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废斥一
月尽登启事寻以假去天启乙丑起文选司郎中疏
论铨弊侃侃不挠时权珰魏忠贤党与乱政恶之思
有以中公公一日啮血满地以亟病归始南宁公谓
人曰吾子其归矣当不为监阉作奉行吏也及公归
而珰日横周忠介顺昌逮北寺诬赇数千公与忠介
有夙昔交多方左右冀脱其死而珰数遣逻卒瞷之
人忧公祸且不测而公不顾崇祯嗣立即家起太常
寺少卿迁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劾监司郡守之不
法者吏治为之肃清亡何京师戒严公帅师入卫扺
涿州入守城赖以全在道有以茗进者公举以酹地
曰诸将士从冰雪风霜中赴国难裂吻堕指勺水不
得入口予奈何独啜茗耶将士闻而感泣益奋励故
援兵扺都下者独公最先迁兵部右侍郎督治通镇
漕运三歴秋防公数乞归养甫得请而南宁公捐
馆矣公以不逮含敛摧毁三年骨立服阕起南京右
都御史乙亥流冦蔓延烽火彻江上迁南京兵部尚
书简额兵治楼船葺壁垒以固根本复宿重庐州出
奇英六以壮声援冦终不敢窥江者公之力也贼多
置奸人窥伺徽人汪君用为之囊槖公廉得并奸人
数辈付之法兵科某贪横军民愤激乱且作公列其
状逮治人情始大安以考绩赠三世如公官武陵杨
嗣昌以内阁掌兵部畀冦张献忠糓城等三县驻牧
冦造船秣马势张甚公侦得其实言冦就抚不可信
与嗣昌忤及嗣昌夺情廷臣以纲常大义争者多获
罪公合九卿申论致责问草疏之人公曰疏臣之为
也遂落职先是戊寅公家毁于兵二子先后死乃侨
寓南京著书自适往往与宾客赋诗饮酒优游山崖
水涘间初若无显仕者四方名流得识其面退夸于
人以为荣迨贼破襄雒犯承天抚局大壊嗣昌惧诛
仰药死庙堂思公言召还故官趋入对即道中迁刑
部尚书寻改工部尚书当是时邉警方殷三日五趋
召公至入见帝曰不见十余年何癯也即日受事拮
据城守日夜劳瘁疾作从床褥间为其属区画凡又
七阅月备御构筑有方经费十省八九汴河决召问
于隆道阁卒用公计底绩时公配张夫人卒公陈
妻亡子死之惨赐恤如例并赠公长子贡生超营
缮司主事以慰公甲申二月晋东阁大学士公以不
胜任辞帝曰朕知卿久今冦在门庭用卿晩矣时人
才摧落刑科都给事中孙承泽疏请赦繋臣张国维
郭景昌等公于召对陈国维总理河道有功景昌起
戌所抚楚不遑顾家才气举堪励微科臣言臣固
欲奏之帝为并释繋治者六人公力请传谕盖俾恩
出自上且虞傍挠也既而冦氛益逼或请出幸召集
议东阁公曰聨络人心坚守待援此臣所知他非敢
议帝顾之泣下曰先生言是也国君死社稷朕岂有
他念哉时大帅请移镇入援公主其议而复阻于异
说及三月十七日贼薄城下公即直宿阁中十九日
昧爽中官传谕城军散乱亟命都察院多遣御史巡
城公方诣中左门请见而宫人怆惶出走诘之云王
太监随驾出矣公趋长安街朝房贼骑已纷纷道上
家人劝公易服归寓侦驾为去就公曰驾出不与闻
今安往耶归寓徒乱人意绐侍者出遂自经侍者觉
而解之公怒曰此非为我也因去五显庙中缮遗疏
请恢复遗诗有翠华迷草路淮水涨烟澌之句复署
纸遗家人云身为大臣不能杀贼雪耻死有余恨遗
奏聊见孤臣一片血诚盖以驾出必幸金陵悮于宫
人之言也家人环泣公曰今日之事皆谋国者刻深
剥削致此四十日辅臣不能挽救惟一死以报君恩
传之后世误国家者非我也呼一人随至演象所望
拜阙庭先垄属曰翌辰収我遂投双塔寺傍井中死
四日始克敛颜色如生贼至公寓萧然无所得叹曰
范阁老槖中略无长物真清宰相矣禁勿得辄入其
门呜呼如公大节卓然可谓秉徳不回从容就义矣
考其生平出处光伟乃更如此若其行修于内徳孚
于众有不能更仆而尽者皆畧而不书嗟夫明三百
年辅臣之贤不肖不可缕指及其亡也死难者惟公
一人其以维持一代之纲常綦重矣此我
