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巧地把它进门上的一个小锁孔里,突然,咔嚓一声,门打开了。小雅各走进门去,马上惊呆了!房子里面装饰得富丽堂皇,天花板和墙壁都是用大理石砌成的,家具是用最美丽的黑檀木做的,上面镶着黄金和磨光的宝石,地板是用玻璃铺成的,光滑极了,以致小雅各滑倒了好几次。这时老太婆从袋里掏出一枝小银笛,吹起一首曲子,一种刺耳的声音在整个屋子里轰鸣。马上有几只豚鼠从楼梯上跑下来。雅各感到很奇怪,它们是用双直立行走的,脚上穿的不是鞋,而是核桃壳;身上穿着人的服,头上戴着最时髦的帽子。“你们这些混蛋,把我的拖鞋放到哪儿去了?”老太婆吼道,举起拐杖朝它们打去,打得它们吱吱直叫,乱蹦乱跳。“你们还要我在这儿站多久啊?”
豚鼠连忙跳上楼梯,拿来一双衬着皮里子的椰子壳,熟练地套到老太婆的脚上。
现在她一点也不跛了。她把拐杖扔掉,一手拉住小雅各,带着他从玻璃地板上飞快地滑了过去。终于她在一个小房间里站住了。这儿摆着各种各样的用具,看样子像个厨房,房里有红木桌子和铺着华丽毛毯的沙发,虽然这些东西更适合摆在一间豪华的客厅里。“坐下吧。”老太婆十分切地说,同时把小雅各按在一张沙发的角落里,又拖来一张桌子摆到他面前,使他无法出来。“坐坐吧,你拎的东西……
[续长鼻子矮人上一小节]一定很沉,人头嘛,可不轻呀,可不轻呀。”
“太太,您说的话怎么这样怪呀?”小孩喊道,“说累,我确实很累,可我拎的是白菜头,是您在我母那儿买来的。”
“哎呀,你弄错了,”老太婆笑嘻嘻地说。她打开筐盖,一把抓住一络头发,从里面拖出一颗人头来。小雅各吓得魂不附;他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但他不能不为自己的母着想。“要是这些人头的事让人知道了,”他心里想道,“人家一定会控告我母的。”
“你这样乖,我该赏你一点东西了,”老太婆嘟嘟哝哝地说,“请稍微等一会儿,我去煮一碗汤给你喝,你喝了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种滋味的。”她说完,又吹起笛子来。首先跑来了许多豚鼠,它们穿着人的服,系着围裙,腰带里着搅拌勺和切肉刀。接着跳进来一群松鼠,它们穿着宽松的土耳其扎脚裤,用双直立行走,头上戴着绿的天鹅绒帽子,看样子像是小厨工。它们手脚麻利地在墙上爬上爬下,把锅、碗、蛋、黄油、白菜和面粉取下来搬到灶上。老太婆滑动穿在脚上的那双椰子壳拖鞋,忽前忽后地在灶边忙个不停。小雅各在一旁看了,觉得她真的在尽心尽力地给他煮什么好吃的东西。灶膛里的火越烧越旺,现在,锅里冒出了雾气,沸腾起来,房间里弥漫着一沁人心脾的香味。老太婆一会儿跑过来,一会儿跑过去,松鼠和豚鼠跟在她后面。每次她从灶边经过时,总要看看汤是不是煮好了,长鼻子一直伸进了锅里。终于,汤翻滚起来,发出嘶嘶的声音。蒸气从锅里冒出来,泡沫直溢,淌到了火上。于是,她把锅子端开,把汤倒进一只银碗里,送到小雅各的面前。
“喝吧,小孩子,喝吧,”她说,“只要喝了这碗汤,我这副讨你喜欢的模样儿,你就会有了。你还会成为一个出的厨师,这样你总算有了一门手艺,可是那种菜呢?啊,那种菜你再也找不到啦。为什么你母没有把那种菜放在筐里呢?”小雅各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只是埋头在喝那碗可口的汤。他母给他做过各种各样好吃的东西,但是没有一样像这碗汤这样好吃。香味从精美的白菜和调料里散发出来,汤甜丝丝的,带点酸味,又很浓郁。当他刚把这美味可口的汤喝完时,豚鼠点起了阿拉伯神香,整个房间里飘起一片淡蓝的烟云。这片烟云越来越浓,渐渐向下沉落,神香的气味熏得小雅各头脑晕乎乎的;他不时地提醒自己,该回去看母了。但他挣扎着刚站起来,又总是迷迷糊糊倒了下去,最后他真的在老太婆的沙发上睡着了。
他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梦。他觉得在恍惚中老太婆掉他的服,给他裹上了一张松鼠皮。现在他像只松鼠那样又会跳,又会爬了。他跟别的松鼠和豚鼠交上了朋友,其实他们都是些彬彬有礼的人,他同他们一起给老太婆干活儿。起初,派他干的只是一个擦鞋匠的活儿,就是说,他得把那双椰子壳涂上油,然后擦亮,这双椰子壳是老太婆当鞋穿的。他在父家里常常干这样的活儿,所以干起来得心应手。大约过了一年,他又做了一个梦。他被调去干比较细致的活儿,就是同另外几只松鼠一起,捞取太阳光线里的飞尘,捞够了就用最细密的筛子筛,因为老太婆认为这种飞尘是最精细的食物。她嘴里牙齿都掉光了,嚼不动别的东西,因此她叫他们用这种飞尘做面包给她吃。
