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觀漢記校注 - 東觀漢記卷十

作者: 劉珍等 吳樹平5,160】字 目 录

委輸車回轉出入,隆隆至明。越人候伺者聞車聲不絕,而門限斷,以官兵大來,〔八〕乃奉牛酒勞軍,〔九〕由是遂安。

臧宮,字君公,〔一0〕以城門校尉轉左中郎將,〔一一〕征武陵蠻。

有德之君,以樂樂民。無德之君,以樂樂身。〔一二〕

耿況〔一〕

太史官曰:耿況、彭寵俱遭際會,順時承風,〔二〕列為蕃輔,忠孝之策,千載一遇也。〔三〕

耿弇

耿弇,〔一〕字伯昭,扶風人。更始使侍御史黃黨即封世祖為蕭王,上在邯鄲宮,〔二〕晝臥溫明殿。耿弇入造床下請間,因說曰:「今更始失政,天下可馳檄而定。今使者來欲罷兵,不可聽也。兵一罷,不可復會也。」上曰:「國家已都長安,天下大定,何用兵為?」弇曰:「青、徐之賊,〔三〕銅馬、赤眉之屬數十輩,輩數十萬眾,皆東至海,所嚮無前,聖公不能辦也,〔四〕敗必不久。」帝起坐曰:「卿失言,我擊卿。」〔五〕弇曰:「大王哀厚弇如父子,故披赤心為大王陳事。」上曰:「我戲卿耳。何以言之?」弇曰:「百姓患苦王莽苛刻日久,聞劉氏復興,莫不欣喜,望風從化,而去虎口就慈母,〔六〕倒戟橫矢不足以喻明。〔七〕公首事,南破昆陽,敗百萬師。今復定河北,以義征伐,表善懲惡,躬自克薄以待士民,發號嚮應,望風而至。〔八〕天下至重,公可自取,無令他姓得之。」上曰:「卿若東得無為人道之。」弇曰:「此重事,不敢為人道也。」〔九〕

耿弇討張步,與濟南王費邑合戰,〔一0〕大破之,斬邑首,傳詣行在。所斷賊頭入示巨里,〔一一〕歸其親屬,外以執為思,內臣怖之。〔一二〕

光武以耿弇為建威大將軍,從攻雒陽。〔一三〕

張步都臨淄,〔一四〕使弟玄武將軍藍將兵守西安,去臨淄四十里,耿弇引軍營臨淄、西安之間。弇視西安城小而堅,藍兵又精,未易攻也。臨淄諸郡太守相與雜居,人不專一,其聲雖大而虛,易攻。弇內欲攻之,告令軍中治攻具,〔一五〕後五日攻西安,復縱生口令歸。藍聞之,晨夜守城。至其日夜半,〔一六〕令軍皆食,會明,求乞攻西安,臨淄不能救也。〔一七〕弇曰:「然吾故揚言欲攻西安,今方自憂治城具,而吾攻臨淄,一日必拔,何救之有?吾得臨淄即西安孤,必復亡矣,所謂一舉而兩得者也。〔一八〕且西安城堅,精兵二萬人,攻之未可卒下,卒必多死傷。正使得其城,張藍引兵突臨淄,更強勒兵,憑城觀人虛實,吾深入敵城,〔一九〕後無轉輸,旬月之間,〔二0〕不戰而困,諸軍不見是爾。」弇遂擊臨淄,至日中破之。張藍聞臨淄破,果將其眾亡。

張步攻耿弇營,合戰,弇升王宮環臺望之。〔二一〕耿弇擊張步於東城,飛矢中弇股,以手中刀截之,〔二二〕軍中無知者。〔二三〕

張步攻耿弇,時上在魯,聞弇為步所攻,自往救之,未至,陳俊謂弇曰:「虜兵盛,可且閉營休士,〔二四〕以須上來。」弇曰:「乘輿且到,臣子當擊牛釃酒以待百官,反欲以賊虜遺君父耶?」乃出大戰,自旦及昏,復大破之。後數日,車駕至臨淄,自勞軍也。

