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越騎校尉。時世祖在東宮,(再)〔每〕幸悛坊,〔一0〕閑言至夕,賜屏風帷帳。世祖即位,改領前軍將軍,中庶子如故。征北竟陵王子良帶南兗州,以悛為長史,加冠軍將軍、廣陵太守。
轉持節、都督司州諸軍事、司州刺史,將軍如故。悛父勉討殷琰,平壽陽,無所犯害,百姓德之,為立碑祀。悛步道從壽陽之鎮,過勉碑,拜敬泣涕。初,義陽人夏伯宜殺剛陵戍主叛渡淮,虜以為義陽太守。悛設討購誘之,虜□州刺史謝景殺伯宜兄弟、北襄城太守李榮公歸降。悛於州治下立學校,得古禮器銅罍、銅甑、山罍樽、〔一一〕銅豆鍾各二口,獻之。
遷長兼侍中。車駕數幸悛宅。宅盛治山池,造甕牖。世祖著鹿皮冠,被悛菟皮衾,於牖中宴樂,以冠賜悛,至夜乃去。後悛從駕登蔣山,上數歎曰:「貧賤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顧謂悛曰:「此況卿也。世言富貴好改其素情,吾雖有四海,今日與卿盡布衣之適。」悛起拜謝。遷冠軍將軍,司徒左長史。尋以本官行北兗州緣淮諸軍事。徙始興王前軍長史、平蠻校尉、蜀郡太守,將軍如故,行益州府、州事。郡尋改為內史。隨府轉安西。悛治事嚴辦,以是會旨。
宋代太祖輔政,有意欲鑄錢,以禪讓之際,未及施行。建元四年,奉朝請孔覬上鑄錢均貨議,〔一二〕辭證甚博。其略以為「食貨相通,理勢自然。李悝曰『糴甚貴傷民,甚賤傷農』。民傷則離散,農傷則國貧。甚賤與甚貴,其傷一也。三吳國之關閫,比歲被水潦而糴不貴,是天下錢少,非穀穰賤,此不可不察也。鑄錢之弊,在輕重屢變。重錢患難用,而難用為累輕;輕錢弊盜鑄,而盜鑄為禍深。民所盜鑄,嚴法不禁者,由上鑄錢惜銅愛工也。惜銅愛工者,謂錢無用之器,以通交易,務欲令輕而數多,使省工而易成,不詳慮其為患也。自漢鑄五銖錢,至宋文帝,歷五百餘年,制度世有廢興,而不變五銖錢者,明其輕重可法,得貨之宜。以為宜開置泉府,方牧貢金,〔一三〕大興鎔鑄。錢重五銖,一依漢法。府庫已實,國用有儲,乃量奉祿,薄賦稅,則家給民足。頃盜鑄新錢者,皆效作翦鑿,不鑄大錢也。摩澤淄染,始皆類故;交易之後,渝變還新。良民弗皆淄染,〔一四〕不復行矣。所鬻賣者,皆徒失其物。盜鑄者,復賤買新錢,淄染更用,反覆生詐,循環起姦,此明主尤所宜禁而不可長也。若官鑄已布於民,(使)〔便〕嚴斷翦鑿,〔一五〕小輕破缺無周郭者,悉不得行,官錢細小者,稱合銖兩,銷以為大。利貧良之民,塞姦巧之路。錢貨既均,遠近若一,百姓樂業,市道無爭,衣食滋殖矣。」時議者多以錢貨轉少,宜更廣鑄,重其銖兩,以防民姦。太祖使諸州郡大市銅〔炭〕,〔一六〕會晏駕事寢。永明八年,悛啟世祖曰:「南廣郡界蒙山下,有城名蒙城,可二頃地,有燒鑪四所,高一丈,廣一丈五尺。從蒙城渡水南百許步,平地掘土深二尺,得銅。又有古掘銅坑,深二丈,並居宅處猶存。鄧通,南安人,漢文帝賜嚴道縣銅山鑄錢,今蒙山近青衣水南,青衣(在)〔左〕側並是故秦之嚴道地。〔一七〕青衣縣又改名漢嘉。且蒙山去南安二百里,案此必是通所鑄。近喚蒙山獠出,云『甚可經略』。此議若立,潤利無極。」并獻蒙山銅一片,又銅石一片,平州鐵刀一口。上從之。遣使入蜀鑄錢,得千餘萬,功費多,乃止。
