿光一把就要走出门去。
销售部经理瞬间失去了他的全部矜持和傲慢,从老板台后边站起来,匆匆几步拦住他。一改方才的态度,堆上笑脸重新让座。
“先生,你别急嘛!我是在和你探讨解决问题的办法嘛!你不赞同我的意见,也可以谈谈自己的看法。咱们再商量,再商量!”
销售部经理看不出那双鞋的破绽,却看出了唐发根来意不善。
唐发根弓弦拉得紧紧的,毫不妥协:“我的话早就说明白了,不需要重复!”
“哦,好!我不再追究先生索赔的理由。但是,先生索赔有多大想法,我应该知道吧?”
销售部经理有点慌乱,如果因为一双鞋在社会上引起舆论,将会危及他的饭碗。他显得有几分怯懦,虽说他怕的不是唐发根,但现在他必须安抚住寻衅闹事的泼皮,并将此事掩饰得不留痕迹。
唐发根似乎把他的心态把握得十分准确,看也不看他一眼。
“你既然作不了主,我就不难为你!我现在就去找你们总经理!”
唐发根打断他的话,又朝门外走去。葛经理怕的就是这种结局,慌忙去拦,身子站在玻璃门前。
这时,门却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看上去四十开外,个头顶多一米五六,周身白皙丰腴的肌肉裹在名贵的浅藕色真丝套装里。戴着钻戒的手上握一把檀香扇,轻轻一摇,香气扑鼻。一张丰满的面孔挂着谦和善意的笑容,涂了淡淡眼圈,描了浓眉,涂着和谐的chún膏,扰着高高的发髻,乌黑明亮,更衬托那皮肤的白嫩。眼睛不经意地看人,却又蕩出一股勾魂慑魄的波光。她轻轻踱进来,缓缓走到屋中央,举止文静而又娴雅。
当她一出现,销售部经理的脊背就显得有点弯曲,傲慢的头颅垂落下来,黄眼珠随着她的脚步闪动,脸上堆起卑贱逢迎的笑容。毕恭毕敬退后两步,站在一个适当的位置上,一连声说:“董事长!您请坐,请坐!”
“怎么不让客人坐呀?怎么不上茶呀?”
胖女人轻轻摇了一下扇子,等秘书小姐端上茶水,又等唐发根和阿光重新人座,自己才在一张转椅上坐了下来。轻轻扯扯衣摆,看着销售部经理笑着问:“葛经理,客人提出的问题解决了吗?”
葛经理诺诺连声,话说得很动听:“董事长,你放心,我一定圆满处理这件事情!”
胖女人轻轻摇头,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重,缓缓说道:“从客人的脸上可以看出。你的答复没能使他们满意!”
葛经理只好将事情和盘托出,最后说:“为了公司利益,我想,不能开这个先例。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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