圣朝所以襃嘉而不遗也公生于万歴丁亥十月三十日
至尽节得年五十有八以某年某月某日?于祖墓
之兆公为文本义理诗清逸有晋魏风所著开心札
记餐冰斋诗味堂疏稿南枢志诸书藏于家公昔
显贵予虽向往而媿于无因忆癸未之夏乡人有相
构者皆与予善而人莫敢近公寄言曰惟子可解此
纷幸而得当及予释褐始识公面公固知予余岂能
知公哉惟论次其大者繋之以铭铭曰
烮烮范公皎日严风殉君死难
纶褒其忠肇锡嘉名千古之荣祭田是赉春齍秋盛持已
维端氷清玉寒无矫无诐求心攸安治官奕奕于时
暌益文武为宪政有名迹石胆铁肠万夫之望宛若
儒生须眉秀长有一事贤犹数世传矧斯大节匪亿
万年丰碣旷野轮蹄过者孰为颜热孰为泣下
明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墓碑 李 霨
上御极十有六载徳泽普汜民物康和文恬武熙内外寕
谧爰以农隙举巡狩之礼时维仲冬
驾发南苑越信宿
驻跸玉泉之麓以道出昌平有明诸陵在焉
特降徳音遣使致祭豫饬有司蒇事初
上念明崇祯帝励精遘乱亡国非辜业为建碑陵寝迨
车驾莅止营于昌平之北即日
幸其地瞻眺致敬为感恻省久之顾见陵侧有邱岿然为
明故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墓盖殉崇祯帝于万
岁山者也
上悯其忠义随
命扈从学士 臣 麻勒吉酹酒于其前洎旋行在复
勅 臣 霨撰述其事碑于墓道 臣 闻维皇降衷五常之性不
择人而具故运有盛衰而气无厚薄当其盛也则有
攀鳞附翼者若而人乗势奋庸以着一代开基之烈
当其衰也则有仗节赴义者若而人见危授命以酬
祖宗养士之恩盖伦常之重不可一日亡于天下必
有负荷之者而后人心不死然而舍生取义之事难
言之矣疑畏牵于中祸患怵于外理欲之几间不容
髪故曰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非死之难处死
之为难也粤稽往古节烈之士昭然方者类皆戴
縰垂缨析圭儋爵膺军国之重寄负当世之盛名不
幸变起仓卒非一死不足谢责乃疾风劲草犹未敢
云数数见也至于中官之设任不踰掖庭之近职不
越侍从之恒虽云食禄王朝而士君子所以责望之
者则与外臣有间故载籍所传中官之贤者公忠勤
恪如巷伯管苏吕强张承业之流代不乏人而独无
以殉节著者诚不敢过求之耳在昔崇祯甲申之变
大盗煽乱海宇土崩崇祯帝孤立于上封疆大吏望
风而靡在廷之臣怡堂罔觉及贼薄都城陷不旋踵
帝执国君死社稷之义赴万岁山上宾举朝文武兽
骛鱼淰奔迫途穷惟承恩分属亲臣情深恋主当柱
倾维裂白刃切肤之际而近侍之职跬步不舍自经
帝侧视死如归一时外廷臣子慷慨捐躯者虽有其
人而宫闱势隔弗遂号弓以视承恩从容得所盖有
憾焉其它或屈膝贼庭殒身搒掠而诡云死难或倾
家纳赂冀赎余生而卒以不免一死同也其于承恩
奚翅熏莸之异哉呜呼中官殉国推为千古一人洵
无愧矣明末死节诸臣久荷
皇上赐谥追褒独承恩虽赐窆幽光尚郁乃兹值
銮舆亲幸睠顾垂慈既
命侍臣奠以清醑复令墓道表以贞珉慰忠魂而树风教
九原有知承恩必俯首感泣以承矣虽然承恩节固
竒伟非遇我
皇上如天之度浩荡之恩则亦世远迹湮草木同腐是其
生前之建立既难而身后遭逢尤为不易诚贤者之
希遘也抑 臣 窃见从来寛仁之主加惠胜国者未有
如我
皇上之殷且厚也弓剑所藏兴感旷世方
勅宗伯荐以馨香旋
命司空葺其倾圮樵苏永禁守加严悯英君厄运之相
值而因以及其从死之臣
天语谆谆俾获不朽深仁厚泽有加无已唐虞三代以还
颂扬君徳者莫能髣髴万一 臣 承乏扈
跸载笔是司被
命属词欣悚交集不敢以芜陋诿敬述梗概昭往代之忠
贞纪
熙朝之盛事用告来者具有所瞻式兴起以仰副我