又过了一年,他被调到另一群仆人那儿,他们专给老太婆收集饮用。别以为他们只要挖个池子,或者在院子里摆只桶,用来接取雨就行了。其实这事儿干起来要细致得多。小松鼠和雅各得用榛子壳把露珠从玫瑰花上一滴滴收集起来,这就是老太婆的饮用。由于她喝得非常多,挑夫们的活儿也就重得要命。一年后,他被调去干室内工作,他的差事就是把地板擦干净。这也是一件不容易干的事情,要知道,地板是玻璃做的,在上面呵一口气都看得见痕迹。他们擦的就是这种玻璃地板,要把地板擦干净,得在脚上缠些旧布,然后踩着布费力地在房间里滑动。到了第四年,他终于调到厨房里工作。这是一件光荣的工作,只有经过长期考验的人才能得到这份工作。雅各在厨房里从厨工当起,一直升到一级点心师,有关烹调方面的技术他样样精通,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这使他自己也常常感到惊异。即使是最难做的事,即用两百种食料制成点心,用世上所有的蔬菜熬成羹汤,他也学会了,而且做得又快又好吃。
就这样,他在老太婆手下当差,大约过了七年。有一天,老太婆掉椰子壳鞋,拿着篮子和拐杖准备出门去。她吩咐雅各,在她回来之前,要把一只小母的毛拔干净,在肚里填满蔬菜,把烤得黄黄的。他按照要领动手干起来。他扭断脖子,放在开里烫了烫,很灵巧地拔掉毛,把皮刮得又光又滑,又把的内脏扒出来。接着,他去找蔬菜填肚。他走进蔬菜储藏室,可是这一次却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小壁橱,橱门半开着。这壁橱,他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他怀着好奇心走到跟前,想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他一看,哎呀,里面摆着许多小篮子,篮子里发出一浓郁扑鼻的香味。他打开一只篮子,看见里面有一种蔬菜,形状和颜都很奇特。它的茎和叶子都是淡绿的,上面开着一朵鲜红的小花,还缀着黄的花边。他若有所思地观赏着这朵花,闻了一下,一浓郁的香味沁人肺腑。以前老太婆给他煮的汤里也有一香味,和这香味一模一样。这香味是那么强烈,使他忍不住打起喷嚏来,而且越打越厉害,最后他打着喷嚏醒过来了。
他惊异地向四面张望,原来他还是躺在老太婆的沙发上。“不,这个梦活灵活现的,一个人怎么会做这样的梦!”他喃喃自语地说。“我现在完全可以发誓,我确实变过一只可怜的松鼠,同豚鼠和其他的小动物一块儿干过活儿,而且还成了一个大厨师。如果我把这一切都告诉母,她准会发笑的!可是,我不在集市上帮她的忙,竟在别人家里睡着了,她不会怪我吧?”他想到这儿,跳起来要走。可是,他的四肢已经睡得麻木了,尤其是他的脖子完全僵硬了,头也不能自如地转动。他的鼻子老是突然碰到橱柜或者墙壁上;当他迅速转身时,鼻子就撞到门柱上,他不得不取笑自己竟然睡得这样懵里懵懂的。那些小松鼠和小豚鼠围着他,一边跑,一边叫,好像要送他回家似的。当他走到门槛边时,他也真的邀请他们跟他去,因为他们都是可爱的小动物,可是他们却滑着核桃壳,很快跑回屋里去了,他只听见他们还在远啼哭。
老太婆带他来的这个地方,原是城里相当偏僻的一……
[续长鼻子矮人上一小节]个角落,他穿过几条狭窄的街道,好容易才找到回去的路。街上聚着一大群人,他以为附近一定在展览小矮人,因为他听见到有人在叫喊:“嗨,瞧那个丑矮人!这个小矮人是从哪儿来的呢?嗨,他的鼻子多长啊,他的脑袋一直缩到肩膀里,一双手又黑又难看!”要是在别的时候,他一定会跟着去看热闹了,因为他很想看着巨人或者小矮人,或者古怪的外服装,可是眼下他得马上赶到母身边去。
他来到市场上,这时心里很不安。母仍旧坐在那儿,筐子里仍然摆着许多果,这样看来,他睡的时间并不长,可是,他从远就感到她好像很悲伤,因为她并不招呼过路人买东西,而是用手支着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当他走近母时,他也觉得她的脸显得比往常苍白多了。他犹豫起来,不知怎么办才好。最后他鼓起勇气,悄悄地走到她的背后,切地把手放在她的胳膊上,一边说:“,你怎么啦?你在生我的气吗?”
