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援與楊廣書曰:〔二三〕「車丞相高祖園寢郎,〔二四〕一月九遷為丞相者,知武帝恨誅衛太子,上書訟之。」
上自征隗囂,〔二五〕至漆,諸侯多以王師之重,不宜遠入險阻,計未決。會召馬援,因說隗囂側足無所立,〔二六〕將帥土崩之勢,兵進必破之狀,於上前聚米為山川,指畫地勢,〔二七〕上曰:「虜在吾目中矣。」〔二八〕囂眾大潰。〔二九〕
馬援為隴西太守,〔三0〕擊羌,中矢貫腓脛,〔三一〕上聞,賜羊三千、牛三百頭以養病。
帝從援議,詔武威太守梁統,悉還金城客民。〔三二〕
馬援,字文淵,扶風人。為隴西太守,務開寬信,恩以待下,〔三三〕任吏以職,但總大體而已。賓客故人,日滿其門。諸曹時白外事,輒曰:「此丞、掾任,何足相煩。若大姓侵小民,黠羌欲旅距,〔三四〕此乃太守事耳。」
馬援從隴西太守遷虎賁中郎將。〔三五〕
馬援在隴西,上書曰:「富民之本,在於食貨,宜如舊鑄五銖錢。」三府凡十三難,〔三六〕援一一解之,條奏其狀。帝從之,天下賴其便。〔三七〕
馬援自還京師,數被進見。援長七尺五寸,〔三八〕色理髮膚眉目容貌如畫。閑進對,〔三九〕尤善述前事,每言及三輔長者至閭里少年皆可觀,皇太子、諸王聞者,莫不屬耳忘倦。
馬援擊尋陽山賊,上書曰:「除其竹木,譬如嬰兒頭多蟣蝨而剃之,蕩蕩然蟣蝨無所復依。」書奏,上大悅,出尚璽書,數日,黃門取頭蝨章持入,〔四0〕因出小黃門頭有蝨者,皆剃之。〔四一〕
光武以馬援為伏波將軍。〔四二〕
援上書:「臣所假伏波將軍印,書『伏』字,『犬』外嚮。城皋令印,『皋』字為『白』下『羊』;丞印『四』下『羊』;尉印『白』下『人』,『人』下『羊』。即一縣長吏,印文不同,恐天下不正者多。符印所以為信也,所宜齊同。」薦曉古文字者,事下大司空正郡國印章。奏可。〔四三〕
馬援好事,〔四四〕至荔浦,見冬筍名笣筍,上言:「禹貢『厥笣橘柚』,疑謂是也,其味美於春夏筍。」〔四五〕
馬援擊交阯,〔四六〕從容謂官屬曰:「吾從弟少遊嘗哀吾慷慨多大志,曰:『士生一世,但取衣食裁足,乘下澤車,〔四七〕御款段馬,〔四八〕為郡掾吏,守墳墓,鄉里稱為善人,斯可矣。致求盈餘,〔四九〕但自苦耳。』當吾在浪泊、西里、烏間,〔五0〕虜未滅之時,下潦上霧,毒氣熏蒸,〔五一〕仰視烏鳶跕跕墮水中,〔五二〕臥念少遊平生時語,何可得也!」
馬援與兄子嚴敦書云:〔五三〕「學龐伯高不就,〔五四〕猶為謹敕士,所謂刻鵠不成尚類鶩者。效杜季良而不成,〔五五〕陷為天下輕薄子,所謂畫虎不成反類狗也。」〔五六〕
馬援平交阯,上言太守蘇定張眼視錢,〔五七〕〈目枼〉目討賊,〔五八〕怯於戰功,宜加切敕。後定果下獄。
馬援於交阯鑄銅馬,奏曰:「臣聞行天者莫如龍,行地者莫如馬。臣援師事楊子阿。〔五九〕孝武帝時,善相馬者東門京鑄作銅馬法獻之,立馬於魯班門外,更名曰金馬門。臣既備數家骨法,以所得駱越銅,鑄以為馬,高二尺五寸,〔六0〕圍四尺五寸,謹獻。」詔置馬德陽殿下。
馬援振旅還京師,賜衣服、酒、床、什器,粟五百斛,侯車一乘,朝見位次隨九卿之□。〔六一〕
馬援曰:「方今匈奴、烏桓尚擾北邊,欲自請擊之。男兒要當死於邊野,以馬革裹尸還墓耳,〔六二〕何能臥床上在兒女子手中耶?」故人孟冀曰:「諒為烈士,當如此矣!」〔六三〕
馬援行亭鄣,到右北平,詔書賜援鉅鹿縑三百疋。
馬援,字文淵,建武二十四年,威武將軍劉尚擊武陵五谿蠻夷,〔六四〕深入,軍沒。援因復請行。時年六十二,帝愍其老,未許之。援自請曰:「臣尚能被甲上馬。」帝令試之。援據鞍顧眄,以示可用。帝笑曰:「矍鑠哉是翁也!」〔六五〕遂遣援。
二月到武陵臨鄉。〔六六〕
馬廖〔一〕
