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鹫佛氏能救汝,若
与我重宝,引汝见之。”商且行且舍,至大林精舍,佛氏为说法,各证阿罗汉果。
大论言阿罗名贼,汉名破一切烦恼,故应得一切世间诸天人供养。又一说云:阿
名不,罗汉名生,后世中更不生,是名阿罗汉,或云阿╄,或云应真,则皆无生
之义也。凡妇女之游寺者,必入此堂,因相传有数罗汉之说。就所到处。指定一
尊,按本身年纪数至某尊,视其标题之佛号,以为终身之断,然佛号义多奥难,
每不可以理会,故有验有不验。余初出山时,亦曾到净慈默数一过,遇如意杂尊
者像,其义即不可解,然今回忆中外扬历数十年,一路坦途,不能不谓之如意,
而所历宦境,亦不可谓之不杂,断章取义,似亦可通。去年重游,又默数一过,
遇增福寿尊者像,则恰合大海收帆境象矣。
◎天竺大士下山
杭州祈雨,以迎请天竺观音大士下山为极致,相传入城时,虽极晴明之天,
亦必有片云相护,三日内无不渥沛甘霖者。祈晴亦然。闻历年以来,亦有竟不应
者,而民望已塞,舆情亦平,当官者惟有自咎礼意未虔,复送上山,以待数日后
重请。若此典稍缺,即难免谤议繁兴,虽以吾师仪征太傅之有德于杭,而举行稍
缓,竟大不协舆情,甚至有不逞之徒,将条香杂投舆中,焚及襟袖之事,甚矣杭
人之信佛也!尝与罗镜泉学博谈及此事,不知起于何时,镜泉为检《西湖游览志》
一条相示,中载宋孝宗时,上庠试卷,时经御览,辛丑大旱,七月私试《闵雨有
志乎民赋》,魁士刘大誉赋中有“商霖未作,相傅说于高宗;汉旱欲苏,烹弘羊
于未雨”之句,时赵温叔为相。孝宗欲因此罢之,会有诏迎天竺观音,就明庆寺
请祷,有为诗者曰:“走杀东头供奉班,传宦圣旨到人间。太平宰相堂中坐,天
竺观音却下山。”温叔闻之,遂乞免云云。则此事自南宋已然矣。吾乡福州,亦
有请鼓山涌泉寺窑变观音下山求雨者。忆余里居时,值夏旱,藩臬两司、粮盐两
道会谒督部程公梓庭,言今夜三更将会同出城、上鼓山迎大士入城求雨,公问鼓
山距城若干里,对曰:“来往六十里。”公微笑面天曰:“大士在西天,不在鼓
山,君等自为之,不必关我也。”及次日入城,安设神位于九仙山之大士殿,司
道复诣署请公上山拈香,公又面天曰:“今日眼见得是无雨了,若明日依旧如此,
将若之何?我不能仆仆上山,君等自为之可也。”是晚大雨滂沱,连宵达旦,次
晨司道等又诣署请拈香,公问今日山中作何状,佥曰:“今日合众诵经一日,明
日即可送上山。”公曰:“明日我要独留诵经一日,后日再送可也。”众喜诺而
出,公亦出,上山拈香尽礼。程公亦素不信佛者,盖至此而不能不回心皈向矣。
闻余同年李芝龄视浙学时,每不乐与斯会,尝语陈望坡抚部曰:“西湖之有大士,
犹城中之将军、学政等官也。地方有公事,不求本州县及院司、道府等,而但向
将军、学政等衙门哓渎,有是理乎?”抚部笑曰:“君言固是,然使君为杭州人,
恐亦不作是语也。”芝龄亦一笑而罢。
◎表忠观碑
钱梅溪曰:“苏文忠公《表忠观碑》有四,一刻有赵清献官阶九十余字,即
《宣和书谱》所称有张有篆额者,今不存矣。一刻‘绍兴二十九年岁次己卯三月
丙辰朔,曾孙婿左朝散大夫、权书工部侍郎杨亻契重刊’。一刻行书,本字如大
指,今在杭州府学,惟二小石,亦不全。一刻‘明嘉靖三十九年杭州府知府陈柯
