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道夫伯爵 - 第六章 卡塔罗河口

作者:【外国科幻】 【8,165】字 目 录

这样吗?”

“我敢肯定!噢!可不是爱情戏!别看你是个多情的傻大个儿,这个角色你可演不了!也不是演姦贼,你的脸太胖,演不像!……不过,你可以演个英雄豪杰,结尾的时候跑出来惩恶扬善!”

“就像我们以前在表演棚里干的那样吗?”

“一点不差!对!我看你现在已经进入角色了,我的马提夫!到时候你就出现在姦贼面前,张开大手,把他们抓个正着,戏就结束了!……要是你动作麻利,演得精彩,还会额外招来多少喝彩,赚到多少钱哩!”

“对,肯定是这样,”大力士回答道:“可我们现下还得分手啊!”

“噢!只不过几天嘛!只是你得答应我,在咱俩分手的这几天,可不能把你的身体拖垮了!你得每天吃上六顿,养得胖胖的!我的马提夫!现在你就拥抱我吧,最好只是像演戏一样,做做样子,要不然你会把我憋坏的!……哎,见鬼!人生在世,就得习惯演喜剧嘛!……再拥抱我一下,别忘了你的小矮个儿伯斯卡德,我也不会忘记我的大个子马提夫!”

这,就是两位朋友彼此分离时,相互告别的动人情景。果然,马提夫一人呆在船上,心里便憋得发慌。当天,他的伙伴受大夫之令到了拉居兹,其任务是跟踪皮埃尔·巴托里,监视多龙塔公馆,打探一切情况。

在伯斯卡德被派驻到斯特拉顿大街的漫长时间里,他本来会遇上那个与他负有同样使命的外国女人;而且,如果那个摩洛哥女人在发出电报后,没有离开拉居兹,跑到约定地点去与萨卡尼接头的话,他们俩肯定已经碰上了。现在她一走,就没什么能碍住伯斯卡德的手脚了,他必能凭着自己的聪明伶俐完全这一秘密使命。

当然,皮埃尔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人居然在这么近的地方监视他,更猜不到伯斯卡德会代替那个女探子来将他的一切行动尽收眼底。在同大夫谈话和交心以后,皮埃尔更是充满了信心。现在为什么还要对母親隐瞒他在“莎娃蕾娜”号上同大夫谈话的情况呢?难道她不是已经看穿了他的心事了吗?难道她看不出,儿子身上已经有了新的变化,他的忧烦和失意已被希望和幸福一扫而光了吗?

皮埃尔向母親承认了一切。他告诉她他所爱的姑娘是谁,他是怎样为了她而拒绝离开拉居兹。他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大不了的!安泰基特大夫不是告诉他要抱有希望吗?

“这就是你一直饱受折磨的原因,我的孩子!”巴托里夫人说:“愿上帝保佑你,赐给你至今还未曾得到过的幸福吧!”

巴托里夫人隐居在玛丽内拉胡同自己的房子里,很少出门。她是虔诚的匈牙利天主教徒,从事严格的宗教活动。只有在跟老仆一起去教堂做弥撒时,才出去一下。救世主教堂属于方济各会修道院,几乎就在斯特拉顿大街的街口上。她从未听说过多龙塔一家的事,当她去教堂路过多龙塔公馆前时,也从未抬头看过一眼,所以她并不认识特里埃斯特老银行家的女儿。

皮埃尔给母親描绘了姑娘的内心和外貌,告诉她他第一次在何处见到这姑娘,又如何打消疑虑,知道两人相互倾慕。他满腔热情,把所有细节都讲给了母親听。从儿子温柔、热烈的心中看到这种[jī]情,巴托里夫人并不惊讶。

但是,当皮埃尔告诉她多龙塔家的家境,当她得知这姑娘将是拉居兹城最富有的一位继承人时,她无法掩饰住自己的忧虑。银行家会同意把自己的独生女儿许配给一个没有财产、甚至前途渺茫的青年吗?

