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平湖,经槎渎,以入于海者,理或有之。若西湖,则自古不与江通也。乃今江既不径临平,绕越州而东注,而灵隐之南,吴山之北,斥卤之地,皆成民居,而古迹益不可考矣。
《政事录》序 海 瑞
君子何为而仕于人哉?天生一物,即所以生万物之理;故一人之身,万物之理无不备焉。万物之理备于一人,举凡天下之人,见天下之有饥寒疾苦者,必哀之;见天下之有冤抑沉郁不得其平者,必为忿之。哀之,忿之,情不能已,仕之所由来也。然君子居穷,应一身一家,其事易。及应举人官,事为胶葛,人为奸欺,日临于前,而不能操吾明且刚者以应之,谓能应事之善焉不可也。且身当利害得丧之冲,始于执义,终于舍义。随俗宾客之怂恿,室人之交谪,始于为人,终于舍人为己。初仕,良心扩充之,未能私心牿丧;而可哀可忿之在民者,与我不相关矣,吁,仕云乎哉!
瑞自海滨入中州之淳安县事,初阅册籍,民之逃亡者过半。问之,则曰疲困不能堪赋役,朴直不能胜奸强使之。而予之心恻然痛矣!剥人以媚人,多科而厚费使之,可为民忿,可为民慨之事,日临于目,日闻于耳。而吾不平之气,愤然生矣!问识者以所处方,则曰,在今日不可能也,在今日又不可为也;宁可刻民,不可取怒于上;宁薄下,不可不厚于过往。彼自为一说,而不能当于予心也。
尝欲自为一编,以记钱粮,以节财费,以酌事,使节文,昭国制日月之明,扩吾心体备万物之理,使淳得户晓焉。吏不能缘为奸弊,民得安其业,乐其生。予亦得以常目在之,俨有师法。而又念秀才发轫仕途,知识有几,将笔复辍,迟疑三年有奇矣!壬戌入觐归,缘道服思,恍如有得。因取故籍,参考博访,以订所思。自信或可以究竟利弊,粹乎圣贤中正之道,公己公人之理。我祖宗朝颁行画一之制,一毫世俗之论不与焉。民风士习,借此发明,回心而易向,或有在也夫。彼上司,彼过客,万物之理,赋予于造化,犹之我也,独无为民哀忿之心哉!时乎为己,见己不见人;一觉悟焉,而同归于道矣。
政之大者曰政,政之小者曰事;是帙淳之利弊,兼有巨细,因撮其要,名曰淳安政事录。予曩家贫,著严师教戒,以警昏怠。今政事有记,亦严师教戒意也!谆谆然,欲吾民去其竞利争胜,私己罔上之故,而以善新焉。是亦与吾民为严师教戒也。益己益人,举于是册,赖之其可得而已乎!用是梓之,复为序,以告吾民,使知是编之意。
《青溪诗集》序 徐 楚
青溪者,本歙县东乡永平新定里地,淳安之旧名也。建安之世,吴将贺齐,平定山越,乃置始新之县,隶郡新都。暨晋平吴,郡改新安,而县仍旧治。隋开皇间,郡废,而县以新安名。仁寿三年,郡称睦州。大业之初,改邑雉山之下。唐武德后,郡复为睦。文明元年,州号新安。厥后州治徙于建德,县名还淳,或名青溪,或名淳化,而后改为淳安矣。
盖歙睦二州,昔尝并建,既乃歙属徽州,并于直隶。而睦更为严,淳属如故。虽建置沿革时代不同,然江山人物见于名贤赋咏。如刘长卿之为司马,杜牧之为刺史,罗江东之登县楼,邢歙州之寄长卿,皆睦州新安,而实淳安之故地。第文翰事类志多阔略,观者不察,徒知今之歙郡为新安,而不知睦州之在新定,青溪一带之为新安江也。夫淳西界街口,遂名黄江,直达青溪,接桐庐,皆所谓新安江。李白诗称“青溪胜桐庐”者,是已。
窃观淳志凡例,谓诗文不关于淳者,一切削去。然沈约渡新安江诗,一统志载在淳安之下,县志果何所据,而竟削之?昔《程篁墩志新安文献》,恐未免有彼此牵制处。今姑以今昔名贤篇什,及其人其事,凡有关于淳者,则采录类分,以记其实;其志中不可存者,亦稍删之。闻有所得,敢窃附于诸篇之末,用志遗忘,以备采择。集名青溪,存旧史也。於乎!孔子观夏商之礼,而叹杞宋之无征,以文献不足故尔。愚生文献之邦,而不能存十一于千百,可不为深惧乎?尚冀我同志精择而嗣葺之,庶前辈流风余韵,为不泯也!
海刚峰先生去思碑记 徐廷绶
遗爱之思,昉于召南棠茇。迨汉史称何武,所居无赫赫名,去后常见思。维不徇名,所以思弗谖。君子于武,可以观政矣!今郡邑以去思碑者林立,求无愧于碑文所载者几何人?若我海侯,殆古之遗爱欤!其永孚民心去思有以也。侯讳瑞,号刚峰,南粤琼人。易直子谅,所志皆古圣贤德业。以名魁署教南平,丕著师范。戊午夏来令我淳,清修劲节,与民更始,移风易俗,厘弊肃纪。民初焉疑,既而翕然信;期年政通人和,颂声洋溢。至是移判嘉兴府,诸士民攀辕卧毂,垂泣拥留,而侯之驾不可延矣。佥谋锓石,备悉德政,以志无穷之思。
适余奉简书,便道归省,乡大夫士暨耆老辈,属余记之。余雅辱侯教泽,又淳民中被德尤深者,曷敢以不文辞。按余严所辖为邑六,淳据上游,为里八十有四,计境内山陵川谷居其半,为田者又十之三,有司百凡支应,取给于里甲。迩今倭变,差役派敛较昔数倍,小民每充役,至有倾产者。侯始至,愀然曰:“东南民力竭矣。盍苏诸!”嘉意经理,斟酌区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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