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符合案情。而这又是一幅什么样的作案图画呢?一幅卑鄙、龌龊而有稀奇古怪的图画!”
“真是魔鬼干的勾当。”劳马斯耸了耸肩。
“你说的对,是魔鬼。”他转向劳马斯情绪激昂地说,“尼禄(以凶残暴虐著称的古罗马皇帝)是在黑暗的湖中垂钓的渔翁,天真的人,请当心那卑鄙的恶魔。”
于是警察的一切机器都开动了。他们紧张的工作着,四寻找赫伯特.格雷。他们还在赛马界见不得人的下层社会寻找那些记得乔.史密斯的人。报界也受到鼓动,放开调门高喊,说在巴恩哈姆这场神秘的大火后面隐藏着两起谋杀案,要求对格雷和史密斯有所了解的人挺身而出,提供情况。
福图恩先生对此不闻不问,反而去专心设计一个百合花园,并努力把这件事忘掉。好几天过去了。一天早点后,他坐下来正要给多少有些疑虑的妻子画一张设计结果的彩画,电话铃响了。
“我是贝尔,福图恩先生。你能立刻到哈姆斯特德荒地来一趟吗?车在道上等着你呢。我在那儿恭候。”
“什么事呀?”雷吉不无怨气地问,但是对方已经把话筒撂了。
开车的警察也没有告诉他什么情况。当他把车停在穿过荒地的山路上时,雷吉跳下车来便朝贝尔走去,一面很不自在地说:“你真可恨——”他没有说下去。贝尔那宽大的脸显得憔悴苍白,两眼充满了血丝。“啊,我爱的伙伴,你的弓拉得太满了。”
“我很好,先生。我们不能不玩命把格雷的案子弄清。现在请你到这边来。”
他们从公路上拐弯,沿着一条小路走着,小路通到一片在树林和布满金雀花的荆棘丛之间开辟出来的空地。他们走了大约二百码的样子,看见一伙人在那里站着,旁边躺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人,鲜血从他的头部伤口流出来,染红了砂地。
雷吉瞧着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望了望贝尔说:“你是这么看吗?恩,你可能是对的。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呢?啊,我的上帝,为什么我们对了呢?”他在尸旁跪了下去......
他站起身来,用郁而平静的目光望了贝尔一眼,挽住他的胳膊一起走开,一边和他耳语道,“死了很久了,可能是十二个小时以前——或者更长些。致死的原因是,一颗较大的子弹打进他的左颊,顿时毙命。开枪的人是在他的左后方,隔开了一定的距离。大约是在这儿。”他在道边上停下来,接着踱来踱去,走进金雀花中,一会儿又走了出来。
“啊,对,和说的一样。这是两个新弹壳。”他仔细地察看着。“0.455毫米口径军用手枪的子弹。与打死史密斯和警察的手枪一样。这并没出乎你的预料吧?”
“我的确认为,从伤口看是左轮手枪打的。”说这话时,贝尔虽然露出几分得意的神,但仍有些闷闷不乐。“这些弹壳都有清晰的痕迹。”
“是的,撞针的刻痕十分明显。只要你找对了手枪,很容易证明是用它打的,你是否已经找到那把手枪了?”
“我什么枪也没找到呢。”
“哦,也没找到赫伯特.格雷吗?”
“是的,先生,也没有找到。”
“真遗憾。”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贝尔!如果打死史密斯和警察的那支手枪就是打死这个人的手枪的话,那么你在他这后一罪行得逞之前还没有抓到他,真是太遗憾了。”
贝尔皱着眉头说:“我们不能创造奇迹。但是我们在工作着,请相信我。我们不久会抓到格雷的。”
“这是最紧迫的事情。”雷吉喃喃地说,“有什么理由相信这是同一支手枪干的呢?”
“你个人有何看法?三起谋杀案用的是同一型号的手枪!”
“这些确实证明是同一个作案人。对,你想要我讲的就是这个话。现在我已经讲了。但这不能作为凭证。我们已经知道了格雷杀死史密斯的动机——以及后来又杀死警察的动机。他打死这个人的动机是什么呢?这个人又是谁呢?”
