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本,视与宋刻同珍,亦奚不可哉!原本书衣有荛圃手书“五砚楼遗书,士礼居校重装,壬申六月,复翁记”二行,屈指计之,已甲子再周矣。百年转轴,文物沦丧,此故纸独完好如新,自逭于劫火兵尘之厄,既喜秘籍之得有所归,更冀后人之善为世守矣。庚午十一月小寒节,藏园主人识。
以下傅氏逐录叶子寅、许心康跋三则,黄跋十三则,兹将《楹书隅录续编》所遗之黄跋三则转录于后:
宋本补缺二卷,想是翻宋本,以行款每叶二十行,行十八字,与宋本行款同也。然每题上空三格,与来本异,且宋本与《藏》本、活本正文小注无甚大异,而此本小注全有多寡损益,殊可怪也。校毕记,复翁。【黄笔,在卷一末。】
丙子八月,借玄妙观《藏》本校正。又小注多同,所异者行款错误耳。孙藏宋本上所补明刻殊不足信,黄笔校处可从削也。丕烈。【墨笔,在卷一末。】
余校此书用活字本,用《子汇》本,可谓勤矣,而犹倦倦于宋刻者,盖书以宋刻为最佳,世无宋刻则已,苟有之而闻之见之,不能得之,必思借之,手为校之,此余爱书之苦衷也。阳湖孙伯渊与余同爱书之友也,思借此书于二年之前,适伊病假归田,来游吴中,面假于去冬,今假于孟夏,谆谆以尚未校过为词,必约日见还。余因竭几日毕之,譬勘者佐以西宾陆拙生,丹黄粲然,几致目眩。然心苦为分明,读者何难寻其脉络耶!校毕复以伯渊跋语及宋本面目尽记于卷首,宋刻之似,略可辨识。他日与伯渊熟商,能再借我影钞,则余又滋幸矣。孟夏十有三日雨窗,黄丕烈识。〔《藏园群书题记》卷七第三五〇至三五五页。〕
雷梦水云:一九三〇年春,军阀王冠军陷聊城,劫取宋元珍本八大箱。迨王冠军车队开往河北,其籍为保定。即将所攫珍本,悉数运往保定……当地奎文堂书肆得之最多……既而北京书估,闻讯蜂集保定。又为文友堂书肆购去数种,亦不知何害,但闻《刘子新论》一册〔旧抄《道藏》本,黄莞圃用残宋本校过,见《楹书隅录续编》〕转售归傅沅叔先生,得洋一千元而已。〔《书林琐记》第二六页《海源阁珍本的散失》〕
此节录本《芦浦笔记》。较十卷本为胜。鲍刻《知不足斋丛书》本虽雠勘精审,犹逊此,矧其他乎?惟余旧藏穴研斋钞本,此胜处悉同,此本未可以节文轻弃也。复翁记。甲戌九月。【在册面。】
此旧钞《芦浦笔记》及《杨公笔录》,初书友携示,余以《芦浦笔记》家有旧藏本,《杨公笔录》未知其书,且装潢狭小,殊不耐观,遂还之矣。适张纫庵来谈及,亦见此二种,其《芦浦笔记》虽非足本,然有一二处殊胜鲍刻。余复取回,与旧藏本相勘,凡旧藏本胜处无一不合,惜非足本,其本之所自出,当可信其为佳耳。书之不可轻弃如此,爰令贾人重为装潢而收之。《杨公笔录》向与偕来,即附后云。甲戌九月廿有九日,晨起雨窗识。复翁。
十月初十,取采藏本校,即穴研斋缮写本也。复翁。【均在册首。】
余居城西时,惟府东有一书坊,所谓敏求堂是也。既而由府以至按察司前,直至胥门学士街,三十年间,书坊之多,几以十数矣。玄妙观前向多书坊,今亦更盛。自余再迁县桥,与观前甚近,故贾人之迹,日盈我门矣。是册出墨林居,盖新开铺子者,始以此书来,余因其行款甚狭小,并阅《芦浦笔记》之文多不全,还之。既得友人之曾见此者指示其佳处,而复收之,语详前《跋》中。今日又过观前诸坊,无书可览,惟于学山堂见亡友顾抱冲手阅汪文盛本《汉书》。其中朱墨灿然,细审之,识是抱冲笔其所阅,著笔不多,想未经卒业之本,或系生前换出,故流落坊间。忽过余眼,倍添怀旧之思矣。忆余于二十年前,彼此同好,有得辄复相示。今不得见其人,并不得见其书,而余之所谓赏奇析疑者,又大半换一番人。时光之速,人事之变,何可胜慨耶。抱冲之殁在丁巳年,其二子皆髫龄。今皆成人,惜踪迹久疏,难如昔年观书之便也。归来烧烛,见案头有观前所得之书在,即记此一段感慨于此。时十月初九二更书。复翁。【在册末。】
