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修类稿 - 卷十三 國事類

作者: 郎锳4,644】字 目 录

內官冠帽

今太監之冠帽。即高麗王之制也。聞國初。高麗未服。太祖令內侍戴之。而給使令于高麗使者之前。使歸。舉國降。

狀元入閣

本朝百八十年。為龍首者六十矣。而入閣者止胡文穆公廣、曹文忠公鼐、陳方洲公循、商文毅公輅、彭文憲公時、謝文正公遷、費鵝湖公宏、顧味齋公鼎臣八人而已。可以為難矣。較宋人咏曰。聖朝龍首四十二。身到黃扉止六人。則又過矣。雖然此數也。又不在于功業文章論。

王保保

太祖混一之後。語諸將曰。當今誰為好漢。眾以開平常公對。帝曰。是北鄙能掌王保保者耶。蓋當時惟保保不服。每來擾邊。帝固激之云耳。《草木子》云。元末西北尚爾晏然。惟太原則有王保保也。天兵至太原。保保不支遁。世皆知保保之名。《元史順帝紀》中。累稱擴廓帖木兒之勇。竟未降於太祖。《綱目》亦然。疑其即是人也。然讀《功臣錄》。每傳有云。擴廓帖木兒與王保保連兵。有云為犄角之勢。《龍飛紀略》或獨書、連書。皆如二人。惟《清溪暇筆》中。辨以為擴廓即保保。以其世代為王。故云王保保也。然思保保何義。考史又無其傳。心終疑之。因而細查至正廿七八年。太原乃擴廓所署。則保保即擴廓也。保保者。當時尊稱之辭。如史稱天兵取益都路。平章政事保保降。《草木子》稱順帝居應昌。帝遣李保保 襲之。又聞金陵旗首衞指揮王某者。乃其裔也。其《元史》不列傳者。意其曾殺詔使。不受君命。當入《逆臣傳》。然終于臣節。不降我朝。則又似忠義也。況遠去沙漠。不知所終。此王華川難于筆也歟。

曹吉祥

昭武伯曹欽。太監曹吉祥姪也。吉祥在宣德、正統中。屢領兵出征。麾下多達官驍勇者。欽一旦恃迎復英宗功。既陞伯爵。虎而翼矣。恣意凌人。錦衣衞指揮逯杲與寇都御史不勝其過。而少裁抑之。天順辛巳七月二日。遂反。前一日。朝廷命兵部尚書馬昂、懷寧伯孫鏜征西。欽以是日精兵已出。己領達官入。變事可成也。幸達官中馬亮夜報恭順侯吳瑾。瑾告孫鏜。進本達上。得不啟門。五鼓。欽已橫殺于街。舉火攻門也。 朝臣多避走。逯、寇二公首被殺戮。李閣老賢被執。得不死。比天明。孫鏜會出征官大戰于四牌樓。至暮乃平。恭順亦戰死。京師時有詩云。曹奴此日發顛狂。寇逯諸公死亦當。 學士叩頭如犬吠。 尚書鎖項似牽羊。 萬安叩首稱三叔。恭順 當兇戰一場。寄語 滿朝當道者。將何面目見吾皇。予以詩固祗 取笑於一時。未足與論。幸而得馬亮之報。孫鏜領兵未行。元惡不旋踵而就戮。此固宗社之靈也。不然。變起倉猝。流血廟堂。豈特朝臣之逃匿哉。