悛仍代始興王鑑為持節、監益寧二州諸軍事、益州刺史,將軍如故。悛既藉舊恩,尤能悅附人主,承迎權貴。賓客閨房,供費奢廣。罷廣、司二州,傾資貢獻,家無留儲。在蜀作金浴盆,餘金物稱是。罷任,以本號還都,欲獻之,而世祖晏駕,鬱林新立,悛奉獻減少,鬱林知之,諷有司收悛付廷尉,將加誅戮。高宗啟救之,見原,禁錮終身。雖見廢黜,而賓客日至。
悛婦弟王法顯同宋桂陽事,遂啟別居,終身不復見之。
海陵王即位,以白衣除兼左民尚書,尋除正。高宗立,加領驍騎將軍,復故官,駙馬都尉。建武二年,虜主侵壽陽,詔悛以本官假節出鎮漅湖,遷散騎常侍、右衛將軍。虜寇既盛,悛又以本官出屯新亭。
悛歷朝皆見恩遇。太祖為鄱陽王鏘納悛妹為妃,高宗又為晉安王寶義納悛女為妃,自此連姻帝室。王敬則反,悛出守琅邪城,轉五兵尚書,領太子左衛率。未拜,明帝崩,東昏即位,改授散騎常侍,領驍騎將軍,尚書如故。衛送山陵,卒,年六十一。贈太常,常侍、都尉如故。諡曰敬。
虞悰字景豫,會稽餘姚人也。祖嘯父,晉左民尚書。父秀之,黃門郎。
悰少而謹敕,有至性。秀之於都亡,悰東出奔喪,水漿不入口。州辟主簿,建平王參軍,尚書儀曹郎,太子洗馬,領軍長史,正員郎,累至州治中,別駕,黃門郎。
初,世祖始從官,家尚貧薄,悰推國士之眷,數相分與,每行,必呼上同載,上甚德之。昇明中,世祖為中軍,引悰為諮議參軍,遣吏部郎江謐持手書謂悰曰:「今因江吏郎有白,以君情顧,意欲相屈。」建元初,轉太子中庶子,遷後軍長史(領為太子中庶子),〔一八〕領步兵校尉,鎮北長史、寧朔將軍、南東海太守。尋為豫章內史,將軍如故。悰治家富殖,奴婢無游手,雖在南土,而會稽海味無不畢致焉。遷輔國將軍、始興王長史、平蠻校尉、蜀郡太守。轉司徒司馬,將軍如故。
悰善為滋味,和齊皆有方法。豫章王嶷盛饌享賓,謂悰曰:「今日肴羞,寧有所遺不?」悰曰:「恨無黃頷〈月隺〉,何曾食疏所載也。」遷散騎常侍,太子右率。永明八年,大水,百官戎服救太廟,悰朱衣乘車鹵簿,於宣陽門外行馬內驅打人,為有司所奏,見原。上以悰布衣之舊,從容謂悰曰:「我當令卿復祖業。」轉侍中,朝廷咸驚其美拜。遷祠部尚書。世祖幸芳林園,就悰求扁米。悰獻及雜肴數十轝,太官鼎味不及也。上就悰求諸飲食方,悰秘不肯出,上醉後體不快,悰乃獻醒酒鯖鮓一方而已。出為冠軍將軍,車騎長史,轉度支尚書,領步兵校尉。