廖少習易經,清約沈靜。援擊武谿無功,卒于師,廖不得嗣爵。
馬廖、任傀皆從羽林監遷虎賁中郎將。〔二〕
馬廖上疏長樂宮曰:〔三〕「夫改政移風,必有其本。長安語曰:『城中好高髻,〔四〕四方高一尺。城中好廣眉,四方過半額。〔五〕城中好廣袖,〔六〕四方用疋帛。』」
司隸校尉梁松奏特進防、光、廖、廖子豫,〔七〕三家奴婢千人,〔八〕兄弟父子並受爵土,榮顯冠世,多買京師膏腴美田,作大廬,近帶城郭,妨困小民。
馬防〔一〕
永平十五年,〔二〕上始欲征匈奴,與竇固等議出兵調度,皆以為塞外草美,可不須馬穀,〔三〕其各以。〔四〕固等將兵到燉煌,當出塞上,請馬穀。上以固言前後相違,怒不與穀。皆言按軍出塞,無穀馬故事。馬防言:「當與穀。」〔五〕上曰:「何以言之?」防對曰:「宣帝時,五將出征,按其奏言:〔六〕『匈奴候騎得漢馬矢,見其中有粟,知漢兵出,以故引去。』以是言之,馬當與穀。」上善其用意微緻,〔七〕敕下調馬穀,防遂見親近。〔八〕
馬防征西羌,〔九〕上喜防功,〔一0〕令史官作頌,頌其功伐。
章帝建初三年,〔一一〕馬防為車騎將軍、城門校尉,置掾史,位在九卿上,絕席,班同三事。〔一二〕詔封兄弟二人各六千戶,防為潁陽侯,〔一三〕特以前參醫藥,懃勞省闥,綏定西羌,〔一四〕以襄城羹亭千二百五十戶增防,〔一五〕身帶三綬,寵貴至盛。〔一六〕
馬防,字公平,〔一七〕為光祿勳,宿衛宮省。上數幸防府,賞賜飲食,行每日出。〔一八〕
大予丞鮑鄴等上作樂事,下防。防奏言:「建初二年七月鄴上言,天子食飲,必順於四時五味,而有食舉之樂。所以順天地,養神明,求福應也。今官雅樂獨有黃鍾,而食舉樂但有太簇,皆不應月律,恐傷氣類。可作十二月均,各應其月氣。公卿朝會,得聞月律,乃能感天,和氣宜應。詔下太常評焉。太常上言,作樂器直錢百四十六萬,奏寢。今明詔復下,臣防以為可須上天之明時,因歲首之嘉月,發太簇之律,奏雅頌之音,以迎和氣。」時以作樂器費多,遂獨行十月迎氣樂也。〔一九〕
馬防,字孝孫,拜執金吾,〔二0〕性矜嚴公正,上言孝章,〔二一〕議多見用。〔二二〕
馬防子鉅,為常從小侯,六年正月齋宮中,上欲冠鉅,夜拜為黃門侍郎,〔二三〕御章臺下殿,陳鼎俎,自臨冠之。防兄弟奴婢各千人已上。〔二四〕
馬防多牧馬畜,賦歛羌胡。〔二五〕帝不喜之,數加譴敕,所以禁遏甚備,由是權勢稍損,賓客亦衰。
馬光〔一〕
光遭母喪,哀慟感傷,形骸骨立。
馬光,字叔山,為衛尉,上以光謹敕畏慎,特親異之。〔二〕
馬光,字叔山,監越騎校尉。視事,帥厲吏士,〔三〕教習有方。〔四〕時五校尉令在北軍營中,光以為五校尉主禁兵武備,〔五〕所以宿衛兩宮,不宜在一處,表請二校尉附北宮。詔書許越騎、射聲等治北宮。〔六〕
章帝與舅馬光詔曰:「朝送鹿膾,寧用飯也。」
馬光,字叔山,拜太僕,視事減省諸費,歲千萬以上。
光前坐黨附竇憲,〔七〕歸國,為憲客奴所誣告。奴名玉當。初,竇氏有事,玉當亡,私從光乞,不與。恨去,懷挾欲中光。官捕得玉當,因告言光與憲有惡謀,光以被誣不能自明,乃自殺。光死後,憲他奴郭扈自出證明光、憲無惡言,光子朗上書迎光喪葬舊塋,詔許之。
馬客卿〔一〕
馬援子客卿,〔二〕幼而歧嶷,年六歲,能應接諸公,專對賓客。嘗有死罪亡命者來過,客卿逃匿不令人知。外若訥而內沉敏。〔三〕援甚奇之,〔四〕以為將相器,故以客卿字焉。
馬嚴〔一〕
余卒時,嚴七歲,依姊婿父九江連率平阿侯王述。〔二〕明年,母復終,會述失郡,居沛郡。建武三年,余外孫右扶風曹貢為梧安侯相,迎嚴歸,養視之。至四年,叔父援從車駕東征,過梧安,乃將嚴兄弟西。嚴年十三至雒陽,留寄郎朱仲孫舍,大奴步護視之也。
嚴從其故門生肆都學擊劍,習騎射。
從司徒祭酒陳元受春秋左氏。〔三〕