弇凡平城陽、琅邪、高密、膠東、東萊、北海、齊、千乘、濟南、平原、泰山、臨淄等郡。

耿弇追張步,步奔平壽,乃肉袒負斧鑕於軍門,而弇勒兵入據其城,樹十二郡旗鼓,〔二五〕令步兵各以郡人詣旗下,眾尚十餘萬,輜重七千餘兩,〔二六〕皆罷歸鄉里。

耿弇少好學,習父業。常見郡試騎士,〔二七〕建旗鼓,肄馳射,〔二八〕由是好將帥之事。凡所平郡三十六,〔二九〕屠城三百,未嘗挫折。

耿國

耿國,〔一〕字叔憲。〔二〕

為大司農,曉邊事,能論議,數上便宜事,天子器之。〔三〕

耿秉

耿秉與竇固出白山擊車師,〔一〕後王安得震怖,從數百騎走出門,脫帽抱馬足乞降。〔二〕

耿秉為征西將軍,鎮撫單于以下。〔三〕及薨,賜朱棺玉衣。〔四〕南單于舉國發哀,〔五〕犁面流血。〔六〕

耿秉性勇壯,而簡易於事軍,行常自被甲在前,休止不結營部。然遠斥候,明要誓,有警,軍陣立成,士卒皆樂為死。〔七〕

耿恭

耿恭,〔一〕字伯宗。永平中,始置西域都護、戊己校尉,乃以恭為戊己校尉,屯後王部金蒲城。〔二〕謁者關寵為戊己校尉,〔三〕屯前王部柳中城。恭至部,移檄烏孫,示漢威德,大昆彌以下皆歡喜,〔四〕遣使獻名馬,願遣子入侍。

匈奴破殺後王安得,〔五〕攻金蒲城,耿恭以毒藥傅矢,傳語匈奴:「漢家箭神,〔六〕中其瘡者必有異。」〔七〕因發強弩射之,虜中矢者,視瘡皆沸,〔八〕並大驚。相謂曰:「漢兵神,真可畏也。」遂解去。〔九〕

耿恭以疏勒城傍有水,徙居之。匈奴來攻,絕其澗水。城中穿井十五丈,無水。吏士渴乏,笮馬糞汁飲之。〔一0〕恭曰:「聞貳師將軍拔佩刀刺山而飛泉出,〔一一〕今漢德神靈,豈有窮乎!」乃正衣服,向井拜,為吏請禱,身自率士負籠,有頃,飛泉涌出,吏士驚喜,皆稱萬歲。於是令士且勿飲,先和泥塗城,並揚示之。〔一二〕

耿恭在疏勒,救兵不至,〔一三〕車師復叛,與匈奴共攻恭。數月,〔一四〕食盡窮困,乃煑鎧弩,〔一五〕食其筋革。恭與士眾推誠,〔一六〕共同死生,〔一七〕故無二心。

恭發疏勒時尚有二十六人,隨路死沒,三月至敦煌,唯餘十三人。恭母先卒,及還,追行喪制,有詔使五官中郎將馬嚴齎牛酒釋服。〔一八〕

車師太子比特訾降。〔一九〕

恭坐將兵不憂軍事,肆心縱欲,飛鷹走狗,游戲道上,虜至不敢出,得詔書怨懟,徵下獄。〔二0〕

耿氏自中興以後訖建安之末,大將軍九人,卿十三人,〔二一〕尚公主三人,列侯十九人,中郎將、護羌校尉及刺史、二千石數十百人,〔二二〕遂與漢興衰。

銚期

銚期,〔一〕字次況,〔二〕為光武賊曹掾,從平河北。上至薊,時王郎檄書到,〔三〕薊中起兵應王郎。上趨駕出,百姓聚觀,喧呼滿道,遮路不得行。期騎馬奮戟,瞋目大呼左右曰:「蹕。」大眾披辟。〔四〕後上即位,上笑曰:「卿欲遂蹕耶?」 

