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修类稿 - 卷二十二 辯證類

作者: 郎锳5,257】字 目 录

。《莊子·大宗師》。《揚子·問道》。班固《東都賦》。皆作伏羲。《揚雄傳》作宓犧。後《蔡邕》、《張衡傳》作羲皇。《荀子·成相》作伏戲。《前漢》作宓戲。嗚呼一辭也。《漢·五行志》作烏(日虖)。《孔光傳》作嗚呼。《董賢傳》、《禮記》、《大學》。並作於戲。《詩烈文》作於乎。如萱草一物也。《毛詩》用諼字。《韓詩外傳》、嵇康《養生論》用萱字。阮籍《詠懷詩》用諠字。《說文》用藼、蕿、萲此三字。至於後世俗儒。往往訓釋又差者。秦昌朝《字譜》故云。案五方之俗。言語不同。歷時既久。則有不相通曉者。毋足怪也。許慎《說文》之後。又有《玉篇》、《廣韻》、《類篇》、《集韻》等。字書愈廣。率皆兼載俗書。讀其書者。往往不知本始。惟觀許慎《說文解字》。可以槩見。

蔡京詞

予舊讀《說郛》中蔡元長臨卒前一日之詞曰。八十一年住世。四千里外無家。如今流落向天涯。夢回玉殿。幾度宣麻。只因貪寵戀榮華。便有如今事也。意無此調。亦不成話。況蔡死時。止年八十。此必惡之者托名為之也。後見《宣和遺事》載京之事。亦有此詞。乃《西江月》也。較之小說者反是。後月餘而京卒。亦可謂讖也。《遺事詞》曰。八十衰年初謝。三千里外無家。孤行骨肉各天涯。遙望神京泣下。 金殿五曾拜相。玉堂十度宣麻。追思往日漫繁華。到此翻成夢話。

釣齊澤耕富春訛

予讀漢《嚴光傳》曰。披羊裘。釣齊澤中。後不屈。歸耕富春山。今以釣臺在富春。恐非也。故嘗考其事起於梁顧野王《輿地志》。曰。桐廬縣南有嚴子陵釣魚處。石平。可坐十人。名為釣壇。成於唐。梁肅釣臺碑曰。過富春。訪先生遺跡。則釣臺在焉。宋范仲淹立祠祀之。後人遂名。今閱其地。兩石對峙。自水至石。數十丈高也。野王所志。不言兩臺對峙。而曰石平。可坐十人。是止一處耳。則左右之石將孰是耶。梁、范二公。又因野王之志。而為碑、為祠矣。 殊不知此野王不深思考索。急欲崇尚高節。遂以其地似臺之石而志焉。故宋程準有詩云。高臺豈是釣魚處。要與人間學避名。正此意也。又嘗考宋之輔廣 云。孫公守是邦。首疑范文正既為先生立祠。而碑刻不著。搜訪久之。乃得唐興元中戶部郎崔儒所為紀於頹垣間。果言有田可力耕。而田且不存。命吏登山巔求之。深谷谺然。開為平疇。有泉注之。大旱不枯。袤二百畝。史所謂耕於富春山者。即此也。詰其主名。則為勢家所有。公欲捐 公帑以歸田。卒不從。作詩傷之。名曰浩嘆。元黃縉有記云。是時齊為郡而非國。遺跡漫不可考。據是二說。則臺處誠耕之地。釣處不可考矣。又豈非一明證也歟。

小說

小說起宋仁宗。蓋時太平盛久。國家閑暇。日欲進一奇怪之事以娛之。故小說得勝頭迴之後。即云話說趙宋某年。閭閻淘真之本之起。亦曰。太祖太宗真宗帝。四帝仁宗有道君。國初瞿存齋過汴之詩。有陌頭盲女無愁恨。能撥琵琶說趙家。皆指宋也。若夫近時蘇刻幾十家小說者。乃文章家之一體。詩話、傳記之流也。又非如此之小說。

古今註

幼惟知崔豹《古今註》。後知伏虔亦有。而日華子又推廣崔註者。亦同名。張顯又有古今訓故釋。書文多不同。

殿名

殿名多取尊崇字樣。然光武時。車駕入洛。幸卻飛殿。馬廖待罪銅柱。唐太宗宴五品於飛霜。皆非似殿。

(口父)咀

《本草》序例上(口父)咀二字。乃是粗末中吹去細末令均。故字從口。謂此亦未當。不若今細切之如(口父)咀吹者之調和也。其文亦易曉。臣禹錫等看詳(口父)咀。即上文細切之義。與唐註商量斟酌。胥失之矣。序例中又謂有含味之意。亦非。此蓋又不與韓文含英咀華同也。