帝詔馬嚴留仁壽闥,與校書郎杜撫、班固定建武注記。〔四〕
顯宗拜馬嚴持兵長史,將北軍五校士、羽林兵三千人,屯西河美稷,衛護南單于,聽置司馬、從事。牧守謁敬,同之將軍。敕嚴過武庫,〔五〕祭蚩尤,帝親御阿閣,〔六〕觀其士眾,時人榮之。
馬嚴拜御史中丞,〔七〕賜冠幘衣服車馬。嚴為司馬,職典蘭臺,外營州牧,舉劾按章,申明舊典,奉法察舉,無所迴避,百寮憚之。〔八〕
馬嚴,字威卿,為五官中郎將,邊境每有事,輒下嚴處便宜。上初立,汲汲欲知下情,引納嚴,敕有所聞見輒言。帝令自今以往,諸上便宜封表,遣子以往,都使詣省門,帝自勞以手書。
馬嚴為陳留太守。〔九〕建初中,嚴病,遣功曹史李龔奉章詣闕。上親召見龔,〔一0〕問疾病形狀,以黃金十斤、葛縛佩刀、書刀、革帶付龔,〔一一〕賜嚴,遣太醫送方藥。〔一二〕
馬融〔一〕
馬融與伯世書曰:〔二〕「憒憒愁思,猶不解懷。思在竹間,放狗逐麋。晚秋涉冬,大蒼出籠。〔三〕黃棘下菟,芼以乾蔡。以送餘日,茲樂而已。」
馬融才高博洽,為通儒,教養諸生,常有千數。涿郡盧植、北海鄭玄,皆其徒也。善鼓瑟,好吹笛,達生任性,不拘儒者之節。居宇器服,多存侈飾。常坐高堂,施絳紗帳,前授生徒,後列女樂,弟子以次相傳,鮮有入其室者。〔四〕
馬棱〔一〕
從兄毅,張掖屬國都尉。〔二〕
馬棱,字伯威,為廣陵太守,郡界常有蝗蟲傷穀,穀價貴。棱有威德,奏罷鹽官,振貧羸,薄賦稅,蝗蟲飛入海,化為魚蝦。興復陂湖,增歲租十餘萬斛。〔三〕
馬棱為會稽太守,詔詰會稽車牛不務堅強,車皆以桃枝細簟。〔四〕
朱勃
朱勃,〔一〕字叔陽,〔二〕年十二能誦詩、書。常候馬援兄況。勃衣方領,能矩步,〔三〕辭言嫻雅。援裁知書,見之自失。況知其意,酌酒慰援曰:〔四〕「朱勃小器速成,智盡此耳,卒當從汝稟學,勿畏也。」勃未二十,右扶風請試守渭城宰。〔五〕及援為將軍,封侯,而勃位不過縣令。援後雖貴,常待以舊恩而卑侮之,勃愈自親。及援遇讒,唯勃能終焉。
朱勃上書理援曰:「八年,車駕討隗囂,豪強略城,酋羌煞吏,〔六〕唯獨狄道為國堅守,士民飢饉,乃噉弩煮履。〔七〕寄命漏刻。〔八〕援謀如涌泉,勢如轉圓。〔九〕救倒懸之急,存幾亡之城。〔一0〕飛鳥跱衡,〔一一〕馬驚觸虎,物類相生,亦無不有。」
章帝下詔曰:「告平陵令、丞:縣人故雲陽令朱勃,建武中以伏波將軍爵土不傳,上書陳狀,不顧罪戾,懷旌善之志,有烈士之風。詩云:『無言不讎,無德不報。』其以縣見穀二千斛賜勃子若孫,勿令遠詣闕謝。」
樊重
樊重,〔一〕字君雲,世善農稼,好貨殖。〔二〕
樊重治家產業,起廬舍,高樓連閣,陂池灌注,竹木成林,六畜雜果,〔三〕檀漆桑麻,閉門成市。〔四〕
樊重,字君雲,南陽人。家素富,外孫何氏兄弟爭財,重恥之,以田二頃解其忿訟。〔五〕縣中稱美,推為三老。年八十餘終。〔六〕其素所假貸人間數百萬,〔七〕遺令焚削文契。債家聞者皆慚,爭往償之,諸子從敕,竟不肯受。
樊重,世祖即位,追尊樊氏,封為壽張敬侯。
樊宏
樊宏,〔一〕字靡卿,拜光祿大夫,位特進。〔二〕
樊宏封長羅侯,〔三〕建武十有三年,徙都尉,〔四〕封謝侯。十五年,徙封壽張侯,薨。〔五〕
樊宏為人謙慎,常誡其子曰:「富貴盈溢,未有能終者。天道惡滿而好謙,〔六〕前世貴戚皆明戒也。保身全己,豈不樂哉!」每當朝會,〔七〕迎期先到,俯伏待事,時至乃起。帝聞之,敕騶臨朝乃告,勿令豫到。及病困,車駕臨問其所欲言,宏頓首自陳:「無功享食大國,願還壽張,食小鄉亭。」上悲傷其言而不許。
樊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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