光武使鄧禹發房子兵二千人,以銚期為偏將軍,別攻真定宋子餘賊,拔樂陽、稿、肥纍者也。〔五〕

銚期從擊王郎將兒宏、劉奉於鉅鹿下,期先登陷陣,手殺五十餘人,創中額,〔六〕攝幘復戰,〔七〕遂大破之。 

銚期為太中大夫,從到雒陽,拜為衛尉。是時隴蜀未降,麻賦往□□屯。〔八〕上輕與期門近出。〔九〕期當車前叩頭曰:「臣聞古今之戒,變生不意,誠不願陛下微行數出。」有詔車騎罷還。〔一0〕

期疾病,使使者存問,加賜醫藥甚厚。其母問期當封何子?期言:「受國家恩深,常慚負,如死,不知當何以報國,何宜封子也!」上甚憐之。

王霸〔一〕

袓父為詔獄丞。〔二〕

上為大司馬,以王霸為功曹令史,從渡河北,賓客隨者數十人,稍稍引去,上謂霸曰:〔三〕「潁川從我者皆去,〔四〕而子獨留,始驗疾風知勁草。」 

王郎起,上在薊,郎移檄購上。上令王霸至市中募人,將以擊郎。市人皆大笑,舉手〈扌虎欠〉揄之,〔五〕霸慚而去。〔六〕

光武發邯鄲,〔七〕晨夜馳騖,傳聞王郎兵在後,〔八〕吏士惶恐。南至下曲陽呼沲河,〔九〕導吏還言河水流澌,〔一0〕無船,不可渡。官屬益懼,〔一一〕畏為王郎所及。〔一二〕上不然也,遣王霸往視之,實然。王霸恐驚眾,〔一三〕雖不可渡,且臨水止,尚可為阻,〔一四〕即還曰「冰堅可渡」。士眾大喜。上笑曰:「果妄言也。」〔一五〕比至河,河流澌已合可履。〔一六〕上令霸護渡,馬欲僵,以囊盛沙布冰上,〔一七〕遂得渡。渡未畢軍,冰解。〔一八〕上謂霸曰:「安吾眾能濟者,卿力也。」謂官屬曰:「王霸從我勞苦,前遇冰變,權時以安吏士,是天瑞也。為善不賞,〔一九〕無以勸後。」即日以霸為軍正,賜爵關內侯。

劉文及蘇茂臣於劉永,〔二0〕上遣王霸討之。霸至,遂閉門堅守,勞賜吏士,作倡樂,〔二一〕賊懽呼,〔二二〕雨射營中,中霸前酒樽,霸安坐不動。〔二三〕

光武以王霸為討虜將軍,〔二四〕擊董憲。〔二五〕

王霸為上谷太守,脩飛狐道至平城,〔二六〕堆石布土,三百餘里。

祭遵〔一〕

上過潁陽,〔二〕祭遵以縣吏數進見,上愛其容儀,署為門下吏。

祭遵從征河北,為軍市令。舍中兒犯法,遵格殺之。上怒,命收遵。時主簿陳副諫曰:〔三〕「明公常欲眾軍整齊,今遵奉法不避,是教令行也。」上乃貸之,〔四〕以為刺姦將軍。語諸將曰:「當備祭遵,吾舍中兒犯令尚殺之,必不私諸卿也。」〔五〕

祭遵為征虜將軍,〔六〕將兵北入箕關,與弘農、厭新、柏華聚、蠻中賊合戰,〔七〕中弩矢,入口洞出,舉袖掩口,血流袖中。眾見遵傷,卻退。遵呵吏士,吏士進戰,皆一擊十,大破之。

