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进士何科曰正统十三年帝益喜曰汝既我北方
人朕又首擢汝今用汝内阁须努力辅朕许彬老矣
不足恃也正顿首受命出赴阁石亨张軏遇之愕然
比入帝曰今日择一阁臣甚喜亨軏请为谁帝曰岳
正但官小耳须与吏部侍郎兼学士亨軏以不由己
进阳顿首贺曰陛下既得人俟试之称职进官未晩
也帝黙然时时得召见言事钦天监汤序奏灾异以
奸臣未去帝问正对曰奸臣无主名即求之人人自
危且序术浅不足信事遂止锦衣官校逻得一妖言
僧狱具坐反论太监牛玉请官逻者正谓事纵得实
不过合妖言律逻者凖格给赏不宜与官朝论韪之
亨与太监曹吉祥擅权有匿名书指斥吉祥罪状吉
祥怒请榜购告捕者正与吕原入见曰为政有体盗
贼责兵部奸宄责法司天子出榜购募未之前闻且
尧建进善之旌舜立诽谤之木秦始皇拒谏乃下诽
谤妖言之令由此过失不闻卒以亡国愿陛下以尧
舜为法以秦为戒且必欲廉得其人缓则自露亟则
逾匿吉祥方固争帝曰正言是也因不问亨从子彪
镇大同遣使献使者言捕斩无算皆枭置林木间
正取地图指示之曰某地至某地四面沙漠无林木
汝枭置何所其人语塞是时亨言祥势大横正间为
帝言盍早制之不者且有变帝曰汝可往告朕意正
径造二人所讽令自戢解兵柄吉祥与亨忿谓正实
短我顾藉上语劫我因合谋去正承天门灾下诏
罪已正草诏历陈弊政词切直亨等遂构蜚语指为
谤讪谪广东钦州同知道漷以母老留旬日而兵部
尚书陈汝言故曹石党也正在帝前尝言其不可用
因衔正嗾逻者中以私事逮拷诏狱谪戍肃州镇夷
所都督季铎遂奏夺其所居第正至州夜宿传舎
手梏急掌坟且死涿人杨四者能急人难取醇酒醉
解人夜伺其熟寐脱梏刳中又啖以金乃得至戍所
亨吉祥既坐反诛帝谓李贤曰岳正固尝言之贤对
曰正有老母得放归幸甚乃释为民宪宗即位御史
吕洪等请复正官吏部拟调南京帝特留之命充经
筵讲官纂修英宗实录正既复官自以为当大用贤
欲荐为南京国子祭酒正不恱颇怨望有谮之于贤
者贤亦嗛之故事清理武选贴黄推兵部侍郎及
都御史各一人时兵部尚书王竑等荐正可侍郎
都给事中张宁可都御史有用侍郎王复都御史
林聪而责推不公并出正宁为知府宁知汀州而
正知兴化宁亦负时名故时论为之哗然正至官勤
修民事兴水利又积谷贷民手司出纳吏不得缘为
奸由是民食其德而规利者腾为谤言三年来朝遂
乞致仕时季铎败勅还正故第居三年卒正文章气
节名动天下在内阁才二十八日任事敢言或时廷
争至语唾溅御衣有规以信而后谏者正慨然曰上
顾我厚不敢不尽心子以谏官处我耶英宗亦悉其
忠谪戍时谓近臣须还我生岳正故权幸不敢加害
又时念曰岳正倒好只是大胆正因用帝语自题像
赞曰岳正倒好只是大胆惟帝念哉必当有感如或
赦汝再敢不敢臣尝诵古人之言益将之死而靡憾
也其始终强项如此正无子一女适李东阳嘉靖中
追赠太常寺卿谥文肃所著类博稿十卷
邢表传 彭 诏
公讳表字居正别号拙庵燕地文安人状貌魁梧资
性聪敏齓齿即见器于督学程公博通经史尤精理
学尝曰中庸一书圣贤关键唯我能寻着路头景泰
丁丑成进士筮仕获嘉地冲民狡狯难治公以儒术
饰吏事尚德黜刑专务以恩结复流民千七百户田
赋有制科差惟均择民间俊秀子弟建社学教之双
马营俗尚强梁民习为盗闻公至悉易暴为良寻擢
守彰德葢异数也获民勒石志思及知彰德持正守
法摘发如神适衡水民王泽为校尉马成诱至安阳
杀泽窃其妻以逃泽苏赴愬于公捕之不得具疏城
隍数日成携所窃妇出首人咸以为神调卫辉时久
旱瘟疫大行醮禳之俄顷雨如注次年水灾奏免六
郡税粮升山东左叅政转右布政使总理大同粮储
