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会平 - 从来就没有救世主新岸

作者: 董会平2,870】字 目 录

在一次座谈会上,我读了蒋义海同志关于小说《寻找》的评论文章《救救青年,愈合伤口》,对于他的观点,我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因此,写下自己的一些看法,参加争鸣,并求教于蒋义海同志。

短篇小说《寻找》叙述了一个青年人的思想上的苦闷与思索,文字朴素、生动、流畅,人物形象有一定的真实感,提出了一些应该思考的问题,但某些结论值得商榷。

一个女孩子,象我们这个时代的许多青年人一样,经历了十年的劫难与动乱,对过去所追求的目标产生了怀疑,而新的目标又不十分明确的时候,思想上便有了一种茫然空虚的感觉。怀着这种感情,作者便通过主人公去寻找,寻找一种思想上的出路,寻找一种新的精神寄托。

可是蒋义海同志却把作者的意图完全歪曲了。小说中的主人公小亮,明明是作者的爱之所钟,是作者为人们树立的一个青年楷模,却被蒋同志曲解成了“厌倦政治”,“只要爱克斯,不问马克思”的青年,需要“循循善诱,加以指导,医治他们的伤口,救救他们”。小亮心上理想的情人乔晓阳,一个红卫兵头头,反“四人帮”坐过牢,又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英雄,在蒋同志笔下,却成了“带有极大的盲目”,“开始害人,后来害己”的青年,需要“帮助他们提高认识,分清界限,愈合伤口”。而小娅与七八个大学生,则更是“无大志,鼠目寸光,不学无术、成了混世虫”,“沉溺于情慾、享乐、小我的旋涡中”。更需要“伸出拯救的手,拉他们上来”。你看,作品中所有的年青人,都需要拯救。这固然是一付“大慈大悲”的菩萨心肠,却未免有“无的放矢”之嫌。到底是今天的年轻人已经糟糕到不可救葯的地步,还是蒋义海同志估计和判断的错误,我想这个答案应该是明确的。

生活是多采多姿的,人是有血有肉的,他们不是一些观念的集合物。我感到小亮、小娅等人物是不幸的,因为她们带着浓郁的生活气息出现在读者面前时,却被粗暴地贴上了各种观念的标签;被强行放在一个需要“拯救”的地位,去接受某某人的“拯救”……

这些年青人必需被“拯救”的最大理由,也是必须兴师问罪的最大罪状就是:“穿喇叭裤,留长发,哼圆舞曲,跳小步舞,陶醉于吃喝玩乐,出外郊游,寻找个人乐趣……”等等。

随着时代的演变,人类的服装,发型的式样同样也在变化着。假如我们现在还穿着表示“汉官威仪”的宽袖长袍,假如几十年以后的人仍然穿着我们今天的中山装、解放装,那倒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情。今天,我们早晨起来,穿起了西装裤,梳一梳西装头,一定觉得十分自然,可是如果我们带着这个西装头与西装裤回到一百年前去,大概少不了一顿痛打,甚至会掉了脑袋。

喇叭裤,长头发,彩鲜艳的服也正是随着时代演变的一种变化,假如你看不惯,也用不着非难它们。如果它们是美的,那么迟早要被人们所接受,假如它们是丑的,自然会被历史所淘汰。的确,在社会上,有一些年轻人爱穿着喇叭裤,留着胡子,蓄着长发,显得俗不可耐。但是这并不是喇叭裤与发型的罪过,俗气的人无论穿什么服都俗气。为什么喇叭裤穿在外人身上,小胡子蓄在斯大林、鲁迅的上就显得那么自然,那么顺眼呢?因为凡是一种装饰物,都能使雅的更雅,俗的更俗。即使是俗气的东西吧,也用不着责备与攻击它们。一件艺术品,应要雅俗共赏,那么,在一个社会里,为什么不能雅俗共存呢?

人毕竟是人,他不是低级动物,不是生产工具,除了工作之外,他还需要休息,还要有家庭生活,娱乐活动,还要有自己的兴趣与爱好;只要不影响社会与他人的利益,那么这些兴趣与爱好就应当受到尊重。列宁爱好打猎,毛主席喜欢游泳,陈毅有下棋的兴趣,这些兴趣与爱好并没有影响他们成为无产阶级革命家。那么,为什么我们的年轻人不能在节假日里,穿上漂亮的服,带上可口的食物与录音机,去郊游,去爬山,去跳舞呢?《寻找》中有一个细节,描写踏着舞步的愉快的大学生与身旁冷眼相看的农村孩子的对比,这个对比十分鲜明,真有点“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味道。但这不是青年人的罪过,也不能因为农村孩子的存在而去责备跳舞的年轻人。这是个社会问题,这个社会问题正是我们建设“四化”需要逐步解决的问题。但在这个问题的解决过程中,城市不能因为农村的落后而停止发展,年轻人也不能因为社会的贫困而取消生活中的音乐与舞蹈。

生活是复杂的,也是丰富多彩、五光十的。如果有的人一定要把它们装在以观念为边长的四四方方的框框里,当这个规规矩矩的框框容纳不了那么丰富的生活时,便立刻起一柄道德的板斧去砍掉那“多余”的部分。于是,音乐被砍掉了,舞蹈被砍掉了,吃喝玩乐被砍掉了,郊游旅行被砍掉了,……总之,一切属于个人的乐趣统统被砍掉了,留在框框里的是被肢解了的生活,这种“生活”没有彩,没有欢笑,没有希望,没有痛苦……没有任何生命,只有一个金光闪闪的概念。

写到这里,我想请问一下蒋义海同志,在您的头脑中,难道除了一个美好的概念之外,就干净得什么也没有了吗?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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