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c·贝利 - 被烧死的马票兜售员

作者: h·c·贝利23,001】字 目 录

的手挂破了。”安德伍德气急败坏地说。

“不错,是这样。”

“你会说是他从史密斯的篱笆上跳过去的。”

“不,我不会这么说的。”雷吉提高了声调说,“这样的事我是不会说的。两手挂破的位置不对。挂掉的也不够多。别的我还不知道。现在别的什么也不知道。你自己去查一查吧。看你能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看你能查到什么没有给搞得乱七八糟的证据。你自己去找一个知情人告诉你这个人和那个人的关系吧。快走开!”

事后大家都抱怨说,福图恩先生在理这个案件时有点动肝火,这在他可是少有的。他高兴而又自豪地承认确有此事。他认为,从来还没有一个案件的证据被机缘和杀人者的计谋弄得这么混乱。他自己说,对这些作案情况的愤恨情绪对保持神智正常很有必要。时至今日,每念及此,他依然十分愤懑,不过那冲动劲儿已经过去了。他顶喜欢举出这个案子作为例证来说明乖僻的造化和他开开玩笑。但是他仍怀疑,假使造化当时袖手旁观,由他自己来理这两桩谋杀案,他是否能搞出个名堂来。

那天后半晌,他疲惫不堪地走进刑事调查长办公室,按了一下电铃,然后便颓然倒在一把最舒适的椅子上。“来壶茶,”他有气无力的说,“沏好了的,再烤几片面包,涂上黄油。”

“我没有黄油了,雷吉纳尔德,”劳马斯认真地说,“但有大量的开,够你喝的。你已经使安德伍德陷于极端忧郁之中了。消防队也把你恨得牙根发痒呢。”

“恩,恩,”雷吉的身蠕动了一下,使自己更舒服一些。“多谢你这些好心的话。我确实想得到些安慰。现在我知道,我活在世上还有用。我确实曾怀疑过活着有什么用,心情十分痛苦。但现在一切都好了。不错,我在给我们福星高照的政府机关招来烦恼;我要继续干下去。继续下去,不断深入。我要欢呼着去迎接那未可预见的事情。乌拉!别的值得欢呼迎接的事情就不多了,劳马斯。虽然预见不到的事情比比皆是。”

劳马斯往椅背上一靠说:“你的意思是说,从验尸以后,你还没有得到任何新的东西?”

“啊,……

[续被烧死的马票兜售员上一小节]不,我得到了。一切都是新奇的——然而是相反的。我们以前得出的结论都给推翻了。你看妙不妙?不过还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全是造化那个没眼睛的小魔鬼在作祟——还有和他合作的另一个魔鬼——不是没眼睛的魔鬼——是人间的魔鬼。”茶送来了,他呷了一口说,“上帝啊!这是在哪儿买的茶?为什么要买茶喝?喝茶是一个更大的罪孽。好了,好了。想一想那个警察吧。安德伍德告诉你了吗?”

“他对我说,你怀疑那个警察——认为是他在那里行窃,当你对他进行检查时,发现自己错了。我想这就是你刚才说的把我们得出的一切结论推翻了的意思。其实你什么也没有推翻。那不过是你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东西推翻了。我们可从不怀疑这位警察。”

“是啊,忠诚的部队,这就是警察部队。”

“让我怀疑一位素来表现很好的警察,只拿出篱笆上有人爬过的痕迹这点证据是不够的。”

“非常正确。信任高于事实。但事实是有作用的。确实有一个长着黑汗毛的人在篱笆上挂掉了一块皮肉。你只要找到那个人,把那点皮肉和他对上了,案子就结了。这个人不是你们那位警察。从他手上没有挂掉那些皮肉。他叫太平车轧了,但这并不是他的死因。使他致命的是枪击。子弹从喉咙的左侧穿入,还留在脊骨里。”

“上帝啊!”劳马斯不禁大叫了一声。

“一点不假。这件事很有启发的。很可能在着火的时候,那个长着黑汗毛的人匆忙地从后边离开史密斯先生的房子,和你们的警察相遇,开枪打死了他。现在你们该知道了,为什么这个可怜的人没有报火警,为什么当太平梯车开过来撞上他时,他正手膝着地趴在沟里。不能说话,无法呼救,太可怜了。他当时一定在想,整个世界都在行动起来要毁灭他。劳马斯,昨天晚上魔鬼可开心了。但是他还没有干完哩。”雷吉掏出一个小纸盒放在桌上。“杀死你那位警察的子弹就在这里。”