惩刈奸弊殚厥心以懋乃绩未几丁内艰服阕以原
官补四川川苗民杂居区画非易复旱灾连年道殣
相望公仿常平法出廪庾赈之全活数万众廷议以
公文武壮猷晋大中丞巡抚全蜀公以川事之壊土
司骄纵淫佚且苗情难束以汉法而贪帅好为激变
以邀功名诸偏裨又多纨袴子弟弗任驰驱以故窃
发易创也率纵之使横即大创亦易举也率弛之使
蔓葢不蔓无以糜大官之钱不横无以为封拜之地
此西南诸蛮所以易戢而难靖者自昔皆然公于是
简壮勇于部伍正首恶以安反侧置戍建堡使蚕丛
鸟道之乡悉遵道遵路又思大荒之后继以大兵民
艰乃食非屯田无以计久远但屯法之不行皆缘岁
有丰歉租惟一制未卜逢年之利先惊追呼之魂此
边陲所以空饶可耕之田而荷戈之士卒无辞于呼
庚癸也今与军民约课耕不课税俾沿边闲地听其
开垦粟既充则价易贱以银易粟边储庶不忧匮乏
矣奏可两年而置措得羡粮数万公抚蜀四年兵荒
频仍建昌之役戎服临阵者八阅月致疽发于背卒
万山中没之日槖如洗军民号泣为之罢市讣闻上
悼惜久之予葬又为文以祭之荣亦至矣公深于中
庸者中庸之学言性命不离参赞细而鱼鳖草木蠢
兹苗蛮俱关中和公世生北鄙业显西南诗云在彼
无恶在此无射庶几夙夜以永终誉其公之谓乎公
曰中庸一书惟我寻着路头岂欺我哉
王遴传 本朝孙承泽
王遴号继津霸州人年甫壮慨然有四方之志嘉靖
丁未成进士授绍兴府推官考满至京于贵要一无
所谒遂以平常复任知公者甚为不平吏部亟升为
武选主事以解人言时杨公继盛为武选员外郎甚
相得也杨公上疏劾奸辅嵩自分必不免以妻子托
公公曰君为社稷计吾不能为社稷以安君之心乎
杨曰余一女二子一子巳有亲次子与女婚嫁皆在
君择焉公乃以女许其次子杨疏下逮系刑部公往
送至狱时奉查严効忠严鹄冐功事兵部尚书聂
豹严之门人也公言冐功之事宜据实具覆聂使人
约火房语曰此何时也况严未尝冐功并升亦有事
例出一稿付公公曰严未尝冐名严効忠安在哉并
升虽有事例皆奸人骫法舞文非祖宗旧制也聂面
赤但曰将稿付郎中次日公约同官另具一疏说堂
聂曰有稿矣此稿云何公曰司稿查据节年邦政事
例不敢欺皇上严効忠严鹄本冐功而今曰不然此
不欺皇上乎先生平日讲学以圣贤自处上起之废
籍不二三年位至大司马恐堂疏一传名节扫地矣
乞熟思之聂掷稿于地曰君为君子豹为小人矣聂
知公不可夺乃宻报嵩嵩上疏辞冐功之官切齿于
公会有穷弁声寃者逮公下锦衣狱查无干渉释放
杨公之狱上论死公彷徨如失左右手自往西市收
其尸作诗二首哭之时口语籍籍公不顾也未几升
公巡兖州道有宗室为盗人不敢问公至擒寘于法
四境肃然又自河北道转山西岢岚兵备副使以边
患正廹当国者欲以难公也公修隘塞通水渠声望
大着抚按皆忌之公具呈告休抚按遂疏纠劾降
调而南京科道中有为公旧属吏为公注劣者竟以
大计拾遗赖部力持不可岢岚士民为公颂寃于新
抚按抚按公疏荐公复任以救危镇上乃特升公佥
都御史巡抚延绥促之赴镇随有保安之陜西按
臣温如玊上疏劾其疎防在内科道和之遂回籍听
勘时各边告警需人甚急推公宣府巡抚以修城却
敌之功加俸一级公以亲老请告不允升兵部右侍
郎提督京营复三疏控辞不允然以亢直与张江陵
不合适有阅视之议遂自请行边上赐飞鱼服以宠
其行事竣中途上疏乞致仕不允又恳请得回籍万
历壬午起补原官升南京工部尚书掌兵部印务寻
改兵部尚书又改北京户部尚书在部正值议从祀
诸儒公力言从祀须以实践为主余皆伪也阳明以
才胜若实践工夫难与薛文清同若阳明得从祀则
朱晦庵吕东莱皆不足信言之凿凿尤为有识乙酉
改兵部尚书时兵部政务一切听命于内阁及大珰
拱手受成而已公受事凡有请托悉行拒絶一日执
政有托以指挥罗秀升堂上佥书公曰锦衣堂上佥书
