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谁也没有看见过他或者听说过他。但是太平梯车与救火车顺着史密斯房后的路上开来时,从他身上轧过去了。既然他在那里,就一定看见起火了。按说他应该赶到那里,吹起哨子,把史密斯叫起来,叫来消防队。他为什么不这样做?他为什么只是在附近徘徊,钻到太平梯车下边去了呢?”
“我一点也不明白,”福图恩先生嘟囔着说,“脑子不管用了。把他救出来时已经死了吗?”
“一点气也没有了。给轧瘪了。”
“哦,哦。是个名声不错的人吗?”
“他是名声最好的人之一。”
“可怜。天有不测风云啊,干我们这一行。”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福图恩先生。”安德伍德不自然地说。
“啊,我爱的伙计。各种可能不可胜数。当我们对他进行了调查研究之后,就可以使各种可能有个范围了。他有可能是史密斯先生的朋友吗?”
“不大可能。”安德伍德说。
“你认为不是吗?显然,你们对史密斯先生缺乏兴趣。我可有疑问呢。”
“你是不是要说——”安德伍德口而出,却被打断了。
“我可没说,不是我。是你刚说的,他玩忽职守。”
“我只是向你讲了讲情况,”安德伍德嘟哝着说,接着就郁郁不乐的缄口不语了。 ……
[续被烧死的马票兜售员上一小节]
汽车在公路上急转弯,拐进樱桃巷狭窄的小胡同里,直开到烧焦了的小房子前停下。福图恩先生下了车,缓步走着,默默地观察着房子,然后停住脚步,打量着邻近破破烂烂的房子。“并不都是现代设备,是吗?”他喃喃地说着。“并不是人人都有钱的。这些见不得人的破地方。说它们偏僻吧,却有挡道碍事。恩,恩。”
安德伍德急急忙忙向一位浑身灰垢的消防队长迎去,“有新情况吗?”
“没有,来看看那个尸吧,这就行了。”
“好吧。福图恩先生在这儿。”
“祝他好运气。我不想干他的工作。我的事就够腻味人的了。”他那张被烟弄黑的脸嘲弄地冲雷吉咧嘴一笑,“快请进来吧,先生。”
“谢谢,”雷吉瞅着那被众人践踏过的淋淋的花园。 “真是一片乱七八糟!看来你们来以前这里也不整洁。我们的史密斯先生似乎是一位不怎么样的园丁。”他继续往前溜达着,但是并没有走进那所小房子,他绕着它向前走去,一直走到它后边那大半个花园的所在。这里也是一片未加修整的荒地,现在已被龙管子浇成了一片沼泽。雷吉从这片沼泽上择路走过去,一直走到尽头篱笆跟前。
“上那儿去干吗?”消防队长问安德伍德。
“别问我。”安德伍德皱着眉头,两眼盯着雷吉的动作。
雷吉向篱笆外边看了看,他顺着篱笆走着,接着又停下来,细心地对它进行研究。
“听我说,安德伍德,”他招呼道。安德伍德双脚踏着泥扑哧扑哧走到他的身边。“假如有人从这儿跳出去,他就会落到你们那个警察所在的胡同里,对吗?”
“我给你讲了,那个胡同是在房后,就在这里。”
“对,你瞧那里,”雷吉用手指着说。
这是一个栅栏式的篱笆,木棍交错着用钉子钉在一起,已经发黑和半朽了。在一个交叉的横杆地方,刮掉了一些朽木片。有两根木桩的尖端被折断了,出现了锯齿状的边缘。
“有人从这里跳过去了。”雷吉喃喃地说。
“也许是,”安德伍德不大高兴地说,“可能有人以前不知什么时候跳过。”
“哦?不,不对。你还没看见。木桩上有东西哩。你看见了吗?是一点带汗毛的皮肉,从身上挂下来不久。象是从人的手背上或是从胳膊上挂下来的。汗毛是黑的。你们那位已故的警察是什么肤?”
“我无法奉告。”安德伍德怒气冲冲地说。
“你了解不多,是吧?然而,现在情况越来越多,越来越使你了解了。昨天晚上有人偷偷地离开史密斯先生的房子。他翻越篱笆时,弄断了两根木桩,在跳到你们那位警察所在的胡同时,把自己挂破了。”
“这个我们并不清楚,”安德伍德反驳道,“说不定还是有人往里跳——”
“而当时那位好心的警察正在下边望着他。你那样想过吗?”