劳马斯察看这粒子弹,厌恶地哼了一声。

“你是不相信的。我可以肯定,子弹口径是0.455毫米。是从一支军用手枪打出来的。但是已经轧瘪了,无法和某一只具的手枪联系起来了。甚至连来复线都看不出来了。都是因为那辆太平梯车,把他轧倒了,毁掉了谋杀的罪证。算这个坏蛋运气。还不止这个呢——”他又掏出一个硬纸盒。“这是从沟污泥里找到的碎铜片,是弹壳。也是消防队压碎的。使用这颗子弹的那支手枪的特有标记也被破坏了。这事儿真有意思。再想想那位史密斯先生吧。兴许在他被火化之前——他的房子起火之前,他还没有完全死去呢——他也是被枪杀的。”

“真是活见鬼!”劳马斯大叫道。

“是的。这一类鬼事情还不少哩。子弹从史密斯的左颊射入,留在颅底了。子弹口径也是0.455毫米,很可能也是从一只军用手枪打出的。但是子弹已经扁成了蘑菇形,而且也裂开了,你看。”他向劳马斯递过去第三个硬纸盒。“所以,这些子弹仍然不能帮助我们找到那支手枪和使用它的人。这是又一次魔鬼的机缘。在史密斯先生的旁边没有发现弹壳。这并不是机缘,而是罪犯的预谋。真是个行动机敏干事利索的家伙。他这一把火烧得真不错。他真是交了异乎寻常的好运。这实在令人愤慨。我决不允许事情的发展有利于杀人凶手。不行,劳马斯!”

劳马斯耸了耸肩。“事情要跟你闹别扭,你不服气也是没有用的。”

“啊,不对,不对。正是为了这个我才生活在世上。不然,我们还活在世上干什么?”

“我爱的雷吉纳尔德!要坚持事实。你讲了一个非常奇特的故事。有个人冲进史密斯的家,开枪打死了他,又放了一把火,然后跳过后边的篱笆,打死了警察,之后便逃之夭夭。这里有几难以解释吧,啊?”

“这整个事情充满着疑窦,但是事情发生了。”

“这两个人被打死了。但那人为什么要闯进象史密斯那样的破地方,开枪打死他呢?”

“我没有说他闯进来。我只是说,他出走时折断了栅栏。他可能是史密斯请来的。至于他为什么要打死他,我就不得而知了。这个遭人暗算的史密斯先生究竟是谁呢?这该由你调查了。”

“说也奇怪,谁也没有听见这两声枪响。”

“啊,不,一点也不怪。在房子附近的铁路和公路传来的一片嘈杂声中,一支小小的左轮手枪的响声太微乎其微了。这个能干的家伙已预见到这一点。别费时间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史密斯究竟是谁?他是干什么的?安德伍德向你提供过什么吗?从消防队那里有什么所得吗?”

劳马斯抓起了话筒和警察长贝尔通话。“福图恩先生已经来了。他说那位警察是被枪杀的。什么?啊?安德伍德在你那里吗?和他一块来吧。”

贝尔和安德伍德进来了。在和雷吉的目光相遇时,安德伍德严峻的脸上带着一种谴责别人的得意神情。“不错,你们那位警察已经清白了,”雷吉说,“他是在执行任务时死去的。我们打算怎么办吧?”

贝尔说:“我正在和安德伍德说,你一定会把事情搞清,不让这位警察蒙受不白之冤的,福图恩先生?”

“要我来搞,是吗?”

“哎,你已经搞清了。”贝尔转向劳马斯。“这样一来,这事成了一件大案子了。”

“一点不假。”劳马斯做了一个鬼脸。“全力以赴吧,贝尔。史密斯也是被枪杀的额。两个都是被0.455毫米口径军用手枪打死的。现在使用的该有几千支这种手枪啊?”他指了指雷吉拿出的物证,“可你永远也无法证明,究竟是哪一支打了这两枪。这就是福图恩先生提供给我们的破案线索。”

“啊!”贝尔冲着那变形了的子弹和碎弹壳皱起了眉头。

“太难办了。”

“我给你们的线索还不止这些,”雷吉喃喃地说,“还有作案人的皮肤是黑的,手上还挂掉了一块皮。在和史密斯先生相识的人当中,那黑皮肤的,又想杀死他的人有谁?有什么想法吗,安德伍德?”

