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榜和新榜
一
我坐在这里期待,在破碎的旧榜和半写就的新榜之中。我的时刻何时来到呢?
我下降的时刻,我毁灭的时刻:我愿意再走向人类去。
我现在期待着那时刻:最初必是我的时刻的征兆来到——这征兆是与鸽子之群同在欢笑的狮子。
同时我自言自语如同闲适的人。没有人告我以新的事物,所以我对我自己说起我自己。
二
当我到了人们那里,我看出他们高踞在古代的傲慢之上,他们都想着他们久已知道了什么是人类的善和恶。
在他们看来一切关于道德的谈论好像是一种古老而陈腐的事情;愿意安睡的人,就寝之先讲谈着善恶。
我搅扰了这种昏睡,当我教人无人知道何为善恶:——
除掉了创造者!
但创造者是创造人类的目标并给大地以意义和未来的人:只有他能建立了善和恶。
我吩咐他们推倒了他们的讲坛,一切古代的傲慢所踞坐的交椅;我吩咐他们嘲笑他们的伟大的道德家,他们的圣哲,他们的诗人,他们的救世主。
我吩咐他们嘲笑他们的隂郁的哲人,嘲笑那些踞坐如黑色幽灵的人,使他们离了生命树。
我坐在他们的伟人们的墓道上,甚至于在死尸和鹫鸟的旁边——我嘲笑一切他们的过去,和过去的腐烂而残败的光荣。
真的,我如同忏悔的说教者,如同傻子,我暴怒而破坏了一切他们的伟大的和渺小的!他们的至善也如此渺小,极恶也如此渺小!因此我发笑了。
因此我的诞生于山头的“智慧的渴望”,连笑带吼。真的,一种粗犷的智慧——一种有着猛冲的健翮的渴望。
她常常带着我飞腾向上,在大笑之中心!于是我扶摇直上,如同沉醉于太阳之欢喜的一枝箭!
我飞到了梦想不到的未来,到艺术家所想像不到的更炎热的南方;那里诸神躶体跳舞,以一切的衣饰为可耻。
(我如是以比喻和隐语木讷而言如同诗人:真的,我惭愧于我仍然不能不是一个诗人!)
那里,在我看来,一切的生成好像是诸神的踏舞,是诸神的嬉戏,世界自由而无限制,一切都归真返朴。
那里,好像是无量神祇一种永久的自己解放,和自己归真;好像是无量神祇的一种可祝福的自己冲突,自己和解,自己再造。
那里,在我看来,一切的时间,好像是瞬间之可祝福的嘲弄;那里自由是必然,幸福地戏弄着自由的毒螫。——
那里,我也发见了我古代的魔鬼和巨敌,那重力之精灵,和他的创造品:强迫和戒律,必须和结果,目的和意志,善和恶。
在那里,跳舞者能跳舞于它之上,超越于它之外,不是必然的么?在那里为轻捷为美丽的原故,鼹鼠和蠢拙的侏儒不是必要的吗?
三
我也在那里从大道上拾起了超人这个字,也看出人是必须超越的一种东西。
也看出人是一个桥梁,而不是一个目标,那欢喜于自己的日午和黄昏的人,是把它当作远到新的曙晓的进程——
欢喜于伟大日午的查拉斯图拉之道,欢喜于我高悬在人们之上如同紫色晚霞一样的教言。
真的,我也使他们看见了新的星辰在新的夜里;在白昼和黑夜和云影之上我张开了大笑如同五色绚烂的华盖。
我教他们以我所有的梦想和热望:将人心中的碎片,和谜,和可怕的偶然组合而为一体:
如同,一个诗人,一个解谜者,一个偶然之救济者,我教他们创造未来,我教他们在这样的创造之中救济了过去。救济人类的过去,改变了一切“它已如此”,直到意志说:
“但我愿意它如是!我将愿它如是!”
我称这个救济:我教他们只是称这为救济。
现在我期待着我的救济——那我可以最后一次走向人们去。
我愿意再走向人们去:我将在人们中间沉落和灭亡;我愿意给他们以我的最富裕的礼品!
我从下沉的太阳学习了这,那充裕博大的太阳哟!当它沉没的时候,它从自己的无尽藏倾泻金光于大海!所以最贫乏的渔人,现在都摇蕩着金桨:从前我看了这,我忍不住喜欢得流泪了。
查拉斯图拉也将如同太阳一样的沉落:他现在坐在这里期待着,在破碎的旧榜和半写就的新榜中间。
四
看哪,这里是一张新榜!但同我持着它到峡谷里,到人类之心的我的弟兄们在何处呢?
我对于遥远的人们的伟大的爱如是要求:“别姑息你们的邻人!人是要被超越的一种东西。”
因此你看:有着这多超越之不同的道路和方式!但仅仅一个丑角知道:人也能被跃过!
甚至于在你的邻人中超越了你自己:有力量夺取的你不当忍受了给予,这便是你的权力!
你对人所做的无人能对你做。看哪,这里并没有报酬!
不能命令自己的人不当服从。许多人能命令自己,但于自己服从仍然差得很远。
五
高贵灵魂之族类如是愿望:他们愿意一切不白得,至少是生命。
流氓才愿望着白得的生命:在我们则生命已自给,我们永远想到什么是我们所能给予的最高的还报!
真的,那是一句高贵的格言:“生命所期许的,我们愿意对于生命保持着那期许!”
自己不当在对于快乐没有贡献的地方愿望着享乐!自己不当愿望享乐!
因此寻求享乐和无垢是极可耻的事。两者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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