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宗
△靖康元年
1、正月丁卯朔,金人犯濬州,内侍梁方平领兵在黄河北岸,贼骑奄至,仓卒奔溃。时南岸守桥者望见虏中旗帜,烧断桥缆,陷没凡数千人,虏因得不济。方平即遁,何灌军亦望风溃散,我师在河南者无一人。
初,虏至邯郸,遣郭药师为前驱,付以千骑,药师求益,复以千骑与之。药师疾驰三百里,质明,遂至濬,具言州县无备。邀取金缯、暴宫禁间事者,皆药师为之也。议亲征。
2、己巳,诏曰:“朕以金国渝盟,药师叛命,侵轶边鄙,劫掠吏民;虽在缵承之初,敢忘付讬之重?事非获已,师实有名,已戒六师,躬行天讨。应亲征合行事件,令有司并依真宗皇帝幸澶渊故事,命吴敏为亲征行营副使许便宜从事。尚书兵部侍郎李纲,显谟阁直学士、新知开封府聂山为参谋官,团结兵马於殿前司。”
3、是日,闻斡离不兵拒河,濬州不守。夜漏二鼓,道君皇帝车驾东出通津门,道君皇后及皇子帝妃等相续以行。命平凉军节度使、中太一宫使范讷统胜捷军扈从,百官多潜遁。
4、宁远军节度使朱勔放归田里;责太傅、楚国公致仕王黼为崇信军节度使,永州安置;赐翊卫大夫、安德军承宣使李彦死。黼、彦仍籍没家赀。
5、金人作筏渡河逼京城。
6、庚午,以尚书兵部侍郎李纲为尚书右丞、东京留守,同知枢密院李纲副之,聂山为随军转运使。
时从官以边事求见者,皆非时赐对。纲侍班延和殿下,适宰执奏事,议欲奉銮舆出狩襄、邓。纲语知东上邠门事朱孝庄曰:“有急切公事,欲与宰执廷辨。”孝庄曰:“旧例,未有宰执未退而从官求对者。”纲曰:“此何时,而用例邪!”孝庄即具奏。诏引纲立於执政之末,因启奏曰:“闻诸道路,宰执欲奉陛下出狩避狄,果有之,宗社危矣。且道君皇帝以宗社之故,传位陛下,今舍之而去,可乎?”上默然。白时中曰:“都城岂可以守?”纲曰:“天下城池,岂复有如都城者?且宗庙、社稷、百官、万民所在,舍此欲何之?若能率励将士,慰安民心,岂有不可守之理!”时内侍领京城所陈良弼自内殿出奏曰:“京城楼橹创修,百未及一二,城东樊家冈一带,濠河浅狭,决难保守,愿详议之。”上顾纲曰:“卿可同蔡懋、良弼往观,朕於此俟卿。”纲诣东壁观城濠,回奏延和殿,车驾犹未兴也。上顾问:“如何?”纲曰:“城坚且高。楼橹诚未备,然所以守不在此。濠河惟樊家冈一带,以禁地不许开之,诚为浅狭,然可以精兵强弩据也。”上顾大臣曰:“策将安出?”皆默然。纲进曰:“今日之计,莫如整厉士马,声言出战,固结民心,相与坚守,以待勤王之师。”上曰:“谁可将者?”纲曰:“朝廷平日以高爵厚禄畜养大臣,盖将用之於有事之日。今白时中、李邦彦等,皆书生未必知兵,然藉其位貌,抚驭将士以抗敌锋,乃其职也。”时中厉声曰:“李纲莫能出战否?”纲曰:“陛下不以臣为懦,傥使治兵,愿以死报;第人微官卑,恐不足以镇服士卒。”上问执政有何阙,赵野以尚书右丞对,时宇文粹中扈从东幸故也。上即命除纲右丞。纲曰:“臣今正谢,犹服绿,非所以示中外。”即时赐袍带并笏,纲服之以谢,且言:“方时艰难,臣不敢辞。”上入,进膳,赐宰执食於崇政殿门外庑,再召对於福宁殿,去留之计犹未决也。召命纲与纲留守。纲言:“唐明皇闻潼关失守,即时幸蜀,宗庙朝廷,碎於贼手,累年仅能复之,范祖禹以为其失在於不能坚守以待勤王之师。今陛下初即大位,中外欣戴,四方之兵,不日云集,虏骑必不能久留。舍此而去,如龙脱於渊,车驾朝发而都城夕乱,虽臣等留守,何补於事!宗庙朝廷,且将邱墟,愿陛下审思之。”上意颇回,而内侍王孝竭从旁奏曰:“中宫、国公已行,陛下岂可留此!”上色变,降榻曰:“卿等毋执,朕将亲往陕西,起兵以复都城,决不可留此!”纲泣拜俯伏,以死请。会燕、越二王至,亦以固守为然,上意稍定,即取纸,书“可回”二字,用宝,俾中使追还中宫、国公。顾谓纲曰:“卿留,朕治兵奭寇,专以委卿。”纲曰:“受命。”与纲同出,宿於尚书省,宰执於内东门司。中宫、国公之行已远,是夕未还。中夜,上遣中使谕宰执,欲诘旦决行。质明,纲入朝,至祥曦殿,见禁卫擐甲,乘舆服御,皆已陈列,六宫幞被皆将升车。纲厉声谓禁卫曰:“尔等愿以死守宗社乎,愿扈从以巡幸乎?”禁卫呼曰:“愿以死守,不居此,将安之?”纲出,与殿帅王宗濋等入见曰:“陛下已许臣留,今复戒行,何也?且六军之情已变,彼父母妻子皆在都城中,岂可舍去!万一有中道散归,陛下孰与为卫?且虏已逼,彼知乘舆之去未远,以健马疾追,何以奭之?”上感悟,始命辍行。纲谓同列曰:“上意已定,敢有异议者斩!”因出传旨,禁卫皆拜伏呼万岁,其声震地。
7、辛未,御宣德门,百官将士班楼前起居。上降辇劳问将士,命李纲、吴敏叙金人犯顺,欲危宗社,决策固守,各令勉励之意,俾邠门官宣谕六军,将士每句声诺皆感泣流涕,於是固守之议始决。赐诸军班直缗钱有差。命纲为亲征行营使,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曹曚副之,置司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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