汉娜转过身来,看见他,吓得大叫一声,朝后缩去。
“你要对我干什么,丑矮人?”她喊道,“滚开,快滚开!我讨厌开这样的玩笑。”
“,你怎么啦?”雅各吃惊地问道,“你肯定有哪儿不舒服,为什么你要赶走你的儿子呢?”
“我已经对你说过,给我滚开!”汉娜太太怒气冲冲地回答说,“你耍这种把戏在我这儿是骗不到钱的,丑八怪。”
“糟了!她疯了!”小雅各悲伤地自言自语,“现在,我该怎样把她送回家呢?爱的,你理智点吧,好好看看我,我确实是你的儿子,你的雅各。”
“不,现在还和我开这种玩笑,太不像话了。”汉娜大声对她旁边的一个女人说,“瞧这个可恶的小矮人,他站在这儿准会把我的顾客全吓走的,他竟敢拿我的不幸开玩笑。他对我说:”我确实是你的儿子,你的雅各。‘真是个无耻的东西!“
汉娜邻座的女人们站起身来,破口大骂雅各。要知道,市场上的女商贩们都清楚内情,她们责备他不该嘲笑可怜的汉娜的不幸遭遇,她那漂亮的孩子,七年前就被人拐走了。她们威胁他说,如果他不马上滚开,就要狠狠揍他,把他揍个稀巴烂。
可怜的雅各怎么也弄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心里想,今天早晨他像往常一样跟着母来到市场上,帮她摆好果,然后跟老太婆到她家里去,喝了一碗汤,睡了一个觉,现在又回来了。可是,母和女商贩们却说七年了!她们还叫他可恶的小矮人!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他见母不愿听他再说一句时,泪如泉涌,伤心地离开了,朝他父白天补鞋的铺子走去。“我去看看,”他心里想,“父是不是也不认识我。我要站在门口和他谈谈。”他来到鞋匠铺,站在门口朝里张望。鞋匠在埋头干活,压根儿没有看见他。可是,他偶然一抬头,朝门口望了一眼,不禁吓了一跳,连手里的鞋子、捻线和锥子都掉在地上,大喊:“天哪,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东西!”
“晚安,师傅!”雅各打了个招呼,走进铺子。“您好吗?”
“不好,不好,小先生!”父回答说,雅各十分惊异,因为父好像也不认识他了。“我干起活来已经不那么顺手了。我现在已经老了,就我一个人干活,想雇个伙计,又付不起工钱。”
“难道你没有儿子?他能帮你干活的。”雅各继续问道。
“我原来有个儿子,名叫雅各,要是还在,该是个二十岁的、高大能干的小伙子了,就能帮我干活儿了。唉,我命苦啊。他十二岁时,人就很乖巧,能干许多活儿,长得也很漂亮可爱。要是他还在,就能给我招徕许多顾客,我也用不着再修补旧鞋,可以专做新鞋了。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啊!”
“你的儿子究竟到哪儿去了呢?”雅各声音颤抖着问他的父。
“天知道,”他回答说,“七年前,是的,至今已经七年了,他被人从市场上拐走了。”
“七年前!”雅各吃了一惊,重复了一句。
“是的,小先生,是七年前。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当时我老婆哭哭啼啼地跑回家,说天已经黑了,孩子还没有回来,她到打听,找遍了每一个地方,也没有找到。我常常想,常常说,这种事早晚要发生。雅各确实是一个漂亮的孩子,大家都这样认为。我老婆为他感到自豪,很高兴听到别人夸奖他,常常派他送蔬菜之类的东西到高贵的人家去。这样做当然是可以的,每次他都得到人家送给的好多东西。可是,我对她说:”汉娜,当心哪!城市大,坏人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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