韓成于光

韓成。虹縣人。從太祖征陳友諒。鄱陽湖大戰之時。賊眾圍上不解。羣將計無所出。成進計曰。臣聞古之人有殺身成仁者。臣不敢辭。遂服龍袍冠冕與上衣同。對賊眾投水。賊因是解。後封成為高陽王。祠祀康郎山焉。于光。南陽人。從太祖征伐有功。封指揮同知。後鎮鞏昌。 元將王保保襲蘭州。光以兵援之。被執。使至城下呼兵出降。光大呼曰。我不幸受執。公等堅守。徐總兵將大軍至矣。遂被害。事聞。上為震驚。遣官祭以少牢。今聞配享功臣廟。未知果否。昔漢祖被圍滎陽時。紀信誑楚出降而逃。與韓成之事一也。唐劉感戍涇州。被薛仁杲所執。使至城下約降。感大呼曰。賊大飢。秦王領兵至矣。遂被害。于光之事同也。然韓成得封侯血食。子孫受爵。而紀信無聞焉。感贈公得諡。子孫受爵。光於數事未有也。吁。剖符分封。拔劍論功。漢于功臣悉矣。何當時無一人之言紀信。在地立廟。追贈享祀。聖朝報功之典至矣。何於于光無贈焉。二者胥失矣。

劉朱貨財

正德間。前有中官劉瑾。後有指揮朱寧。皆擅主權。及籍家資。劉瑾計有 金二十四萬錠。又五萬七千八百兩。元寶五百萬錠。銀八百萬又一百五十八萬三千六百兩。寶石二斗。金甲二。金鉤三千。玉帶四千一百六十二束。獅蠻帶二束。金銀湯?古匋皿?五百。蟒衣四百七十襲。牙牌二匱。穿宮牌五百。金牌三。袞衣四。八爪金龍盔甲三千。玉琴一。玉瑤印一顆。以上金共一千二百五萬七千八百兩。銀共二萬五千九百五十八萬三千六百兩。朱寧計有 金七十扛。共十萬五千兩。銀二千四百九十扛。共四百九十八萬兩。碎金四箱。碎銀十匱。金銀湯?古匋皿?四百。金首飾五百十一箱。珍珠二匱。金銀臺盞四百二十副。玉帶二千五百束。金縧環四箱。珍珠眉葉纓絡七箱。烏木盆二。花盆五。沉香盆二。金仙鶴二對。織金蟒衣五百箱。羅鈿屏風五十座。 大理石屏風三十三座。圍屏五十三扛。蘇木七十扛。胡椒三千五十石。香椒三十扛。緞疋三千五百八十扛。綾絹布三百二十扛。錫器磁器三百扛。佛像一百三十匱。又三十扛。祖母綠一尊。銅鐵獅子四百車。銅盆五百。古銅爐八百三十。古畫四十扛。白玉琴一。金船二。白玉琵琶一。銅器五十扛。巧石八十扛。嗚呼。胡椒八百斛。珊瑚七尺高。以其為侈。著之史冊。以今較之。未知孰多孰寡。此非生民膏血耶。

霸州賊

正德五年九月。霸州劉六、劉七、齊彥名。原係謀逆太監劉瑾門下。瑾敗。遂糾賊眾流劫地方。後又增入楊虎、趙鐩、 劉惠等。共二十五名。分為二十八營。共有人馬一 十七萬五千。各授偽官。張打奉天征討元帥旗幟。上以金書聯對云。虎賁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龍飛九五。重開混沌之天。又于老營以大紅綵緞書英雄吞海岳。氣勢轉乾坤。攻破州縣幾二百。殺死總兵馮禎。參將王杲。都指揮王保、詹濟、潘翀。同知郁采。指揮、知縣雜職數十員。姦淫婦女。磔剉兇殘。不可言也。所過獄囚即放為助。庫藏兵甲。即取為用。又每題詩各地。有平欺敵將虎擒羊。縱橫六合誰敢捕。又有幾回月下敲金鐙。多少英雄喪膽寒之句。大略劉六、劉七、齊彥名等。多在河南、湖廣。而劉惠、趙鐩、楊虎。多在河北、山東。彼此間奔走。直至山西、南直隸方絕。時七年冬矣。楊虎、劉六、劉七為水渰死。齊彥名陣亡。劉惠射傷自焚。獨趙鐩變僧逃至江夏生擒。嗚呼。擾亂六省。延踰二年。豈非數也哉。然不立官據土。此其賊也歟。詳載《守溪長語》。