重摹’,今立在涌金门外重建表忠观御书堂前右庑,两面刻者是也。其绍兴间所
刻者,本在龙山表忠观旧址,宋末兵兴,遂露立于草莽中,至明正德十二年,巡
按御史宋廷佐始将此碑移入郡庠,后复遗失。本朝乾隆四年,府学教授余懋栋忽
于斋旁隙地得二石,又缺其下半截,因置名宦祠。至五十九年,余监修表忠观落
成,始请于当事诸公,从郡庠名宦祠移至观中,立于御书堂之左庑,而以三石柱
副之,于时翁覃溪阁学、梁山舟侍讲、阮云台中丞各有诗文纪之,俱刻于三石柱
之侧,遂成艺林佳话云。”按此述《表忠观碑》之源流,无有简而该似此者。暇
日余与固莲溪将军、赵蓉舫学使在观中摩抚旧碑,商量拓纸,莲溪嘱余考其事,
既归,乃录以遗之。
◎徐处士
《宋史隐逸传》:“徐复,字复之,建州人。学《易》,通流衍卦气法,自
筮知无禄,遂绝进取意。庆历初,与郭京俱召见,命为大理评事,固辞,乃赐号
冲晦处士。后居杭州十数年卒。”《北窗炙果》云:“钱唐两处士,其一林和
靖,其一徐冲晦,和靖居孤山,冲晦居万松岭,两处士之庐,夹湖相望。予尝馆
于冲晦之孙忉处,即冲晦之故庐。冲晦以数学显,时士大夫皆宗之,尝谓孙忉曰:
子孙世世不得离钱唐,以钱唐永无兵燹也。”按蒲宗孟《题徐冲晦高士旧隐诗》
云:“冲晦先生不肯官,布衣谒帝布衣还。尚嫌姓氏腾人口,惟恐文章落世间。
大隐不妨居市井,高吟何处问家山。平生寄意江湖上,云自无心水自间。”今孤
山遗迹,妇孺皆知,而万松岭之旧庐,屡访之,不得其处所,愿与吾闽人士之官
斯土(原误为“士”)者商之。又闻灵石山栖真院侧有浦城章郇公得象墓,又梅
花岭下沙盆坞有福清陈寺丞刚中墓,皆吾乡名贤旧迹也。惜无济胜之具,一一访
之。陈寺丞在建炎中主议恢复,忤秦桧,遂与张九成等七人同谪,差知虔州安远
县,有“同日七人俱去国,何时万里许还家”之句,未知已入《全闽诗话》否?
◎小有天园
小有天园为南屏正面,旧名壑庵,郡人汪之萼别业,石皆瘦削玲珑,一似洗
剔而出者,晁无咎诗所谓“洗土开南屏”者是矣。自乾隆十六年圣驾临幸,始御
题为小有天园。其最著者为琴台,米海岳磨楷书“琴台”二字,大径三尺,闻
其上有苏才翁、蔡君谟题字数处,则剥蚀但存仿佛而已。又有磨隶书《家人卦》、
《乐记》、《中庸》共三十四行,字径八寸,末题“右司马温公”五字。叶绍翁
《四朝闻见录》、吴自牧《梦梁录》皆谓是温公手笔,独周密谓是唐人遗迹,后
人于右勒刊温公款。朱竹坨先生谓此皆非是,考《宋鉴》,称绍兴八年,上谕大
臣曰:“司马光隶字甚似汉人,朕有五卷,日夕置座右,所书乃《中庸》与《家
人卦》,皆是修身齐家之道,不特玩之而已。”今磨合乎《宋鉴》所载。当是
诸大臣闻思陵面谕,请刊于石者。卦旁又有篆书“三生石”三字,其右又有“叱
石崩云”四字,仙人洞又有磨《艮卦》及《损》、《益》二卦,并隶书,字径
六寸,则皆不知何人所书矣。此余五十年前亲到园中所目击手扪者,此后即无由
再到其地。嘉庆中重游南屏,尚闻汪氏要出售此园,后亦不知果易主否,亦不知
何时废为平地。窃谓南北山亭馆之美,古迹之多,无有出此园之右者,乃转眼即
鞠为茂草,今且沦于无何有之乡,幸余犹及见之,且能言之,中年以后所遇知好,
则皆未曾涉此园者,亦无从与之饶舌矣。山灵有知,能无与余同此浩叹哉!