蘇杭湖

諺曰。上說天堂。下說蘇杭。又曰。蘇湖熟。天下足。解者以湖不逮於杭。是矣。又解蘇在杭前。乃因樂天之詩曰霅川 殊冷僻。茂苑 大繁雄。惟有錢塘郡。閑忙正適中之故。予以諺語因欲押韻。故先蘇而後杭。解者以白詩證之。錯矣。殊不思諺非唐時語也。杭在唐。尚僻在一隅未顯。何可相並。蘇自春秋以來。顯顯於吳、越。杭惟入宋以後。繁華最盛。則蘇又不可及也。觀蘇杭舊聞舊事可知矣。若以錢糧論之。則蘇十倍於杭。此又當知。

宋駱詩

杭靈隱寺鷲嶺鬱岧嶤之詩。乃唐駱賓王集中所載。然有一二字不同。不能別其為誰所作。獨劉文安定公之集云。初起二句。乃宋之問 詩。宋吟之而久無下韻。賓王隔壁朗吟。續以終篇。之問大駭。明發求見。則遁矣。是知一首二人成之。故兩繫焉。世所傳誦者如此。然《太平廣記》又載。宋之問於靈隱夜吟未就。聞有人云。何不道樓觀滄海日。門對浙江潮。不知何人。有識者曰。此駱賓王也。似此駱則二句矣。予又見一書云。之問正吟。遇老僧於殿燈之間。應聲成之。後知賓王。據後二書。兩人皆相見矣。平日素知。不應又有何人之問。及劉文安之說也。若只文安、《廣記》之說。後世又不傳駱之為僧也。詩亦未必各繫之也。書俟博識。

古字

古字多矣。不及錄出。但如崧、烟、針、碁、栖、笋、飢、个等字。世每以為省筆者。不知反是古字。

西王母考

西王母之事。由《汲冢周書》穆王乘八駿。西巡狩。宴瑤池而捧王母之觴。又《漢武外傳》亦以七夕會於甘泉。王母捧仙桃而降。因此二說。至今傳之。殊不知《汲冢周書》乃偽書也。因穆王巡狩忘反。故為此說。而武帝又好神仙封禪之事。是以彼此傅會如此。按《爾雅》。觚竹、北戶、西王母、日下、謂之四荒。賈誼《新書修政》語言堯西見王母訓。東及於渠叟。北中幽都。漢貳師將軍西伐宛。斬王母寡之頭。觀此。則王母乃西方昏荒之國。猶國名女真。人姓胡母。其實無此婦人也。不然。則堯之所見。貳師所伐。亦可謂之婦人乎。又嘗考之《山海經》。西王母梯几而戴勝杖。其南有三青鳥。為西王母取食。又有三足鳥主給使。在崑崙墟。郭璞註《穆天子傳》曰。西王母如人。虎齒、蓬髮戴勝。善嘯。蓋荒裔之國。多與鳥獸遊處。而奇形怪狀。恐或有是。未聞有所謂仙桃瑤觴。美人侍女。綽約流盼之態也。涇州回山有王母宮。宋學士陶穀撰記。不為辨。而反欲躋之祀典。其與曹彬下江南之意異矣。然而文章鉅公。往往引用不置。蓋亦未之考也乎。

禹碑釋文

禹碑釋文。楊殿元靖陽生俱有刻矣。但十餘字不同。據《遊宦紀聞》云。癸酉二字難識。二公皆未釋之。似雖有人心之靈。萬里相符之妙。然則癸酉二字無耶。無則此碑今據《紀聞》。而明《紀聞》亦偽者耶。殊不知字特奇古。非秦漢以下碑文之可證。不過擬其形似者釋之耳。如較廬山紫霄峯刻法帖。禹書亦皆不類。是所謂古書不必同文意也。予因二字欠釋及。以此二字。楊曰非古文語。似矣。予意楊釋為久旅。尤非古文語。蓋忘家即久旅矣。不若依舊。則形象庶幾耳。故擬其相似者。更其十一字。亦庶幾文義之通也。書之於左。仍以二公所釋。各註於下。以俟博古君子。若夫辨非禹碑及翻刻來歷。自有尚書顧東橋、太守季彭山諸說在焉。

承帝曰嗟。翼輔佐卿。水 降 輿 發。 鳥獸交 行。 參身若 流。 祈 明癸 酉。 興以 此 忘家。宿岳麓庭。智營形折。心罔弗辰。 往求平定。華嶽泰衡。宗疏事褒。勞錫 伸禋。贏塞昏徙。南瀆 衍 亨。 衣制食備。萬國道 寧。竄 舞永 奔。

不能為人

今人嘲不生子曰不能為人。不知漢時已有是語。《樊噲傳》。荒侯家舍人上書曰。荒侯市人。病不能為人。令其夫人與其弟亂而生佗廣。實非荒侯子。

孫皓答人不同

《十三國春秋》云。晉武帝與侍中王濟弈。濟問孫皓。聞君在吳剝人面。刖人足。有之乎。皓曰。人臣失禮於君者。則如是。濟時伸足局下。矍然收之。晉史綱目俱同。獨少微鑑又改王濟為賈充。剝人面為鑿人目。人臣弒君不忠者則如是。伸足收之則無也。以是論之。答賈充甚當。而濟足事微。對君或不坐。史之不同如是。此之謂未可盡信也歟。

