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旋而上,不知何时将通路堵塞。塔北面有大银杏树二株,土人上下此塔,即从树上横架一梯于塔檐,由梯上飞渡。余亦依此法上塔一览。塔中自第二级以上有木扶梯,转折而上,尚完好可登。第二级第三级西壁俱塑有观自在像作斜倚势,彩饰全然剥落,只余泥胎,然其姿态之幽静身段之柔美,令人见而起肃敬之感。疑为古塑,即非李唐,亦当为宋元高手之作,近代工匠不能企及也。惜塔中地势逼仄,光线不佳,不能照像,至以为憾。四五六三层空无所有,六层制有搁版,原来当有佛像之属,今亦不存。在第七层之西南两门洞壁上见镌有番字之二砖,因于四月二十六日重至塔上,拓取数份,后携回北平以示彭色丹、于道泉两先生,始知为藏文六字真言,盖亦僧人好事者之所为也。唯所题字时亦不晚,塔内砖壁原来俱圬以石灰,其上有明天启时人题名,则石灰壁之成最迟当在天启以前。而六字真言阴文刻痕中俱填有石灰,可见此六字真言之镌刻,为时当又在石灰墁壁之前也。或即唐代之遗,亦未可知。
又盩厔旧志谓黑水谷有大秦寺,证以徐王两先生去黑水谷勘察之结果,以及东坡诗注观之,知旧志之言甚谬。东坡《南山纪行》诗自注有云:
是日游崇圣观,俗所谓楼观也。……遂与张果之同至大秦寺,早食而别。……又西至延生观。……西行十数里,南入黑水谷。谷中有潭,名仙游潭,上有寺三。
今大秦寺在楼观西约五里,延生观又在寺西五里,而黑水谷又在延生观西二十余里,与坡诗正合。若大秦寺在黑水谷,则坡诗不应云尔,此一证也。又黑水谷两山中合一水北流,与东坡大秦寺诗所述景物无一相合。只今大秦寺背倚山麓,前俯平川,麦田翻绿,有如锦海;读九百年前坡公之诗,犹在目前。此二证也。
五郡城,据旧志在盩厔东三十里,与古楼观相近。余等至楼观后,访所谓五郡者,不得其处。而正统钟铭乾隆时刘儒清墓表俱有五峰丘木山之名,又今大秦寺下微偏西近平川处有一村,围墙大半颓塌,而门洞墙基多为石砌,与秦、豫今日所见一般乡村少异。土人自谓村名塔峪,余疑此即古五郡城遗址。依东坡诗,五郡地有水泉之美,而今塔峪村,附近溪流莹洁,亦复甘美,唯坡诗以五郡置于楼观及大秦寺之间,与今塔峪村微异,然则五郡其为别一地耶?当时匆匆,无暇细考,至今思之,犹有余憾。
佐伯氏文中又引及张景先《五郡怀古诗》,佐伯氏据《道藏》六百零五册《古楼观紫云衍庆集》转引。今按张景先此诗题于重摸苏灵芝书《唐老君应见碑》碑阴,题作“《五郡怀古》”,不作“五郡庄”;“列郡衣红锦”,“衣”不作“依”;“全家茹紫芝”,“家”不作“国”。后有“元祐丙寅九月二十有六日太平宫主张景先题太平宫道士窦清源刊”题字。凡此俱可以补佐伯氏文之缺也。
又佐伯氏以楼观附近有吕仙洞等吕纯阳之遗迹,因又重提其《大秦景教碑》书人吕秀岩即吕岩即吕洞宾之假设。以为更有可能。关于此事,余等亦获见一事,或可供佐伯氏之参考。余等于五月一日返抵洛阳,在某氏处得见新出土吕洞宾之父吕让墓志。让凡兄弟四人,以温恭俭让排行,让其季也。让有五子,一早殇,行三者名煜。据新安吕氏家乘,则洞宾行三原名煜,后改名岩,纯阳洞宾又其后改之名。其父名让,所志官阶履历,与新出土墓志正合。唯俱不云吕岩又名秀岩。是佐伯氏吕秀岩即吕岩之假设,固尚待新证据之发现,此际犹难为定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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