“我的意思是说,也许是一个消防队员,或者是史密斯本人在修理篱笆呢。”
“我爱的伙伴!你都反对我的意见,是不是?”雷吉微笑着说,“你真是个顶刮刮的合作者。”他把物证从木桩上取下收存起来,转身走到消防队长面前。“你们的人有谁从这块篱笆上跳过去吗?”
“没有,先生。我们都在前边工作。”
“是安德伍德想知道这一点,”雷吉得意洋洋地说。“那么我们的朋友史密斯先生的肤是黑的呢,还是白的呢?”
“上帝啊!你问我点别的问题吧。你瞧瞧他现在是什么肤去吧。”
“是的,我要瞧的。失火的原因查出来没有?”
“无可奉告。当我们到达时,里边整个都成了一个火炉了。瓦斯的烈焰奔腾而上,就象地狱一样。管子都熔化了,您知道的,是合金管子,和这些旧房子里的大部分的管子一样,而且所有的木质构件都烧着了。可能是从过热的烟筒开始的,所有的木料都已发腐了,简直象火绒一样易燃。我们还弄不确切起火的原因。已经无从下手调查了。”
“看样子有两具尸。”雷吉低声自语着。
“两具?哦,您是指那位警察吗?是的,我们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们消防队的人发誓说,在太平梯车轧到他以前,谁也没有看见他。他似乎是手、膝着地趴在地上,好象在寻找什么东西。”
“你这样想吗?他就象我们现在一样,安德伍德,我们也在匍匐着寻找不知什么东西呢。这是真正的警察应有的态度。无论如何,我们要进行下去。请让我们看看这位史密斯先生吧。”
“遵命。”这位消防队长冷冷地说,并跨步走进屋内。“就在这儿。”说罢,他就走开了。
空气中散发着一刺鼻的恶臭。从破坏的窗口,一缕灰暗的光线透过一层烟雾,照射在一堆堆、焦黑的碎木和瓦砾上。在一块清理出来的地方,仰面躺着一个烧黑的尸。烧黑的尸上大部分服已经着光了。头部光秃秃的。他的脸部已经下陷和皱缩了。
雷吉在他旁边的灰烬上跪下来。戴着手套的双手,从头部开始,把身上的服碎片又剥去一些,然后回到脸上停在那里,动了动它。
“好了,好了,”雷吉站起身来,掉了手套。“史密斯先生的皮肤是白皙的,安德伍德。”安德伍德咽了一口吐沫。“很抱歉,惹你不高兴了。但是昨天晚上确实另有别人到他家里来过。目前从他身上还看不出什么新的线索。把他送到停尸房去吧。要尽可能地快。早弄完,早睡觉。”
安德伍德大步走了出来,但是雷吉并没有出来,他踟躇于一堆碎片瓦砾之上,仰首注视着屋顶。在上方折断了的托梁以上的、被熏黑的墙上,有两三块比较清洁的地方。
他走到门口,去招呼消防队长。“你说火是从什么地方开始的?”他问道。
“我给您讲了,我不能确定是在什么地方。只能说瓦斯在什么地方漏气了。”
“从楼下开始的,你说对不对?着火时史密斯先生在哪儿呢?”
“这也很难说。我们是在一楼发现他的。全身都被从他头顶上掉下来的东西埋住了。但是这也并不可信。”
“你觉得不可信吗?他并没有就寝,他还穿着服呢。”
“是这样。不过他穿着拖鞋。”
“对。总之他做完了一天的工作。不知他干了些什么。发现屋内的东西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看了他一眼和哼了一声算是对他的回答。“您呢?”
雷吉把他领进去,指着高墙上那几块干净的地方说:“那是挂画的地方。”
“看来象是这样。可那又是什么画呢?”
“我很想知道那是……
[续被烧死的马票兜售员上一小节]些什么画,”雷吉沮丧地说。
“您——”那个消防队长找不到现成的词来。他指着一堆堆灰烬、碎木和瓦砾说:“在那里找一找吧!”