旧皆由南北镇抚升转指挥径升无例力却之大
监张佑违例取马公疏请查明于是执政票擅留御
批言官复纠之具疏请告允令致仕公家居杜门荐
用之疏无岁不上两赐存问亨寿八十七岁祭葬如
制赠少保赐一品荫追谥恭肃公所著有大隠堂诗
集四卷二镇疏草八卷奏议十卷子乐善为考功郎
先公卒孙伯镛为户部郎居官有政声
石星传 邹元标
石公名星字拱辰号东泉直?东明人也曾祖祖父
俱以公贵赠光禄大夫柱国少保兼太子太保兵部
尚书先是母燕夫人梦大星投懐而公生长而仪状
魁岸望之若神人然性沉毅笃实弱冠起家进士官
行人穆庙改元授吏科给事中疏六事曰保圣躬讲
圣学勤视朝速俞允广听纳察谗谮时阉滕祥为蛊
公疏其奸状忤旨廷杖六十祥为监公复詈之祥怒
杖益厉以故滨死者数友人穆铨部持得不死是
时里中纷传公已毙杖下元配郑闻之触柱死当道
欲以烈闻公曰不可主恩未死臣而吾妻死夫误耳
竟未以闻比数年上登极诏起原官晋尚寳少卿由
廷尉卿转南太仆寺卿时江陵阴忌争臣在廷公遂
归江陵圽公起冏卿升佥都御史协理院事晋副都
兵部侍郎工部户部尚书饬纲提纪推贤解网士民
有阴被其泽而不知者适边疆多事改兵部尚书以
功荫一子官生忽宁夏变起一时蓟镇晋豫告脱巾
者踵至公勅诸司曰哱贼杀抚臣宪使而不讨是无
国法诸弄兵者姑次第平于是竭日夜力如总督如
抚臣如监军大将偏裨将以下皆极一时选又疏遏
敌道俾不得逞疏请决灌城疏加饷数十万计无不
周而日夜望灭贼报不至心血为枯乃手疏跪门泣
云贼未授首缘诸将观望畏缩以总督权轻愿陛下
赐剑督臣魏学曽十日不先斩臣头以明欺罔上
感动竟赐剑十日报果至上大嘉恱进太子太保
赐银币世袭锦衣正千户诸弄兵者亦渐平计后先
斩获三千余级加少保赐银币世袭锦衣卫指挥佥
事当宁夏未克时朝鲜复告日本拥倭众数万薄城下
七道掳其王子公念曰哱贼未擒东西顾两难乃
先遣人入平壤陈利害祸福兼行间以缓其兵旋授
计宋经畧应昌李提督如松以兵三万往两人至平
壤以捷闻而苦饷不继疾疫繁兴应昌及镇臣首言
许封贡便公初意谓此小丑不一大创狡益不可制
念非数十万金不可问计司农知所在若洗乃幡然
曰吾几误吾君父事夫委金钱数十万投之东壑胜
负不可知而中国膏脂竭矣小西飞亦上书阙下
请封语甚恭宻与政府姑议许封之以沈惟敬为
谍惟敬嘉兴人公方深念客有说者曰封贡所讳言
宁主战便胜则功不胜亦无后害县官金钱及劲兵
可量数无听细人言便公奈何智不出此非所以为
身名计也公曰老臣受国厚恩顶踵不知所出吾非
不欲膏唇吻谐观场之口处不败之地顾东南民力
竭矣身名非老臣所知也客惭而退惟敬至倭倭亦
遣小西飞报命而蜚语日闻上诏廷议有言封贡不
便者有言许封不许贡者有言惟敬市井无赖不宜
误听者言人人殊独抚臣顾公养谦疏封贡纚纚千
余言顾通州人爽达多知畧以边才闻内阁复计曰
抚臣亲履行间言甚辨宜听公与倭遂定约曰许若
贡其无以一矢一卒遗釜山不听约惟战耳遂决策
遣使奉玺书往而使臣李宗城望倭垒惊而走朝鲜
复生事端倭遂有异志人遂徧谪公矣上亦投杼置
公于理妻子戍瘴乡客复有说者曰主斯议者诸疏
可覆脱有功乃公独当乎宜声众议可无独坐公曰
以星谋国不效死即死吾终不以一词饰我罪闻者
义而壮之越月上政府书云星至愚陋仰承皇上付
托之重当此岛寇猖狂属国颠危之日而又值府库
空虚粮运艰难之时则夫假天威震慑海邦借羁縻
保全属国令中外晏然神京永固即使意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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