皮埃尔觉得没有必要在意多龙塔至今对他所持的冷淡和傲慢态度,他只是兴奋地重复着大夫的话。大夫一再向他肯定,说他能够而且必须信任他父親的朋友,说他对自己怀有父爱一般的[jī]情——巴托里夫人对此毫不怀疑,因为她早已知道大夫想帮助她和她儿子!最终,就像她儿子,以及觉得应该表明自己意见的鲍里克一样,她开始生出希望来。玛丽内拉胡同这所简朴的房子里有了一丝幸福的气息。

事后的一个星期天,在方济各会修道院的教堂里,皮埃尔又感受到了重见萨娃·多龙塔的快乐。当萨娃看见皮埃尔容光焕发时,这位总是面带愁容的姑娘顿时变得欢快起来。两人眉目传情,心心相印。萨娃回到公馆,深受感染,她的脑海中一直浮现着年轻小伙那张洋溢着幸福神采的面容。

皮埃尔没有再去见大夫,他期待着被再度邀请,重访游艇。但几天过去了,却没有收到邀请信。

他想:“大夫肯定想先作了解!……他可能会親自或者派人到拉居兹来,了解多龙塔家的情况!……或许他还想认识一下萨娃!……很可能他已经见到了萨娃的父親,并探听到了他对此事的意见!……总之,只要他写一行字,哪怕只是一个字——特别是这个字:‘来!’我就会喜出望外。”

这个“来”字却没有来。这回,巴托里夫人费了好大劲儿,才使心烦意乱的儿子安静下来。皮埃尔失望极了。尽管他母親心中已惴惴不安,但却轮到她给他鼓劲,叫他不要失去希望了。大夫不会不知道,玛丽内拉胡同这所房子的大门是为他敞开的,即使他不关心皮埃尔的这门親事,但他已经对这个家庭多次关怀了,难道这还不足以使他再次来访吗?

皮埃尔度日如年。他终于忍不住了。他必须不顾一切去见安泰基特大夫。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驱使他直奔格拉沃萨。一旦登上游艇,即使是去得为时过早,大夫也会理解他的烦躁,谅解他的冒失。

六月七日早上八点,皮埃尔一声不吭就离开了家。他出了拉居兹,便快步直奔格拉沃萨而去。要不是伯斯卡德身手敏捷,实在难于跟上他。皮埃尔到了码头,便朝上次来时停泊“莎娃蕾娜”号的地方望去,不由得呆住了。

“莎娃蕾娜”号不见了。

皮埃尔极目四望,想找找看它是否换了地方……没有找到。

一个水手在码头散步,皮埃尔忙问他,安泰基特大夫的游艇到哪儿去了。

水手回答说,“莎娃蕾娜”号头天晚上就拔锚启航了。正如当初人们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一样,如今也不知道它驶向哪里去了。

游艇走了!安泰基特大夫神秘地到来,又神秘地消失了!

皮埃尔又踏上了回拉居兹的路。这一次,他失望透了。

当然,如果有人不慎走漏了消息,让年轻人得知游艇往卡塔罗去了,他一定会毫不迟疑地追过去。其实迫过去也无济于事,“莎娃蕾娜”号停在河口,并不进港。大夫在马提夫陪同下,乘一条小船上了岸。之后,游艇立即出海,不知驶向哪里去了。

在欧洲,也许在整个旧大陆,再没有一个地方比卡塔罗河口的山势和水文更奇特了。

卡塔罗①并不像人们想象的一样是条江河,它是座城市,是地区首府,也是主教府所在地。至于河口,包括六个港湾,一个接一个,内中有狭窄的河道相连,只需六个小时就可通过。这些小湖泊如珍珠一般散落在海岸山岸之间,最后一个,位于诺里山脚下,是奥地利帝国的边境。一出边境,就是土耳其帝国了。

①现属南斯拉夫达尔马提亚地区。

一番快速航行后,大夫在河口下了船。一条电动小艇早已等候在此,要把大夫送到最里面的那个港湾。绕过奥斯特罗海角,经过卡斯代尔一尼奥沃山前,穿行在城市和教堂的一片景色中,然后又从斯托里沃和著名的朝拜圣地白拉斯托山以及达尔马提亚人、土耳其人、阿尔巴尼亚人聚居的黎萨诺前经过,小艇穿过一个又一个小湖,便来到了这最后一个环形港湾。卡塔罗城就建在港湾深处。

“电力二号”停泊在离城几链②远的地方。在这美丽的六月之夜,海面上一片昏暗,万籁俱寂,没有一丝涟漪。

②链:旧时计量航海距离的单位,一链约合二百米。

大夫不想住在船上。也许是为了以后执行计划的需要,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是小艇的主人。因此,他和马提夫一起在卡塔罗上了岸,想到城里找个旅馆住下。

送他们来的小艇在黑暗中消失,驶进港口右侧的一个小湾深处隐蔽起来。在卡塔罗,大夫犹如藏匿在世上最黑暗的角落一样不为人所知。一个陌生人,出现在达尔马提亚地区的这个富足县的南斯拉夫人当中,几乎是不会被认出来的。从海湾望去,卡塔罗城仿佛坐落在诺里山深凹的底部,前面临海,海边呈锐角形的海岸上建有几排住房。极目远望,这锐角一直延伸到山凹里边,那里林深树密,从远到近一片翠绿,真让人赏心悦目。港湾里,各种邮船——大都是洛伊德公司的轮船,以及亚得里亚海的大型海轮驶来停泊。