皇上劝忠之至意云
重修颛顼庙碑李 霨
邑之有颛顼庙也自前令孔侯承先始也初侯履行
旧治城东覩所谓颛顼帝陵者岿然榛莽中惧其久
而湮也遂伐石以表之因立庙于今治之沾化闗外
盖自前戊子岁迄今垂百年矣日月滋久兵燹荐更
甍桷陊剥丹垩黯昧摧圮将及不蔽风雨余从子珩
怵然伤之间以语余失今弗葺后将一坠而难复也
余因属令首倡以告里之士大夫咸踊跃从事珩乃
醵资庀材身任其瘁始于康熙七年三月阅八年四
月讫功彻故易腐严严翼翼往迹炳耀瞻眺一新邦
人乐观厥成也走京师谒余一言记于丽牲之石余
按地志邑以高河之阳得名帝颛顼初封于此故号
高阳氏然考之史称帝生于弱水则禹贡之梁州其
都于帝丘则所谓九河既道雷夏既泽者是也邑相
去远者数千里近者千余里其初国于高阳者何也
帝之父昌意为黄帝元子既不得立史亦不详所封
帝则如后代所称树子母乃以疏通静渊之材年少
佐理故膺选建为藩屏如周之鲁卫汉之燕代齐赵
而其后遂入继大统者耶书曰奠高山大川恒卫既
从大陆既作盖恒水东流合?至于瀛由邑入易水
其故道然也周礼职方氏之掌其山镇曰恒山其泽
薮曰昭余祈其川虖沲呕夷其泽涞易然则邑故负
山襟河川原汇环风气宣达而威纡帝以藩国发祥
入践天位岂偶也哉夫然曷为而改都也金天氏都
曲阜帝丘其畿内地帝既嗣服继统则舍故封而就
帝丘亦其势宜然也又考帝崩?濮阳濮阳即帝丘
陵墓祀典皆在焉又今邑东之有帝陵何也夫帝既
都帝丘则殁而?也自不当在旧都岂当有国之日
或其妃御支庶之属死?其处而世远传讹遂指为
帝墓也耶抑帝虽建统东都而犹念旧封之山川风
物以及父老子弟间尝车驾徙东来燕息流连于此
以为吾百岁后魂魄犹思故都乃像为墓宫以当栖
神者耶即不然帝子孙众多昆吾豕韦秦赵之间皆
有之安知不有在邑而若后世为衣冠之?以亲其
先王者耶是皆不可知不可知则姑置焉可也而至
于庙则邑人所以思帝明徳之远而不可以或弛者
按西汉永光以前祖宗庙在郡国合一百六十余所
而周公祀文王武王于洛邑已有原庙之意邑之有
庙盖亦窃取斯义而非僭也虽然余用是进与邑人
共勉之也诗那之章曰自古在昔先民有作又思齐
之章曰古之人无斁誉髦斯士言先民之作所以善
后世也予邑在并冀之间其俗敦礼让称先王士无
伪行下无淫巧相亲相爱而无离异也非帝之作焉
而贻之者乎今者新其庙貌崇其祀飨当益致其懿
益致其信祇法乎帝之所以养材任地治气教化之
道以进其俗于隆古斯得矣茍徒事乎修旧观循往
迹岁时选牲为酒拜庭跪起与浮屠道士之宫比侈
而已其与夫弛且坠者何异哉余既序次其颠末因
辨核其疑端以俟后起之博洽者藉以为考据云其
栋宇之制土木之资以暨捐输者之姓名爵里则详
列碑阴不具缀
宋曹氏墓碑 陆陇其
灵寿人物着于史者莫如燕昌国君乐毅宋济阳
武恵王曹彬其功业烜赫固不待言至如昌国报燕
惠王书云君子交絶不出恶声武恵平南唐归奏云
奉勅差往江南勾当公事回其不怨不伐虽儒者白
首居敬穷理之功有未能到是者是岂寻常将帅所
能企其万一哉余谓两贤天资固不同当日必有得
于师友讲论熏陶之益惜其渊源不可考矣及承乏
兹土得盘桓于二公桑梓之地不胜高山景行之思
间尝问其遗老冀得其遗迹而昌国君坟墓里居已
无复有知之者独县北朱乐村南相传有曹氏塜未
未知其为武恵欤抑武恵之上世若子孙欤宁晋亦
有曹氏墓与此孰先孰后皆不可知余亲造朱乐村
徘徊其域则萧然一平衍漫无邱陇计地广二十步
纵二十二步东去松水百五步南去朱乐村百四十
步片石偶立者四皆剡其上窍其中意必茔坊夹柱
之石而规制粗陋似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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