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到比肯大街的合作统楼大厦。
“合作统楼大厦”的外观没有为那位顾客的奇怪行为提供任何线索。吉尔伯特皮货公司占据了整个4楼。披肩被扔出来的那个窗户显然正好在纳尔逊光学制品公司的标牌的正上方。
莱斯特·利思注意到,在街对面有两个男人,他们觉得在不远的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而且很明显是在等着这件事的发生。
鲁斯特商业大厦正好在“合作统楼大厦”的街对面。他们装做在鲁斯特商业大厦人口处的两边“闲逛”,他们彼此视若不见,但是,每一次听见从办公楼的大厅里传来电梯门的铿锵声,他们就不约而同地扭头,这说明他们怀有某种相同的目的。此外,每当某个晚下班的办公人员从楼里出来时,这两个人就凑到门口,待看完究竟后,就又若无其事地走开。
利思回到出租车里,对司机说:“我们就在这儿等着。”
出租车司机心领神会地微笑着。“想听收音机吗?”他问。
利思说:“不了,谢谢。”舒服地往后一靠,点上一支烟,警惕地等待着。大约20分钟后,一个苗条的年轻女人走出电梯,穿过大厅,来到出口。她身穿蓝色的裙子和夹克。戴着一顶紧收的帽子,帽子潇洒地向右耳朵那边倾斜着。她修长的腿平稳地摆动着,行色匆匆。
这两个监视者又转身向门走过去。这次他们不再转身走开了。年轻女人一踏出门外,他们俩就一人抓住一只胳膊肘。他们推着她穿过人行道,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神秘地开过来一辆汽车,及时地戛然停下,他们用力地将她投进车里。
莱斯特·利思掐灭了烟,对司机说:“我们跟上那辆车。”
出租车司机迅速地调了一下车头,跟在那辆车后面,前方的红灯信号使得他将车子开到了非常有利的位置。
“该不会有什么暴力行为吧?”他有些怀疑地问。
“当然不会,”利思说,“我只是好奇而已。”
出租车司机盯着前面那辆车的牌照:“是不是什么不法行为?”
利思说:“那正是我现在尽力想搞清楚的问题。”
出租车司机看起来并不怎么热心,但是他娴熟地跟着那辆车,一直跟到它停在一座市中心的办公楼前面为止。他用很有经验的眼睛打量着从车里出来的三个人。“他们是联邦警探。”他说。
“我觉得不是。”莱斯特·利思说道,“他们使用的方法明目张胆,彼此需要对方的支持,而且一点也不谨慎,由此看来,他们更像是旧式警察学校出来的警官。我个人认为他们是一家私人侦探事务所的侦探。”
出租车司机看着他,顿时肃然起敬。“哎呀,”他说,“我打赌你自己本人就是联邦警探。”
“你是和谁打赌?”莱斯特·利思问道。
出租车司机咧嘴一笑,“和我自己。”
利思神情严肃地说:“这是个好方式,你不会输的。”
爱德华·比弗以男仆的身份为莱斯特·利思服务,但是他谄媚的忠诚外表只是他为了掩盖其真实性格而精心准备的一个假面具。
一段时间以来,警方一直怀疑莱斯特·利思是一名特别的超级侦探——他头脑机敏,解开了众多的盘根错节的案子。而且所有莱斯特·利思倾注了注意力的案子都有一个奇特而千篇一律的结果。当警方寻着利思为他们开辟的迂回曲折但却总是非常精确的路径实现了目标时,他们无一例外地发现,惶惑的罪犯身上的赃物早已被缴获得一干二净了。
正因为如此,警方在利思的身边“安揷”了一个男仆做内线。然而,尽管警方很想抓利思一个人赃并获,但到目前为止,这位卧底的活动还没有什么成效,就像那些由观众组成的监督委员会监督舞台魔术师表演戏法一样。
当利思将碰簧锁钥匙[chā]进顶层公寓的门的时候,比弗还在等着没有睡觉。
“晚上好,先生。”
“怎么,比弗,你还没睡觉?”
“是的,先生。我一直在想你可能要喝一点苏格兰威士忌和苏打水的。先生,我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你的外衣、帽子、拐杖、手套。是的,先生。唉,你想换上你的晨衣和拖鞋吗?”