一到晚上,大夫就忙着找住处。马提夫一直跟着他,也不问问刚才是在什么地方下的船。管他是在达尔马提亚还是在中国呢,这对他都无关紧要。他像一条忠心的猎狗,主人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他只不过是大夫随时备用的工具,一台会说话的旋床或钻床。

两人越过码头上梅花形的树丛和经过加固的卡塔罗城墙,然后走进了狭窄上行的,聚居着四五千人的街道。这已是关城门的时候了——城市通常只开到晚上八点,只有大客轮抵港的日子例外。

大夫马上就发现,城中已很难找到一家旅店了,因此必须打听到一个愿意出租套房的房东——卡塔罗的房东喜欢干这种能赚钱的事。

房东和房子都找到了。在一条相当整洁的小巷里,有幢房子的底楼颇为宽敞,足够大夫和同伴住下。他们立即搬了进去。事先商定,房东包下马提夫的饭食。一见马提夫食量惊人,房东便漫天要价,结帐时双方皆大欢喜。

至于安泰基特大夫,则更愿意在外用膳。

次日,大夫打发马提夫随心所慾,自由行动,自己则漫步走到邮局,看有没有自己的信件或电报。他事先已约定。信件和电报上只注明自己姓名的开头字母。结果什么都没有。于是他出城到周围逛了逛。他很快就找到一家还算过得去的饭店。卡塔罗城里的奥地利军官和职员们常来这里聚餐、闲谈,他们觉得自己在这个苦地方若不是坐牢,起码也是充军流放。

现在大夫只等行动时机了。以下就是他的计划。

他拿定主意,要把皮埃尔掳走。可游艇在拉古兹期间难于下手。在格拉沃萨,人人都认识年轻的工程师,而“莎娃蕾娜”号及其船主又一直处于众目睽睽之下,所以即便行动顺利,也会很快走漏消息。加之游艇只不过是艘帆船,一旦港内有火轮追来,马上就会被追上。

在卡塔罗就不同了,在此掳走皮埃尔条件极为有利。大夫可以毫不费力就把皮埃尔引到这里来,他只需写封信给皮埃尔寄去,后者便会立即赶来。在这里,无人认识大夫和皮埃尔,只要他一上船,“电力号”就启锚出海,那时他就会知晓多龙塔的过去,萨娃的形象就会被其对父親的怀念所抹去。

行动计划就是这样简单——离大夫确定的最后日期只有两三天时间了——那时计划将会完成,皮埃尔和萨娃将会永远分离。

次日,六月九号,伯斯卡德来信一封。信中说多龙塔公馆方面没有任何新情况。至于皮埃尔,游艇启航后不到十二小时,他就到格拉沃萨来找大夫,自那天起就再也没见到他。

但皮埃尔不可能已经离开了拉居兹,所以他一定还呆在家里。伯斯卡德猜想,“莎娃蕾娜”号离港一事使得年轻的工程师改变了自己往常的习惯,尤其是那天回家后,他一定心灰意冷,绝望已极,所以便闭门不出了。他猜想得完全正确。

大夫决定次日就开始行动,便给皮埃尔修书一封——请他立即动身,前往卡塔罗来见大夫。

突然发生的一起意外改变了整个计划,大夫由于偶然的原因,才最终达到了目的。

晚上将近八点,在卡塔罗码头,大夫听说撒克逊尼亚号大客轮进港了。这艘客轮来自布林的西港。它在那儿停船上客,然后出发,途经卡塔罗、拉居兹、扎拉和亚得里亚沿海的其他奥地利港口,终点港口是特里埃斯特。

大夫站在供旅客上下船的栈桥边观望,在落日的余辉下,他的视线突然落到一个游客身上,有人正为此人运送行李上岸。

“他!……在这儿!……在卡塔罗!”

大夫若不是竭力克制,压制住这两眼冒火的愤怒,这些字眼一定已经脱口而出了。

此人就是萨卡尼。从他在扎特马尔伯爵家当会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五个年头。他早已不是故事开始时我们看到的斯里埃斯特的街头流浪汉了,起码在衣着方面是这样的。现在,他身着华丽的旅行服,外罩时髦风衣,携带着饰有铜扣的箱子,这说明这位的黎波里的老掮客已习惯于舒适阔绰的生活。

十五年来,由于和银行家平分了桑道夫伯爵一半的巨额财产,萨卡尼一直过着骄奢婬逸的生活。他还剩多少财产?恐怕连他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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