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十八章而后许之。
七年八月己卯,立宗实为皇子,赐名曙。
九月乙巳朔,进封皇子曙巨鹿郡公。宗实既终丧,韩琦言:“宗正之命初出,外人皆知必为皇子,不若遂正其名。”帝从之。琦至中书,召翰林学士王圭草诏,圭曰:“此大事也,非面受旨不可。”明日请对,曰:“海内望此举久矣,果出自圣意乎?”帝曰:“朕意决矣。”圭再拜贺,始退而草诏。欧阳修闻之,叹曰“王圭真学士也。”诏下,宗实复称疾固辞,章十馀上。记室周孟阳请其故,宗实曰:“非敢徼福,以避祸也。”孟阳曰:“今已有此迹,设固辞不受,中人别有所奉,遂得燕安无患乎?”宗实始悟。司马光言于帝曰:“皇子辞不赀之富,至于旬月,其贤于人远矣。然父召无诺,君命召不俟驾,愿以臣子大义责之,宜必入。”帝从之,宗实始受命。将入宫,戒其舍人曰:“谨守吾舍,上有适嗣,吾归矣。”因肩舆赴召,良贱不满三十人,行李萧然,唯书数厨而已。中外相贺。
八年春二月癸未,帝不豫。丙戌,中书、枢密奏事于福宁殿之西阁。
三月辛未,帝崩于福宁殿,年五十四。遗制皇子即皇帝位,山陵制度务从俭约。于是皇后悉敛诸门钥,寘于前,黎明,召皇子入嗣位。皇子惊,再言曰:“曙不敢为。”因反走,韩琦等共掖留之。
夏四月壬申朔,皇子即位。欲亮阴三年,命韩琦摄冢宰,宰臣不可,乃止。
乙亥,帝有疾。丙子,尊皇后曰皇太后。己卯,诏请皇太后权同处分军国事。后乃御内东门小殿垂帘,宰臣日奏事。后性慈俭,颇涉经史,多援以决事。中外章奏日数十上,一一能记纲要,有疑未决者则曰:“公辈更议之。”未尝出巳意。曹氏及左右臣仆毫分不以假借,宫省肃然。
庚子,立高氏为皇后。后,侍中琼之曾孙,母曹氏,太后姊也,故少育于宫中,与帝同年生,又俱抚鞠于太后。仁宗尝曰:“异日必以为配。”既长,出宫,婚于濮邸,封京兆郡君,生三子。至是,册为皇后。
秋七月,帝疾瘳。初,帝疾甚,举措或改常度,遇宦者尤少恩,左右多不悦,乃共为谗间,两宫遂成隙,内外汹惧。知谏院吕诲上书两宫,开陈大义,词旨深切,多人所难言者,然两宫犹未释然。一日,韩琦、欧阳修奏事帘前,太后呜咽流涕,具道所以。琦曰:“此病故尔,疾已必不然。子疾,母可不容之乎?”后意不解。修进曰:“太后事先帝数十年,仁德着于天下,昔温成之宠,太后处之裕如,今母子间反不能容耶?”后意稍和。修复曰:“先帝在位久,德泽在人,故一日晏驾,天下奉戴嗣君,无敢异同者。今太后一妇人,臣等五六书生耳,非先帝遗意,天下谁肯听从。”后默然久之。琦进曰:“臣等在外,圣躬若失调护,太后不得辞其责。”后惊曰:“是何言,我心更切也。”同列闻者,莫不流汗。后数日,琦独见帝。帝曰:“太后待我少恩。”琦对曰:“自古圣帝明王不为少矣,独称舜为大孝,岂其馀尽不孝哉。父母慈而子孝,此常事不足道,惟父母不慈而子不失孝,乃为可称。但恐陛下事之未至耳,父母岂有不慈者哉。”帝大感悟。
帝自六月不御殿,至是月壬子,初御紫宸殿,见百官。琦因请乘舆祷雨,具素服以出,人情大安。冬十月甲午,葬仁宗于永昭陵。
十二月己巳,开经筵。翰林学士刘敞进读《史记》,至尧授舜以天下,拱而言曰:“舜至侧微,尧禅之以位,天地享之,百姓戴之,非有他道,惟孝友之德光于上下耳。”帝悚然改容,太后闻之,亦大喜,两宫之疑渐释。
英宗治平元年春正月,帝疾大瘳。韩琦欲太后撤帘还政,乃取十馀事禀帝,帝裁决悉当。琦即诣太后覆奏,后每事称善,琦因白后求去,后曰:“相公不可去,我当居深宫耳,却每日在此,甚非得已。”琦曰:“前代之后,贤如马、邓,不免顾恋权势,今太后便能复辟,诚马、邓之所不及。未审决取何日撤帘。”太后遂起,琦即命撤帘,帘既落,犹于御屏后见太后衣也。帝亲政,加琦尚书右仆射。
吕中曰:当国家危疑之日,大臣以能任事者,一曰德望,二曰才智。有才智而无德望以镇之,则未足以服天下之心。有德望而无才智以充之,则未足以办天下之事。故曰:“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韩魏公盖自庆历、嘉佑之时,可属大事,重厚如勃,其德望服人心久矣。至于处事应变,胸中才智又足以运用天下,此其所以正英宗之始欤。在真宗之初则有吕端,在仁宗之初则有王曾,此皆安国家定社稷之名臣也。
丙辰,上皇太后宫名曰慈寿。
秋八月,内侍都知任守忠窜蕲州。初,章献太后临朝,守忠与都知江德明等交通请谒,权宠过盛,累迁宣政使入内都知。仁宗以未有储嗣,属意于帝,守忠建议,欲援立昏弱以邀大利。及帝即位,又乘帝疾,交构两宫。知谏院司马光论守忠离间之罪,国之大贼,乞斩于都市,吕诲亦上疏论之,帝纳其言。明日,韩琦出空头敕一道,欧阳修已佥,赵概难之,修曰:“第书之,韩公必自有说。”既而琦坐政事堂,召守忠立庭下,曰:“汝罪当死。”遂责蕲州安置,取空头敕填与之,即日押行,琦意以为少缓则中变也。其党史昭锡等悉窜南方,中外快之。
二年春二月,罢三司使蔡襄。帝自濮邸立为皇子,闻近臣中有异议,人疑为襄。及即位,数问襄何如人,韩琦等为救解,帝意不释。襄请罢,出知杭州。
秋七月,富弼罢。嘉佑中,韩琦与弼同相,或中书有疑事,往往与枢密谋之。自弼为枢密使,非得旨合议者,琦未尝询弼,弼颇不怿。及太后还政,弼大惊曰:“弼备位辅佐,他事固不可预闻,此事韩公独不能共之邪。”或以咎琦,琦曰:“此事当时出太后意,安可显言于众。”弼愈不怿。帝亲政,加弼户部尚书,弼辞曰:“制词取嘉佑中尝议建储推恩,此特丝发之劳,何足加赏。仁宗、太后于陛下有天地之恩,尚未闻所以为报,可谓倒置。”再奏,不听,乃受。至是,以足疾力求解政,章二十馀上,遂以使相郑国公判扬州。未几,徙判汝州。
以文彦博为枢密使。彦博自河南入觐,帝曰:“朕之立,卿之功也。”彦博悚然对曰:“陛下入继大统,乃先帝意,皇太后协赞之力,臣何功之有。且其时臣方在外,皆韩琦等承圣志,受顾命,臣无预焉。”因避谢不敢当。帝曰:“暂烦卿西行,即召还矣。”乃改判永兴军,寻有是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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