祭遵襲略陽,〔八〕遣護軍王忠皆持鹵刀斧伐樹開道。至略陽,襲隗囂。

隗囂破,〔九〕上從長安東歸過〈氵幵〉,幸祭遵營,勞之,〔一0〕士眾作黃門武樂,〔一一〕至夜御燈火。時遵有疾,〔一二〕詔賜重茵,覆以御蓋。

時遵屯〈氵幵〉。〔一三〕詔書曰:「將軍連年距難,眾兵即卻,復獨按部,功勞爛然。兵退無宿戒,糧食不豫具,今乃調度,恐力不堪。國家知將軍不易,亦不遺力。今送縑千匹,以賜吏士。」

祭遵奉公,賞賜與士卒,〔一四〕家無私財,身衣布衣韋蔥,〔一五〕臥布被終身,〔一六〕夫人裳不加綵,士以此重之。〔一七〕

祭遵病薨,喪至河南,詔遣百官皆詣喪所。上車駕素服往弔,望城門舉音,遂哭而至哀慟。復幸城門,閱過喪車,〔一八〕瞻望涕泣。上親臨祠以太牢,儀如孝宣帝臨霍將軍故事。

時下宣帝臨霍將軍儀,令公卿讀視,以為故事。

祭遵薨,喪至河南,博士范升上疏曰:「遵為將軍,取士皆用儒術,〔一九〕對酒娛樂,必雅歌投壺。又建為孔子立後,奏置五經大夫。雖在軍旅,心存王室,不忘俎豆,〔二0〕可謂守死善道者也。」乃贈將軍,給侯印綬,朱輪容車,〔二一〕遣校尉發騎士四百人,被玄甲、兜鍪,兵車軍陣送葬。〔二二〕

祭遵死後,每至朝會,上常歎曰:「安得憂國奉公之臣如祭征虜者!」〔二三〕

上數嗟歎,衛尉銚期見上感慟,對曰:「陛下至仁,哀念祭遵不已,群臣各懷慚懼。」〔二四〕

潁陽侯祭遵無子,〔二五〕國除。

祭肜

祭肜,〔一〕字次孫,早孤,以至孝稱。值天下亂,野無煙火,而祭肜獨在冢側。〔二〕每賊過,見其尚幼而有志節,奇而哀之。〔三〕

祭肜為襄賁令,〔四〕是時盜賊尚未悉平,而襄賁清靜。詔書增秩一等,賜縑百疋,策書勉勵。〔五〕

祭肜為遼東太守,〔六〕至則厲兵馬,遠斥候。肜有勇力,能貫三百斤弓,虜每犯塞,〔七〕常為士卒先鋒,數破之。

祭肜為遼東太守,鮮卑奉馬一疋,貂裘二領。

祭肜為遼東守,撫夷狄以恩信,皆畏而愛之。〔八〕

祭肜為遼東太守,肜之威聲揚於北方,胡夷皆來內附,〔九〕野無風塵,乃悉罷緣邊屯兵。及肜卒,〔一0〕烏桓、鮮卑追思無已,每朝京師,過肜冢拜謁,仰天號泣乃去。

祭肜素清儉,在遼東三十年,衣無儲副。〔一一〕帝嘉其功效,賜錢百萬,〔一二〕衣服刀劍,〔一三〕下至杯案食物,大小重沓。〔一四〕

祭肜膂力過人,常貫三百斤弓,入為太僕。從帝至魯,〔一五〕過孔子講堂,帝指子路室曰:「此太僕室也。〔一六〕太僕,吾之禦侮也。」〔一七〕

祭參〔一〕

鮮卑千餘騎攻肥如城,殺略吏人,祭參坐沮敗,下獄誅。〔二〕

郭況

郭況謹慎,〔一〕上書,〔二〕除黃門侍郎,年十六。〔三〕

郭況為城門校尉。〔四〕況,皇后弟,貴重,賓客輻湊,而況恭儉謙遜,遵奉法度,不敢驕奢。〔五〕

郭況遷大鴻臚,上數幸其第,飲酒,賞賜金帛甚盛,〔六〕京師號況家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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