“啊!事情的关键就在这里。此人名叫乔治.福特,生前开了许多小酒店。但他的发迹主要是依靠可鄙的赛马赌业。乔.史密斯就是他的一个马票兜售员。这是我们最近刚刚查明的。我们找到了几个老行家,他们知道,史密斯那时叫查迪.乔,为一个名叫弗莱士.乔治的街头赛马赌棍工作。乔治就是福特。在‘幽默家’获胜之后,这两个人都无影无踪了……
[续被烧死的马票兜售员上一小节]。”
“我明白了,是这样。他们两个心满意足,兜里塞满了钱——是靠毁格雷得到的钱——所以格雷在等待时机,终有一天要把他俩都杀死——就是这么一个故事。这不是一个动听的故事。我们不得不把他绞死。干我们这一行不是一件美差。天堂是靠不住的,而地狱确实存在。但是,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把这个家伙,福特,送到停尸房去吧。再见。把格雷抓来,越快越保险。”
几个小时之后,他给贝尔挂电话。“我是福图恩。是关于福特这个家伙的事。从头颅里取出了一粒子弹。只有一粒。但刻痕是完好的,很清晰;是0.455口径军用手枪用的子弹,很容易确定发射它的手枪,如果能找到的话。找到了吗?找到格雷了吗?”
“找到了,先生,”贝尔兴奋地说,“我说的是格雷,不是手枪。手枪还没找到。格雷刚被带到这里。”
“祝贺你们,我这就来。”雷吉匆匆地说。
他到达时,看见贝尔和安德伍德正与劳马斯商议什么。
“啊,啊,”他打量着他们说,“有志者事竟成,啊?光荣属于大家。啊,这是集的智慧。找到这个家伙时,他是个什么情况?”
“他没有使用他的真名,福图恩先生。他化名雪利,以他妻子婚前的名字作姓。”
“哦,有一位妻子?好啊!”
“是的,他在犯罪以前就结婚了。这一点我们很清楚。他一直保密。他结婚时太年轻。你知道吗?那个银行不喜欢它雇用的职员早婚。当然,这不过是一条普通守则。但是无并不怀疑这就是他越轨的原因之一。他出事的时候,他的妻子正在分娩,不在身边。审判时,他的辩护人没有谈到这一点。说也奇怪,在他为格雷作的那篇催人泪下的辩护词中,对此只字未提,只说格雷是一个贫穷无辜误入歧途的青年。”
“别扯开去,贝尔,”劳马斯不耐烦的说,“我要了解格雷的情况。”
但是雷吉却慢声慢气的说:“他的小孩活着吗?”
“不,先生。死了。啊,你瞧,格雷出狱时隐姓埋名,用他妻子做闺女前的名字作姓,这样就无从知道他的踪迹了。她已经在这个名字后边加上了夫人二字。她现在是雪利太太了,生活得很好,当了一位有钱的女人——那位慈善家,即那个肥皂商的寡妇——普雷斯顿夫人的秘书。但是她并没有背弃格雷,她借助她的雇主的影响给他找了个工作。他一直在一家修车厂工作,干得相当不错。要不是在报上登了他的相片和做了说明的话,我想我们是无法找到他的踪迹的。是她住的那所公寓的看门人认出了他,我们才找到了他。情况还不止这些。安德伍德找到了史密斯的邻人,他们发誓说曾看见格雷在那个胡同里逛来逛去。”
“什么时候?”雷吉问。
“好几个晚上,反正不是一个夜晚。”安德伍德说,“他们说不出更准确的时间了。在我看来,这是更好的证据,他们发誓作证,并不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们要找他。”
“是这样。应该说他们是忠于事实的。”雷吉低声说, “你也是这样,而且是公正的,很公正,贝尔。”
“你注意到了吧,邻人提供的证词和我们以前掌握的正好吻合,先生,”安德伍德说,“被害的警察告诉过他的伙伴,说他见到一个人在史密斯的房子附近转悠。”
“是的,我注意到了。倒是符合案情。其他地方也对头。但是这位警察说的是一男一女。”
“哎,”贝尔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说格雷的妻子?”