利思说:“不,我想这样呆一会儿。比弗,你可以把苏格兰威士忌和苏打水给我拿来。”
利思在躺椅上伸直了身子,一边啜着比弗端上来的饮料,一边在沉思冥想。比弗守候在旁边,唯恐照顾不周。
“比弗,”最后利思说,“我觉得你好像很注重阅读犯罪的消息,是不是?”
比弗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请原谅我这么说,自从你曾经粗略地提过这样的看法,即新闻报道里经常有一些针对犯罪分子的重要事实,我就养成了阅读犯罪新闻的习惯。一种自己玩的智力游戏。”
莱斯特·利思懒洋洋地从玻璃杯里又啜了两口,然后才开口说话:“一种很有魅力的消遣方式,是不是,比弗?”
“是的,先生。”
“但是务必要让你的解决办法永远只是纯学术性的,一定要将它们烂在脑子里。比弗你知道阿克利警官的为人——过于热心,缺乏理性——他秉性多疑,这表明他一贯受偏见左右。”
利思打了一个哈欠,出于礼貌他用食指轻轻拍了几下,没有打出来:“比弗,你在阅读犯罪新闻时,有没有看到过关于发生在鲁斯特商业大厦的什么案子的报道?”
“鲁斯特商业大厦?不,先生,我没有。”
利思说:“我发现,比弗,鲁斯特商业大厦的6楼被精密仪器设计安装公司占了整整一排办公室,这个公司更多的时候被叫做pidico。你听说过在那里发生的什么案子没有?”
“不,先生,我没有。”
利思伸了伸懒腰,打了下哈欠,说:“真烦人,比弗。”
“怎么啦,你能说说吗?”
“依靠报纸来获得信息——知道你感兴趣的事已经发生了,但是要等上12至24个小时才能读到它。”
比弗不动声色,僵硬的面部表情下隐藏着惊讶。他的眼睛里燃烧着好奇,但是举止依然只是恭恭敬敬,他说:“我能为你效劳吗,先生?”
莱斯特·利思皱着眉头,思考着比弗的主动姿态:“比弗,我可以信赖你吗?”
“绝对可以,先生。”
“好的,比弗,我给你个差使——一个非常机密的差使。在钱宁商业大厦里有一家私人侦探事务所,我不想费劲去那里察看。今天晚上10点钟左右有一些人把一个年轻女人带到那里去了。他们盘问了她,也许把她释放了,也许还没有。如果我推断正确的话,她是精密仪器设计安装公司的雇员。去查查看情况是否如此。如果情况真这样,把她的名字和住址向我报过来。如果情况不是如我推测的那样,我就根本不关心这件事了。”
“好的,先生。如果万一事实证明你是正确的,先生,我可以问一个你感兴趣的性质和范围吗?”
利思回答说:“只是对困扰我的事情做一个有逻辑性的解释,以放松放松脑子。”
“你能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吧?”
“从4楼的一个窗户将一件狐皮披肩扔出窗外那件事。”
比弗的眼睛为之一亮:“哦,是的,先生。我在报上看过那件事。”
“是吗,比弗?你对此事有什么想法没有?”
“有的,先生。我对那件事考虑了很久,而且得出了非常令人满意的结论。我对自己说——如果你不觉得这样很冒昧的话,先生——我会假设自己是莱斯特·利思,正在阅读那份剪报,想方设法从中发现警方一直忽视的重大线索。”
“那么你推断出了什么?”
“那个女人只是个小角色,一个非常缜密的计划的一部分。”
“比弗,你真让我吃惊!”
“是的,先生。我觉得她的唯一作用在于分散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而她的一个同谋却在实现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
“那计划是什么?”
“调换价格标签,先生。”
“你能说得更详细些吗?”
“可以,先生。一些上衣是二流货或是仿制品,价格在75-100美元之间。另一些是正宗货,价值从1200—2500美元不等。显然调换价格标签的人可以趁机以较低的价钱获得一件昂贵的上衣。”
“太棒了,比弗!”莱斯特·利思说,“你干得出色极了。”
“谢谢,先生。你也觉得事情是这样的吗?”
“当然不是,不过你毕竟是在进步,比弗。”
“你是说你并不这么认为?”
“对,比弗。”
“但是这种解释完全合乎逻辑。”比弗坚持说。
利思又打了个哈欠:“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这么认为,比弗,现在我想我要上床了。明天早晨9点以前别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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