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不在偿惩而在感革。故积极的伦理观念视消极的保安观念为尤重。故又云:
元恶大憝,矧惟不孝不友,子弗祗服厥父事,大伤厥考心。于父,不能字厥子,乃疾厥子。于弟,弗念天显,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念鞠子哀,大不友于弟,惟吊兹。不于我政人得罪,天惟与我民彝大泯乱。曰:乃其速由文王作罚,刑兹无赦。(《康诰》)
似此,吾名之曰礼刑一致的观念。刑罚以助成伦理的义务之实践为目的。其动机在教化,此实法律观念之一大进步也。(《周官·司救》云:“掌万民之邪恶过失而诛让之。以礼防禁而救之……凡民之有邪恶者,三让而三罚……耻诸嘉石,役诸司空。”《大司寇》云:“凡万民之有罪过而未丽于法者……桎梏而坐诸嘉石,役于司空。”周官虽非《周公》书,然此所言感化主义的刑罚,其精神恐当传自周初。)尤当注意者,其所谓伦理,乃对等的而非片面的,父兄之于子弟,其道德责任,一如子弟之于父兄,此又法律平等之见端矣。
此后刑律之见于经传者,如周穆王有《吕刑》,其中一部分殆近于条文。齐有轨里连乡之法,晋有被庐之法,楚有茅门之法、仆区之法,今皆传其名。其余各国类此者当甚多,至春秋末叶,始渐有成文法公布之举,而疑议亦蜂起。郑子产铸刑书,叔向规之(《左·昭六》),晋赵鞅赋民一鼓铁以铸刑鼎,孔子叹焉。(《左·昭二十九》)且亦有以私人而制刑法草案者,故郑驷歂杀邓析而用其竹刑。(《左·定九》)自兹以往,礼治法治之争嚣然矣。(《周官》称“悬法象魏”之文甚多,盖战国以后理想的制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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