“不,先生,还没有。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那位警察对邻街一个巡警讲过,他一连几夜都看到有一男一女在樱桃巷游荡。”

“哦!一男一女。恩,那么,在史密斯的生活中,他都认识哪些女人?”

安德伍德摇了摇头。“有关史密斯的生活的情况,我一点都不知道。他是四年前搬到那所破房子里去的。一人独居。邻居们说,他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他们认为他是退休了, 不象有什么正式职业,但是在夏天,他白天不在……

[续被烧死的马票兜售员上一小节]家的时候相当多。”

“是这样吗?”雷吉喃喃地说,“他退休得真早,从尸看还不到五十岁。”他转向贝尔,“此人个子不大,瘦瘦的,皮肤白皙,前额后削,鼻子很小,上嘴很厚,突出的牙齿已经腐烂,膝部微微向外弯曲——这可能和常骑马有关——有人知道他近五年来的职业是什么吗?这些情况和警察局掌握的哪一个人的情况相符?”

“有一个猴脸小个子。”贝尔摇了摇头,“情况类似的人还确实有一些。这些特征不充分,是吧?他的指纹怎样?”

“没法取了,烧得太厉害了。杀史密斯的凶手真了不起。可是我们也不泄气。从消防队那里听到什么了吗?”

贝尔抱歉地咧嘴一笑。“一无所获,先生。我和他们谈过,他们送来了一点东西。不过他们也说没有什么用。此外什么也没有了。他们那里指望不上了。”

“我就爱给人找麻烦。呃,让我们再试试看。他们的东西在哪里呢?”

“我正派人去查点了。”

“我也要去看看。”雷吉站了起来,“走吧。”

劳马斯和他并肩走着,问他:“你想会有什么发现呢,雷吉纳尔德?”

“我想知道史密斯是什么人。”

“从家具的灰烬中去了解吗?”

“对,正是如此。”

“这仅仅是你的希望而已吧?”

“不。我对人的头脑仍然没有失去信心。我的头脑,虽然在这个案子上遭到了很大挫折。”

他们走进一间宽敞空旷的屋子,屋内两个表情严肃的人正在一个案台上整理一些好象是从垃圾箱里捡来的破烂。

“我的上帝!”劳马斯戴上眼睛说,“他们给你送来了一份什锦烤肉,雷吉纳尔德。”

雷吉纳尔德围着案台走了一圈,察看着收集来的一小堆金属物件,极为仔细地一件一件把它们分开。

劳马斯走过来看他搜寻的结果。“一个——两个——三个便士,”他咯咯地笑着,“真糟糕,这就是你需要的东西吗?”

“不错。还有两个铜钥匙孔,”雷吉嘟哝着,“好,我们的消防队干得不错。”他又分出一个铜片,铜片是圆形的,表面已经严重地烧化了,“他们真找到了它。你看,这就是打死史密斯的铜弹壳。它也可能是别的子弹的弹壳,所有的标记都烧掉了。”

“真了不起!”劳马斯说,“这么说我们又栽筋斗了。”他转向这两个表情严肃的人,他们正在把碎玻璃和烧焦的木条拼在一起。“你们这两个家伙在干什么,在玩拼图游戏吗?”

“请原谅,先生。我们接到命令说,让我们找图画。”

“讨厌。哦,继续干下去吧。”劳马斯点燃了一支香烟。

“遗憾,你厌烦了,劳马斯。”雷吉说,“这对你来说是困难的。”他走过去帮助那两个拼图游戏者。“两张大一点的照片,什么——还有其他的碎片?好,”他和他们一块工作着,从一堆烧焦的烂硬纸板中向外拣着。部分画面已经组成了——一件仪表堂堂的大礼服,还拼出了一张长着胡子的脸。

“真是成绩辉煌啊,雷吉纳尔德!”劳马斯喊道,“这是爱德华七世陛下。现在完全清楚了,史密斯先生是个效忠王室的人。”安德伍德不禁咧嘴一笑。“因而可以判断,是一个大胆、可恶的布尔什维克杀死了他。”

“啊,我并不感到好笑,”雷吉喃喃地说,“请再想一想,劳马斯。是爱德华七世,但并没有身着正式宫装。除了爱德华七世,还有一匹马的图画碎片。陛下正牵着他那匹得奖的马溜达。看来史密斯先生对赛马很有兴趣。”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4567下一页末页共8页/16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