【补】此本散出后归吴兴张氏,转归中央图书馆。现存台湾中央图书馆。
梦庄批:黄跋四则。今为吴兴张氏物。〔《海源阁藏书目》〕
王晋卿云:清黄丕烈校旧钞本,不分卷,嘉定癸酉自序。附《杨公笔录》、沈括《补笔谈》二叶。
甲戌九月黄复翁跋四则,见《题识》。
《黄氏手跋遗刊》云:“按,宋本避讳字校正第三十六后半叶第三行下,朱笔亲手校十五字,穴砚斋缮写本校,复翁。附《杨公笔录》,宋杨彦龄撰。十九日灯下记。
十月,校穴砚斋本三十七叶,附沈括《笔谈》二叶、《杨公笔录》二十一叶。收于玄妙观东墨林居。”
有“丕烈”、“荛圃手校”、“杨绍和读过”、“彦合珍玩”、“杨氏海源阁”、“宋存书室”印。〔《文禄堂访书记》卷三〕
周叔殁增补印记:“丕烈”【朱文方连珠】、“荛翁手校”【白朱文】及杨氏海源阁诸藏印。〔《楹书隅录》批校〕
冀淑英先牛云:《芦浦笔记》一卷一册,旧抄本,黄丕烈校并跋,台湾《中央图书馆善本书目》甲编卷三著录。〔《三覆王绍曾书》〕
又云:旧钞本《芦浦笔记》一卷一册,是否板书散出后先归吴兴张氏,再转归中央图书馆,原书不可得见,未能臆测。〔《五覆王绍曾书》〕
绍曾案:台湾《中央图书馆善本书目》著录,未提《杨公笔记》及沈括《补笔谈》信杨氏藏书既合订一册,当在其中。近见台湾《中央图书馆善本书志初稿》著录此本,题旧抄本,黄丕烈题记,并以穴研斋本校。有“张珩私印”、“密韵楼”、“乌程蒋祖论藏”等印记。张珩为张钧衡孙,字葱玉,别署希逸,其藏书之室曰韫辉斋。蒋祖诒字谷孙,为密韵楼后人,一九四九年赴台湾,王国维所撰《密韵楼藏书志》,即由渠携台。此本殆由张珩归密韵楼蒋氏,复由蒋祖论转归台湾中央图书馆者。
吴郡沈辨之野竹斋校本,讹谬尚未尽,亦当再读一过。此本虽讹谬殆不可读,然刻本藉之得以补脱、改正宏多,幸勿忽视之。仲老记。
《西溪丛语》最旧为矫鸣馆刻,向闻寿松堂蒋氏得濂溪坊顾氏书,有钱曾遵王校本,因借校于《津逮》本上。杂诸书堆中,检而失之。适小读书堆有旧钞本,为嘉靖时野竹斋沈与文所藏,较遵王本为古。但不知异同若何。复从寿松借之。乃寿松又有一旧钞本,止上卷,钞本亦后于沈本,而讹谬亦复不少。兹取以参沈本,就可两存者,书于此上方。钱本可参校沈本者,书于下方。至于叙次先后,寿松旧钞本略与沈本同。钱本叙次倒置,脱落亦多,遵王悉校之,其校正略同沈本,却非出于却沈本。其跋不详本所自出,故未可知也。钱《跋》别录附考。乙卯秋,复翁记。
余前校钱钞本,曾借过张纫庵所藏吴枚庵临何小山校本在鴸鸣馆旧刻上,久而忘之矣。今因得此旧钞,复与纫庵谈及,重借词庵本覆之。虽临何小山本,却与此校本又不同,因复校于下方。注云“刻”者,何校,此本之所从出也。又校之未尽者,亦注云“刻”。何校于刻本而又不出于此钞者,注云“校”,所以辨异也。何校用叶石君所藏嘉鱼馆恶钞本,正是此本。而末云“七十四病叟煌记”,又与仲老记者异矣。复翁记。
附记寿松堂蒋氏两钞本:
一蓝格本,每叶二十行,每行二十二字,前有《序》。标题下不分卷,结尾亦上标书名,无卷数。
按诸沈本,实上卷也。一黑格本,每叶二十行,每行二十一字,原失序,分上卷、下卷,上卷计脱七条,下卷计脱两半条、一全条,皆遵王手补,其颠倒处,亦以数目先后志之。最后有跋语三行,附著于此。
己酉清和晦日,校于述古堂之北窗。双钩兰外,柳罩池面,黄莺坐湿,求其友声,可谓“今雨来人不到门”矣。贯花道人钱曾遵王记。
按:己酉清和,为述古主人诠次家藏书目告成之时,《述古堂藏书目序》可考。彼云“佛日前七日”,此云“晦日”,盖去诠次时已一月矣。贯花道人止见于此,殆取《龙龛手监序》中“穿贯线之花”语意乎?