黃蠟

嘗閱本朝閣老王濟之《長語》。載黃蠟一事。洪武、永樂時。歲用三萬斤。景泰、天順時。加八萬五千斤。成化以後。一 十二萬斤矣。復曰。其餘可知。乃有惜之之意。予讀之亦喟然。以為當國慮者。可無救弊之術哉。及見《容齋三筆》。紀宋真宗時用蠟三十萬斤。孝宗時又倍之。不知當時用蠟何故如此之多。本朝之用。又三分之一也。嗚呼。財者。國之命脈。用如泥沙。此宋之日入卑弱。國雖有人。江山無寸尺之復也。噫。

三無

唐明皇天生知音。故一時臣下。多有精律呂者。如黃幡綽亦能之。嘗見羯鼓錄內載其曲。至德宗時。往往亦多能人。杜鴻漸帥西川。每于暇日。與僚從宴觴驛樓。命家僮作樂。或致西山諸鳥齊鳴。或致山羊俯仰。如鼓節奏。宋沇為太常。待漏光定寺。聞塔上風鈴而知姑洗編鍾。取置僧堂。令太常作樂而聲應。又侍帝觀樂。指琵琶者曰大逆。指主笙者曰魂遊廬墓。已而按之。一已逆父至縊。一過數日而卒。嗚呼。今之太常。果誰能哉。若閩人李文利。雜著《元聲》一書。恐亦踵劉恕《外紀》、長孫無忌《隋志》、《李氏春秋》之故迹歟。不然。依其所著而作樂。果能致百獸率舞之事歟。是何太常之不從也。今日可謂無樂矣。古人左史紀言。右史紀事。宮中又有起居注。善惡直書。故後世讀之。如親見者也。今史官雖設而不使日錄。一朝宴駕。則取諸司奏牘而以年月編次。且不全也。復收拾於四方。名目而已。且愛惡竄改。于二三大臣三品以上。方得立傳。但紀歷官而已。是可以得其實乎。今日是無史矣。夫兵貴精不貴多。今天下之兵不下百萬。京師二十萬有餘。可謂足矣。然一方有警。即調京軍。大同、榆林。每每殺戮大臣。專事姑息。較古人以數千而摧敵。提數萬而所向無前者。大不侔也。今日可謂無兵矣。偶因言樂。而併此二事論之。

開漕河

洪武二十四年。河決。會通河遂淤。自濟寧至臨清。舟楫不通。凡軍需錢糧之輸北者。悉運至德州。始入衞河。永樂初。濟寧州同知潘叔正建言。欲開此河以濟濟寧州往北旱站。未嘗為漕運也。後阿城宋尚書禮。因潘言之引端。遂上疏欲疏鑿此地。復導山東諸泉。匯于南旺三湖。 永樂十年。公又復上河運之疏。十二年。遂罷海運。而平江伯陳瑄。亦疏鑿淮揚一帶。自此南北達會通矣。可謂天地間大功。國家大利。無窮之大業也。然而論功當以宋公第一。後以微過。朝廷見疏。故西涯諸公。常有詩弔焉。正德間。始建祠于分水龍王廟側。即宋公用鄉民白老人之謀。于此築閘處也。今人只傳平江伯之功。而不知宋公之始開。故揭之稿。

徐劉先知

國初。金華劉日新。推太祖之命。當為帝王。後登極。召之與官。對曰。不願。問。欲富乎。亦曰。不願。第欲求一符以遊天下。太祖遂寫詩于手扇曰。有一老古叟。胸中羅星斗。許朕作君王。果應仙人口。賜官官不願。賜金金不受。持此一握扇。天下橫行走。遊數年。回語妻曰。復命當死京師。妻留使勿行。曰。數也。遂往南都。因講藍玉之命。曰。當封也。但封後某日有大難。果是日因謀逆被擒。連及日新。以其推知故也。上問汝知己命乎。對以盡今日。遂殺之。又徐天明。不知何籍。洪武間。因奏國家災祥之數。太祖曰。汝知自乎。對曰。臣死于緋衣小兒之手。帝即故令一老千戶押出斬之。斬後。方知千戶之名裴嬰。乃非衣小兒矣。皆可謂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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