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圣宗统治下契丹国家的国内政治与制度有这么多的变化,但最重要的变革却发生在对外关系上。在他即位时,辽朝仍然与宋处于战争准备状态,与高丽王国几乎隔绝,而且仍然面对与他们的属民——东面和东北的女真与西南和西面的各种党项人和蒙古诸部落之间经常性的难题。到他的漫长的统治时代晚期,与宋和高丽宫廷之间的稳固的国家间关系已经建立起来,这导致了近一个世纪的和平与稳定。
与宋的重新敌对,986年
宋太宗979年侵辽的屈辱性失败使他渴望复仇并在宋朝宫廷产生了强烈的反响。980年,李昉和扈蒙劝说皇帝,宋帝国缺少军事能力重新对辽发动进攻,但979年的屈辱使大臣们痛心疾首,他们经常以活灵活现的侮辱性言词提到契丹,诸如应当受到充分惩罚的祸害与未开化的野蛮人等等。到985年宋已准备发动另一场大规模入侵,而且这次他们试图与高丽国王组成联盟,以对辽发动联合进攻,“保卫他们共同的文明准则”。[1]
986年,太宗再不能继续忍耐了,他动员了一支庞大的军队,以把契丹人从“失地”赶出去。三支军队在河东的雁门和飞狐与河北的雄州同时穿越国界。宋军最初粉碎了边界防卫力量并占领了一些边界领土。一些辽朝边界指挥官叛降宋朝。但形势很快逆转,辽军统帅诱使入侵者深入其领土,远离他们的供给线,然后加以包围并从各个方面进攻他们。辽军在三个战场都赢得了巨大胜利,宋军丢盔弃甲,死伤惨重并扔下了大批俘虏。[2]
这次入侵不仅对宋来说是又一场军事灾难,也给辽朝边界地区造成了严重的混乱与破坏,在那里许多人逃离家园;南京和西京南部地区是入侵的主要目标,那里遭到破坏而且许多年不能恢复。然而,数以千计的宋朝降军被编入辽军,一些宋朝官员和科举进士被吸收进辽朝国内的行政管理机构。
宋太宗和他宫廷里的一些人仍然决心采取新的军事行动。在988年和989年,太宗下令他的大臣们廷议对付契丹的可行措施。在协调现实与皇帝最后一次主张中国宗主权的理想主义的解决方案的旨意方面,大臣们面临着棘手的问题。一个边界问题的外交解决方案被提出来,虽然这只是作为面临劲敌的政治上的“权宜之计”,但并没有策划新的重大战役。
辽与高丽的关系
在10世纪的最后20年,辽朝发现自身不仅陷入与宋,而且陷入与棘手的女真边界部落,与东面的高丽,与西面鄂尔多斯地区正在形成的党项人国家——西夏的敌对状态。
契丹人与高丽的关系直到10世纪80年代才变得比较重要。在契丹于926年侵占渤海的严峻时期,冲突迫在眉睫,而高丽恰处于政治分裂时期。在9世纪的最后十年,新罗国家开始崩溃,叛乱首领已建立起三个独立国家:后高句丽在北部,后百济在西南,而王建领导的一个叛乱政权位于西海岸。918年,王建篡夺了后高句丽的领导权并于北部与西北部建立起高丽王朝(他以其庙号太祖而闻名,918—943年在位)。这样,在926年高丽被分成三个国家,完全没有能力参与保卫渤海,即使他们想这样做。直到935年新罗才最后投降高丽,而直到936年以前,高丽国王太祖才征服后百济并重新统一半岛(见地图5)。
在以后的十年里,高丽王国开始了有计划的扩张并在平壤建立了一个新的“西京”,[3] 以加强其在北部的地位。作为自封的古高句丽国的继承人,他们的统治者试图重新征服大同江以北至鸭绿江流域的领土。然而,由于这一地区被许多女真人和其他部落民族以及渤海遗民所占据,所以仍没有急切的理由与契丹发生冲突。再者,在高丽宫廷,任何向北方的领土扩张都受到强有力的反对。许多贵族和官员强烈地认为,高丽国家像新罗时代一
样,应当将其统治目标限制于半岛。[4]
不过,契丹人对渤海的征服,以及随之而来的在辽阳周围对众多渤海人口的重新安置,微妙地改变了形势。在926年,并不是所有的前渤海领土都并入辽国版图,也并不是所有的渤海人都承认辽朝的统治。渤海王室的许多成员已逃到高丽避难。渤海自身是由残留的高句丽统治精英建立起来的,因此把东北高丽王朝看作是远亲和潜在的同盟。[5] 再者,在辽朝边界之外,有三支渤海人保持着独立:今黑龙江省松花江流域的西北渤海人,生活在今辽宁省鸭绿江以西的一支渤海人,以及三者中最强大的一支,于926年在牡丹江流域建立起独立国家定安国(朝鲜语Chǒngan),其都城兀惹(Wo-jo),在前渤海国的上京(今吉林省东京城)。[6]
975年定安国与辽发生冲突。一支契丹讨伐军被派去进攻定安国,但失败了。在985—986年,辽再次侵入这一地区。而在10世纪80年代,契丹与生活在鸭绿江流域的各个女真部落之间产生了许多麻烦,宋试图与后者建立某种反契丹的同盟。991年辽在鸭绿江流域下游建立了三个带有驻军和军事殖民地的堡垒,以阻挡女真和宋之间通过海上进行联络。
所有这些举措对高丽产生了威胁。当高丽国王定宗(945—949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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