钱钞据脱叶之本,故脱七条。其实脱三条,盖上卷第四十三叶,别本原有。
附录吴枚庵临何小山校本原跋:
吴郡沈辨之野竹斋校本,讹谬尚未尽,亦当再读一遍。
乾隆辛酉三月廿五日,用叶石君所藏嘉鱼馆恶钞本校,亦藉改正云。时入夏之六日,阴雨不已,麦豆之苗烂尽,耕者何以为食?可忧!可忧!七十四病叟煌记。
按:煌,义门之弟,号小山,行二,故又称仲老云。【以上各跋,均在末卷后。】
古人云:“校书如扫落叶,如拂几尘。”此言诚然。余于是书校至再至三矣,而误字仍有存者,因复用吴临何校本在鴸鸣馆旧刻本上者覆校。兹始竣事,略记面目,俾读者览焉。一校之在上方者,旧钞止存上卷本也。一校之在下方者,钱钞本也。一校之在下方而注明“刻”者,鴸鸣馆本也。一校之在下方而注明“校”者,即临何校之向据此野竹斋钞本,又参用别本,何校之注明“别本”及“一作”本也。何校虽据此钞本,而又往往不与此本合,或当日之偶有脱落,或出于以意去取也。今余悉校鸩呜馆刻之与此野竹斋钞之异同,又全载何小山取野竹斋钞本校于别本异同,于此原校野竹斋钞本之上,庶使后之览者,尽得野竹斋钞与鴸鸣馆刻之面目而无遗憾矣。昔人留心此书,如钱也是翁,但得鴸鸣馆传录之本,不及见野竹斋钞本矣。即有增补,大段与野竹斋钞本合,而字句多少,全未及此野竹斋钞本,可见闻见之难若是。至于《渔洋文钞》已以鴸鸣馆刻为最古,又所见之未广也。乙卯中秋前一日,烧烛校讫记。
续借汲古《津逮》本校,知临何校之所云“别本”者,往往而合,舍此未见有别本专刻者矣。十八日又记。【以上两《跋》。均在卷首。】
昔渔洋获此书鴸鸣馆刻本,上下卷各缺一叶,因从汲古刻本补之,知二本相同也。余前有汲古本校钱钞本,失之,不复记忆其异同。汲古在《津逮秘书》中零本,仓卒不可得。适从理斋农部处借得汲古刻,复取与此旧钞一对,方悉与鴸鸣馆刻不甚相远。其脱失处并同,偶有一二异字,并注下方,云“毛”者是也。汲古刻前失《自序》,此不逮鴸鸣馆本。理斋欲假余钞本临校,余先校汲古而著其崖略如此。中秋后三日烧烛书,荛夫。
廿有六日理斋借校,为余考证“控”字一条,精确之至,因录其校语于上方。余加续案,以拜一字之师云。复翁又识。
续经张韧庵借校此本,复为余校鴸鸣馆本,得数十条,悉以夹签附于各条下,精审之至,亦谨慎之至也。兹残岁,坐雨百宋一廛中,手书于本书各条上方,恐其久而散失脱落也。纫庵校书,心到、眼到、手到,在朋好中无出其右,故其书俱善。近闻稍稍易出,如有得之者,莫以寻常校本视之,因并笔于此。乙卯季冬月廿有六日,复翁。
一书譬校几番来,岁晚无聊卷又开。风雨打窗人独坐,暗惊寒暑迭相催。
人亡人得楚弓同,寒士精神故纸中。多少藏书家具在,姓名不逐暮云空。复翁漫笔。
鴸鸣馆刻与此钞序次大有不同,此本却未将刻本先后校入。别有鴸鸣馆本在,可互证也。【以上各《跋》,均在卷末后。】
卷首有“叶万”、“石君”、“庆增氏”、“孙从沾印”、“袁氏鲁望”、“嘉鱼馆”各印记。
【补】此本散出后,傅沅叔、周叔弢、王晋卿均曾经眼,后归吴兴张氏,转归中央图书馆。台湾《中央图书馆善本书目》著录。
傅沅叔云:明野竹斋写本,大字八行,十六字。卷末一行文曰:“吴郡沈辨之野竹斋校本,讹谬尚未尽,亦当再读一过。”
黄丕烈覆校钱述古校本。又参校吴翌凤临何煌校本。又参鸩鸣馆本、汲古《津逮》本。有黄氏手《跋》七则,题己卯中秋,又己卯秋。
铃印列后:“叶万”【白】、“石君”【白】、“袁氏鲁望”【朱】、“原从添印”【白】、“庆增氏”【朱】、“嘉鱼馆”【白。海源阁藏书。乙亥。】〔《藏园群书经眼录》卷八,第六九九页〕
周叔弢云:野竹斋藏旧钞本,竹纸,半叶八行十六字。〔《楹书隅录》批注〕
周叔弢云:有“己卯秋收于小读书堆”一行。〔同上〕
周叔弢增补黄丕烈题识四则:
荛翁覆校钱述古校本【即何小山所云叶石君藏嘉鱼馆钞本。】
又参校吴枚庵临何煌校本在鴸鸣馆旧刻上,亦出叶石君藏嘉鱼馆钞本,而又不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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