◎雷峰塔
《临安志》云:“雷峰为郡人雷氏居之,故名。”此附会之说也。毛西河
《诗话》云:“回峰以山势回抱得名,俗作雷峰,以回、雷声近致误,宋有道士
徐立之筑室塔旁,世称回峰先生,此明可验者。”按李卫《西湖志》云:“《六
书正讹》,{回}古作回,小篆加雨以别之。据此,今回转之回,即古{回}字,
故回峰亦作{回}峰,《临安志》竟作雷峰,且云雷姓所居,其说固未合,但毛
奇龄以为回、雷声近致误,则亦未明古字通用之义也。”至峰之有塔,建自吴越
王妃黄氏,亦名黄妃塔,或以语音致讹,呼为黄皮塔,始以千尺十三层为率,以
财力未充,姑建七级,后复以风水家言,止存五级。塔内以石刻《华严经》围砌
八面,岁久沈土,明人有掘得者,小楷绝类欧阳率更书。又塔下有金铜罗汉像一
十六尊,各长数丈,寻则吴越时僧道潜请移供净慈寺内,即今五百罗汉堂之缘起
也。俗传西湖有白蛇、青蛇两妖镇压塔下,前明嘉靖时,塔有黑烟搏羊角而起,
喧传两妖吐毒欲出,迫视之则聚虻耳。塔旧有重檐飞栋,窗户洞达,后毁于火,
惟孤标岿然独存,陈仁锡评为老苍突兀,如神人笏,李流芳则曰,此古醉翁也,
均足供诗料矣。
◎保ㄈ塔
西湖之宝石山,巍石如甑,即《隋书地理志》之石甑山也。宝ㄈ塔在其巅,
吴越时初建,凡九级,宋咸平间僧永保重修,减去二级,以后屡毁屡建,皆至七
级而止。杭州旧志云,永保有戒行,人称之为师叔,因亦呼塔曰保叔。《涌幢小
品》云,钱王弘ㄈ入觐,留京师,百姓思望,乃筑塔,名保ㄈ。然以士民直呼君
长之名,似于情事不近。《霏雪录》云,原名宝所,俗讹保叔。宝所之义亦不可
解。惟毛西河《诗话》云:“保叔者,宝石之讹,盖以山得名者。”近之。明人
闻起祥云,湖上两浮屠,宝石如美人,雷峰如老衲。即指宝ㄈ塔也。
◎大佛殿
宝石山之麓,有秦皇缆船石,相传秦始皇东游泛海,舣舟于此。谓西湖旧通
江海,故可舣舟,语殊荒诞。宋僧思净就石镌佛,故亦名石佛山,构殿覆之,后
毁于火。明永乐间重建,额曰大佛禅寺。佛祗半身,而大已塞殿,余数过西湖,
闻人言而伟之,今秋始获瞻仰。忆十余年前过州大佛寺,观尉迟鄂公就山石所
凿大佛,则十倍于此,曾有诗纪之云:“古石佛镇崇,鄂国英姿信手刂。
要与大千增岸异,普教丈六让庄严。地当履迹遗墟壮,景称凌烟杰阁嵌。却忆真
兴坡老句,古人作事信非凡。”同一大佛寺,而欲移彼诗以就此题,乃一字不可
假借,亦可笑也。
◎理安寺
余来往杭州,必过西湖,熟闻理安之胜,而未得一涉足为恨。丁未秋,始与
固莲溪将军、赵蓉舫学使因看桂花,由满觉陇、杨梅坞肩舆直达理安,一路皆深
林茂竹,又值积雨之后,从流水声中延缘而上,尤为胜绝,昔人诗所谓“湖山浅
而媚,此地独深幽”者也。寺在理安山之麓,明僧契灵卓锡于此,得古法雨泉,
遂以法雨自号,缚茅孤楼(疑为“栖”),有虎穴,感之他徙,郡士多为诗扬之。
泉在寺左法雨岩下,自石脉中滴沥下溜,洒空成雨,盖数百年不断于兹矣。寺之
最后最高处为松颠阁,有董文敏书扁,地据全寺之胜。忆阅《西湖游览志》,言
此阁之后更有符梦阁,契灵尝梦一僧云:“此处虽佳,更有佳处。”引至其地,
顾而乐之。迟明,缘萝而上,宛符梦境,因凿壑开基焉。今寺僧不能言其事,或
径路艰阻,懒于导游欤?余在京师时,熟闻人言,觉罗桂文敏公及歙县曹文正师,
俱系理安僧度世,今松颠阁柱有文敏弟杏农观察桂菖一联,跋语甚悉,故余诗末
联云:“果否真灵关位业,清凉亭下一盱衡。”即纪其事也。
◎秋涛宫
余屡泊舟钱唐江边,或六和塔下,榜人辄有避潮之事,每潮至时,试向船头
探望,则一线银涛,截江而过,舟中即震撼不安,或来在夜间,则合江喧腾,人
声船声鼎沸,推窗窃视,惟见一片茫茫,不两时许已达富阳城下,然则皆值小潮
时也。忆嘉庆己未正月初三,曾肩舆走武林城中,于桥上望见城外大江中,如十
万玉龙排涌而过,为之目骇神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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