鬱林立,改領右軍將軍,揚州大中正,兼大匠卿。起休安陵,於陵所受局下牛酒,坐免官。隆昌元年,以白衣領職。鬱林廢,悰竊歎曰:「王、徐遂縛袴廢天子,天下豈有此理邪?」廷興元年,復領右軍。明帝立,悰稱疾不陪位。帝使尚書令王晏賷廢立事示悰,以悰舊人,引參佐命。悰謂晏曰:「主上聖明,公卿戮力,寧假朽老以匡贊惟新乎?不敢聞命。」朝議欲糾之,僕射徐孝嗣曰:「此亦古之遺直。」眾議乃止。
悰稱疾篤還東,上表曰:「臣族陋海區,身微稽〔土〕,(屬)〔猥〕屬興運,〔一九〕荷竊稠私,徒越星紀,終慚報答。衛養乖方,抱疾嬰固,寢瘵以來,倏踰旬朔,頻加醫治,曾未瘳損。惟此朽頓,理難振復,乞解所職,盡療餘辰。」詔賜假百日。轉給事中,光祿大夫,尋加正員常侍。永元元年,卒。時年六十五。
悰性敦實,與人知識,必相存訪,親疏皆有終始,世以此稱之。
從弟袤,矢志不仕。〔二0〕王敬則反,取袤監會稽郡,而軍事悉付寒人張靈寶,郡人攻郡殺靈寶,袤以不豫事得全。
胡諧之,豫章南昌人也。祖廉之,治書侍御史。父翼之,州辟不就。
諧之初辟州從事主簿,臨賀王國常侍,員外郎,撫軍行參軍,晉熙王安西中兵參軍,南梁郡太守。以器局見稱。徙邵陵王南中郎中兵,領汝南太守,不拜。除射聲校尉,州別駕。除左軍將軍,不拜。仍除邵陵王左軍諮議。
世祖頓盆城,使諧之守尋陽城,及為江州,復以諧之為別駕,委以事任。文惠太子鎮襄陽,世祖以諧之心腹,出為北中郎征虜司馬、扶風太守,爵關內侯。在鎮毗贊,甚有心力。建元二年,還為給事中,驍騎將軍,本州中正,轉黃門郎,領羽林監。永明元年,轉守衛尉,中正如故。明年,加給事中。三年,遷散騎常侍,太子右率。五年,遷左衛將軍,加給事中,中正如故。
諧之風形瑰潤,善自居處,兼以舊恩見遇,朝士多與交遊。六年,遷都官尚書。上欲遷諧之,嘗從容謂諧之曰:「江州有幾侍中邪?」諧之答曰:「近世唯有程道惠一人而已。」上曰:「當令有二。」後以語尚書令王儉,儉意更異,乃以為太子中庶子,領左衛率。
諧之兄謨之亡,諧之上表曰:「臣私門罪釁,早備荼苦。兄弟三人,共相撫鞠,嬰孩抱疾,得及成人。長兄臣諶之,復早殞沒,與亡第二兄臣謨之銜戚家庭,得蒙訓長,情同極廕。何圖一旦奄見棄放,吉凶分違,不獲臨奉,乞解所職。」詔不許。改衛尉,中庶子如故。
八年,上遣諧之率禁兵討巴東王子響於江陵,兼長史行事。臺軍為子響所敗,有司奏免官,權行軍事如故。復為衛尉,領中庶子,本州中正。
諧之有識計,每朝廷官缺及應遷代,密量上所用人,皆如其言,虞悰以此稱服之。
十年,轉度支尚書,領衛尉。明年,卒,年五十一。贈右將軍、豫州刺史。諡曰肅。
史臣曰:送錢贏兩,言此無忘,一笥之懷,報以都尉,千金可失,貴在人心。夫謹而信,汎愛眾,其為利也博矣。況乎先覺潛龍,結厚於布素,隨才致位,理固然也。
贊曰:到藉豪華,晚懷虛素。虞生富厚,侈不違度。劉實朝交,胡乃蕃故,頡頏亮采,康衢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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