雷吉在椅子上挪了挪身子说:“我的意思是说终于出现了一个对不上碴的情况。”
“很对头嘛,”劳马斯说,“这些人只是看见了格雷,这并不否认他的妻子仍有可能在那里帮助他。”
“好一个很对头!”雷吉猛地站了起来,“你的话实在令人吃惊。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去那里的。还无法证实作案时格雷在场。”
“不错。但我们会弄到证据的。”劳马斯说,“我并不怀疑我们可以从他嘴里问出来,雷吉纳尔德。他现在该到了。”
他打了个电话,得知他已到了。
在贝尔的房间里,他们坐下来对他进行审问。贝尔发问时粗声粗气以示威吓。“你的真名是赫伯特.格雷,对吗?你为什么要该名雪利?你为伪造支票挪用现金被判刑五年,对吗?你知道我们正在找你时,为什么不到警察局来投案?”
格雷只是重复一个问题:“把我找来有什么事?”
雷吉好奇地望着他,神情有些郁。格雷坐在椅子边上,不去正眼看任何人,看东西也是看一下就立即把目光移开。虽说他那张黑黑的脸长得平平常常,本来倒也可以讨人喜欢,但这时却露出一副又气又怕的蠢相,再配上那一头卷曲发亮的黑发和整齐的着,越发显得讨嫌,因而使人不禁产生几分轻蔑之感。他不停地搓着两手。
“把你叫来是让你回答有关10月13号夜里巴恩哈姆区樱桃巷谋杀约瑟夫.史密斯一案的问题。巴恩哈姆区的巡警布朗宁警士,也在同一晚上被杀,”贝尔继续说,“我警告你,你所说的一切将来都可能做证据的。”
“我没什么可说的,”格雷嘟哝着说,“我对他们毫无所知。”
“你敢说你根本不认识史密斯吗?那我告诉你,约瑟夫.史密森就是查迪.乔,他就是你入狱前经常和你赌博的那个人。你在受审时说过,有一个叫阿切尔的人引诱你赌博,并教你怎样去盗窃银行的现金。”贝尔隔着桌子递过去一张死者史密斯的面部照片,说,“这是不是那个人?”
格雷仔细地瞅了瞅相片,打了个寒噤。“我——我——我从未见过这个人。”
“接过去,”雷吉严厉地说,“仔细瞧瞧。”
格雷的手颤抖着向前伸去,拿起来又放下。“我告诉您,我从来也没有见过他。”他大声说。雷吉往椅背上一靠,瞥了贝尔一眼。
但是贝尔正粗声粗气地问他:“你的意思是说不是这个样子。哈哈,这是被大火烧的。13号夜里你在什么地方了?”
“在家睡觉。”格雷嘟哝着。
“你的妻子在哪儿呢?”劳马斯诘问道。
格雷张大了嘴。“我的妻子?”他喃喃道,“在普雷斯顿夫人家里。”
雷吉写了一个纸条,把它递给了劳马斯,劳马斯看了看,用手抚摸着下巴,两眼紧盯着格雷。
“别的夜晚呢?”贝尔说,“你敢说,没有人夜里看见你在史密斯的住所附近吗?”
“那天我没有在那里。”格雷回答。
“那么昨天晚上呢?你认识乔治.福特吗?史密斯与之共事的那个登记赌注的人?” ……
[续被烧死的马票兜售员上一小节]
“此人我从未听说过。”
“听说过他叫弗莱士.乔治吗,呃?乔治.福特在汉普斯特德荒地被枪杀时你在哪儿?”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被杀的?”
“昨天晚上,我刚告诉你了。”
“不,你没有。你们在给我设圈套。我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台。你们没有抓到我任何证据,你们也不可能抓到,你们凭什么把我拘留在这儿?放我走。”
劳马斯把雷吉写的条子放在贝尔面前。贝尔看了条子,但是他再面对格雷时,仍然怒目而视,威胁的眼神丝毫未减。
“你在这里是质询拘留,”他咆哮着说,“告诉你吧,我不相信你讲的是实话。”
“是实话。我刚才讲的是实话,”格雷喊着说,当他被带走时,他拼命嘶叫着,“我不怕你们。”
“无论如何,这不是实话,”贝尔气呼呼地说,一边转向雷吉,“呃,福图恩先生?”
“啊,对,不是实话。他害怕得要死,但是,”雷吉轻轻敲打着那张纸条念了一遍。“‘他的没有受伤。’所以他不是那天夜里在史密斯的篱笆上挂掉皮肉的那个黑皮肤的人。还有第二点对不上碴。这是关键的一点。这一点把我们分析的案情全推翻了。”他以一种嗔怪的轻快神情面对着众人的不快。“让你们着恼了,很抱歉。我们不得不推倒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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