“这倒是一件工作。是的,用篦子过它一遍。也许有画的碎片,说不定有什么碎片可以说明一些问题,特别是铜片或铜币,再见。”
他走出去以后,消防队员就不满地议论起来。
他转了个弯,走进史密斯先生房后那条胡同。这条胡同比樱桃巷宽好多,但是更加僻静。胡同一边是樱桃巷那些房子的后墙篱笆,另一边是墓地的围栏。人行道和车行道已经被泥冲刷过了,泥仍在从史密斯先生的花园里徐徐流出。在沟旁比埋木桩的地方略高,雷吉发现了一些血斑。他望着血斑皱起了眉头,接着他收集了血斑,往复徘徊起来,他那副圆脸既带有谴责的神情,又显出几分困惑。他不断打量着从血迹一直到折断木桩的那块地方。在稍靠下的地方,他弯下腰去,从沟里的一堆污泥中扒拉出一块碎铜片来。
“哎呀!”他冲它长叹了一声就折回屋里,暴躁地追问汽车司机,侦探长安德伍德是不是丢了。
“我在这儿哪,先生。”安德伍德大声喊道,他正和消防队员们谈话。
“来呀。到停尸房去。”
“好吧。”安德伍德不无怨气地说,便和他并肩走去。
“史密斯的尸还在原地没挪动呢。”
“没有。你觉得不用着急,是吗?但是你们那位警察的尸已经挪地方了。先从他开始,上车。”
车开动了,安德伍德是一肚子抱怨情绪。“我不知道你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葯,福图恩先生。”雷吉身子向后一仰,闭住了眼睛。“我想,你是认为有人放火。但是你让消防人员找画是什么意思?”
“我爱的伙伴。啊,我爱的伙伴!关键的问题是,为什么史密斯先生被烧死了?我们要弄清楚他干过什么,他是谁,或者他拥有什么东西。这一切从他的财物中是可能得知的。有许多画都是说明了某种人生经历。而画在玻璃后面是能够抗高温的。”
“假如他们真找到了他家的肖像画的碎片呢?”安德伍德轻蔑地说,“那又怎么样?”
“我不知道,”雷吉喃喃地说,“可能你那已故的警察知道。”
“你在对他进行攻击!”
“啊,不,不。我的意思不过是说,史密斯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比我们知道得多。”
“我看不出有什么理由怀疑他。”安德伍德已经变得蛮横和恼怒起来。
“啊,我的安德伍德!那是你自己说的。不论怎么说,他没有报警,他没有尽到职责。他也许有自己的理由。事情往往并不象表面看来那样。他也许多少有点象说的那样,是被轧死的,虽然并不大象,有人确实在沟里流过血呢。”
“他当然是被轧死的。”安德伍德大声说。
“是的。就算如此吧。但是他为什么要在沟里爬来爬去呢?这是个有趣的问题,是个关键问题。”
“你自己说了,他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我说过,一点不假,他可能是这样。但你是否想到,他有可能是寻找这个?这也是从沟中拣到的。”雷吉把那块碎铜片拿了出来。
安德伍德翻来覆去地看着。“都轧这么碎了。”他一边嘟囔着,“这可能是一个弹壳。你是不是这么认为?”
“啊,不错。是一只左轮手枪的弹壳。但压得太惨了,都是那该死的太平梯车。”
“那么你是说,那位警察要找的就是它?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是不是他枪杀了某个人——史密斯,呃?他想消除罪证。那么手枪又在何?”
雷吉讥笑地望着他。“我的安德伍德啊!这是你说的,可不是我。就按你说的吧——那个胡同里还有好多沟洞窟可以藏手枪呢。我敢说,你还没有想到吧。还有其他问题哩。最急切的问题是,这位警察的皮肤是黑的吗?他是否就是那个在史密斯先生的篱笆上挂掉皮肉的人?”
他们走进停尸房。雷吉打开盖着警察尸的布单,安德伍德竭力抑制着一声痛苦的叫喊。这个人的头部、身,都轧得变了形。“不错,他的汗毛是黑的,”雷吉喃喃自语,
“他的两手——”他没有说下去,便着手检查。安德伍德在一旁注视着,感到一种莫可名状的不耐烦。雷吉冷冷地,奇怪地望着他那种焦躁不安的神,并尖刻地问了一句:“怎么样?”
“我看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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