鎮海樓

吾杭之譙 樓。即五代時吳越錢王之所建也。名朝天門者。蓋瞻望於上。以禮汴京。故名之也。後元改為拱北。子昂有拱北樓詩。洪武初。參知政事劉公、王公改名來遠。術者張乘槎曰。三日內主有哀喪之事。至期。王公之母暴卒。劉公又以曆日紙邊坐罪。王公乃延槎問故。槎曰。來字似喪字形。遠字似哀字形也。況遠字二點相續。乃淚點也。公命槎易之。改名曰鎮海。由其地也。今不知者。以成化間火過而改名。非也。

女人纏足蟬鬢

女人纏足。起於後唐後主宮人窅娘。蟬鬢始于魏帝宮女莫瓊樹。

詩句偶同

《琵琶記》內。白樂天詩句已有兒家門戶重重閉。春色緣何得入來。唐薛惟翰詩《春女怨》云。白玉堂前一樹梅。今朝忽見數花開。兒家門戶尋常閉。春色因何得入 來。金石《抹世勣紙鳶》詩有果物戲人人戲物。為風乘我我乘風。同時黃《諷題齊物堂》亦云。果蝶夢周周夢蝶。為風乘我我乘風。是皆可謂閉門造車。出門合轍者也。

端疋大兩一字

今人凡以布帛一疋為一端。殊不知一端則半疋也。按左傳幣錦二兩。註云。二丈為一端。二端為一兩。所謂疋也。二兩二疋矣。藥方中一大兩。今之三兩也。蓋隋合三兩稱一大兩。一字者。即錢文之一字。蓋二分半也。

舍利

舍利子。每每聞人曰。某處殿某處塔有之。又曰。雖有之。欲去即去。乃神物也。予隣有比丘尼菴。天順中一尼坐化。焚時燒出此物。云如大虱。又云試以童男女髮。即可引綴於上。皆不知果否。今摭數說于左。《霏雪錄》以佛之遺骨通名舍利。《光明經》云。舍利是戒定慧所熏修。甚難得者。《福田大論》云。碎骨是生身舍利。經卷是法身舍利。又云。有三種。白色骨舍利。黑色髮舍利。赤色肉舍利。菩薩羅漢皆有。佛舍利鎚擊不碎。弟子舍利鎚即碎也。《龍舒心經》又云。舍利子乃佛弟子名。以其母眼似舍利弗鳥之眼。故名之。或曰。舍利。鶖鳥之眼。故稱云。諸說似皆得其一支。《龍舒經》之言。或又因舍利之名故云。予意舍利不過是釋家修真煉攝心精氣所結成者。如石中之水晶。水中之膏液。仙家之聖胎爾。鎚擊不碎。孫權曾試之。欲去即去。恐非也。因未之見。故摭數說于右。

紙鳶

紙鳶本五代漢隱帝與李業所造。為宮中之戲者。 而《紀原》以韓信為陳豨造放。以量未央宮之遠近。又曰。侯景攻梁臺城。內外斷絕。羊侃令小兒放紙鳶。藏詔於中。以達援軍。二說俱不見史。且無理焉。綫之高下。豈可計地之遠近。羊侃又何必令小兒放之。放之而紙鳶之墜。又可必在於援軍 地耶。其為李業所始無疑。俗曰鷂子者。鷂乃擊鳥。飛不太高。擬今紙鳶之不起者。曰風箏者。乃古殿閣之簷鈴爾。借以名今之帶絃之紙鳶也。各有意義。風箏風琴。《丹鉛總論》辯之明矣。

玉蕊即瓊花

《雍錄辯》梔子花即玉蕊花。改之為山礬者。王荊公以其花葉可以染黃。不借礬而成色之故。《野客叢書》又載揚州后土廟玉蕊花序文。序文以玉蕊即瓊花也。改之為瓊花者。宋王元之更之也。予意瓊花在宋極名之勝。今作書與序者。又皆宋人。必不差矣。使果一種。則梔子江南到處有之。胡為至貴。而揚州者名傳今古耶。及考《揚志》謂瓊花或云唐植。今《雍錄》亦以玉蕊唐惟長安一株。元、白等賦詩貴重。又曰花白心黃。三四月間開時。芬芳滿野。高可數丈。意即今之梔子千葉者耶。但花大樹高如粉團爾。不然。何二書相符。後世不傳。惜江南不伐之為薪。即折之為笆。未能愛護使高大也。況生於陝。移於揚、汴。在彼亦自為奇矣。但《齊東野語》以色微黃。似與《雍錄》一樹瓏鬆玉刻成。小有間也。昨見宋畫瓊花。真似野八仙。但多一頭九朵簇成者。然不知孰是。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下一页 末页 共2页/4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