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所藏《蔡中郎集》六卷本,系述古藏奔者。既而余友顾千里举卢抱经所言“《蔡集》以天圣年间欧静所辑本为最古,第一卷首篇是《桥太尉碑》。今本移易其篇第,又并篇中颠倒次序,大失其意”云云,谓六卷本实误本之祖。欧本自在天壤间,何不留心搜访之。今乙丑正月十有九日,展墓还,道经胥门憩经义斋书坊,坊中小主人胡立群颇习目录之学,持明刻《蔡中郎集》示余。余始犹以为六卷本,无足重。立群云:“此十卷本也。晁、陈两家皆以十卷为善,见行本皆六卷矣。”余开卷,见有《故太尉桥公庙碑》,知与卢说合,且有“朴学斋”、“归来草堂”两图记,知为叶石君旧藏,何幸而得此,以践千里留心搜访之语耶。覆检《锺山札记》,果与之悉合,爰题数语,以证此本之善。至是刻为明神庙时徐子器刻,特未知抱经所见又何本尔。嘉庆乙丑春二十日,是为雨水节,荛翁识。【在末卷后。】
余初得此刻,即借香严书屋所藏旧钞本校勘。钞本亦出朴学斋,与此刻同是叶石君所藏。然钞刻分卷同而文理殊不同,取校此刻,大有加损,即有钞本似误者,今悉仍之,通体朱笔是也。荛翁。
借钞本校未毕,适钱唐何梦华行箧中携得华氏活字本,参校,知钞本为最佳,活字本近之。且钞本皆行草,事体有未甚明皙者,可以活字本参之。书之不可不多本相勘如是,如是。荛翁又识。【均在《外传》后。】
校《蔡集》讫,其中钞本、活字本之异同,可谓无遗漏矣。然不得宋刻,总不敢定其是非。即以文理论之,此刻实可通,而钞与活本皆不如是,是又未敢定此为是也。卷中朱墨两笔之圈抹,皆就两本校之。非圈者必是,抹者必非也,读者辨之。【在卷首。】
《蔡中郎集》,予向未究心。荛翁得述古堂所藏六卷本见示,一望决其不佳。后遂别得此本,又再三覆勘。予亦影钞兰雪本一部,相从借阅,偶有所见,记之于上方,皆显然旧并不误。而徐子器刻时妄改者也。夫六卷本无足论,即十卷本其佳恶不同如此。书以弥古为弥善,可不待智者而后知矣。乃世间有一等人,【其人荛翁门下士也。】必谓书无庸讲本子。噫!将自欺耶?将欺人耶?敢书此以质荛翁。丙寅十二月涧苹居士。
抱经自言其所见《蔡集》为宋刻,在《锺山札记·别风淮雨》一条中。今此本妄改“虽变”二字,钞本、活字本皆误作“维而”二字,皆非其所见决然矣。但未审果宋刻否耳?黄君前因余言访得十卷各本,安知不更以予言访得宋刻耶?遂更书此以贻之。嘉庆丁卯正月七日灯下,时惟荛翁更字复翁之明年。涧苹。【均在第五卷后。】
按:当以钞本为最佳,活字板次之。此徐子器本所改,其浅近者或有是处,稍难读,则每不知而作矣。不揣檮昧,辄加评论,虽未得详备,然准例求之,无难也。宋椠若出,必足证我之非谬。丁卯正月九日灯下,涧苹又书。【在卷首。】
此本癸丑岁先大夫校刊于袁江节署。有“朴学斋”、“归来草堂”两印。
【补】此本散出后由奎文堂归邢赞亭,转归北图。《北京图书馆善本书目》著录,题明刻本,黄丕烈、顾广圻校并跋。《北京图书馆古籍善本书目》著录同。九行二十一字,白口,四周双边。
周叔弢云:邢。〔《楹书隅录》批注〕绍曾案:《北京图书馆善本书目》无“邢捐”字样。
余所藏唐人文集极多,非旧刻即名钞,不下一二百种,惟《毗陵集》无善本。今秋访友上津桥,于骨董铺中获见旧钞本,同时又有淡生堂钞本苏天爵《国朝名臣事略》,索值十番。携归取对,《毗陵集》借香严书屋藏钞本,《事略》出藏钞本,彼此互勘。《事略》固无甚大佳,《毗陵集》则似胜于所借本。盖香严本行款虽似自宋本出,而丹黄灿然,已为校者所乱,反不若此本之一仍其旧。此本行款虽异,而钞手甚旧,知非妄作者,因拟独留《毗陵集》,而还其《事略》。许以四番,物主不允,久而始成。盖还书之后,无过而问焉者,故恳如所许而售也。他日当仍借香严本,细为参校云。乙丑十一月念五日,荛翁识。
是集借得同郡吴枚庵藏遵王手校旧钞本,粗勘一过,钱校谓出于赵灵均所藏方山吴岫本及冯已苍本,其原本出吴文定公钞录天府秘藏本。今余校注云:“原本者,钞本旧文也;旧校者,遵王手校异文也。”枚庵又从《英华》、《文粹》校其异同,余悉传之。间有注吴校云者,以枚庵手迹证之,知非遵王笔矣。遵王校用墨笔,枚庵校用朱笔,兹混而一之,故必注某校也。雨窗无事,辍几日工毕此。复翁校并识,时嘉庆癸酉二月二十有九日。
枚庵本,余极欲易之,不敢启齿。甲戌夏旱,米价遽贵,枚庵不无去书稍佐薪水之费。吴春生以五饼金易去,今钱述古本在露凝书屋中矣。乙亥正月二十日,新知陈仲遵氏借读还余,并记。复翁。
余向亦有重本,去年易去,所藏止此。赵氏新刊本,亦未有也。同日记。【均在末卷后。】
有“王鸣盛印”、“西庄居士”各印。
【补】此本散出后归北图,《北平图书馆善本书目》著录,题明钞本,黄丕烈校并跋。
赵斐云云:半叶九行,行十七字。黄丕烈以吴枚庵藏钱遵王手校旧校本用朱笔校过。钱校本从吴方山、冯已苍二本出,其原亦出吴匏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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