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宗嘉定十五年五月,蒙古主铁木真会诸将于可温寨。以西域渐定,始置达鲁花赤于各城监治之。达鲁花赤,犹华言掌印官也。
理宗绍定二年十二月,蒙古始定算赋:中原以户,西域以丁,蒙古以牛羊。
三年二月,蒙古立十路课税所。初,蒙古太祖征西域,仓库无斗粟尺帛之储,于是群臣咸言,虽得汉人,亦无所用,不若尽杀之,使草木畅茂,以为牧地。耶律楚材曰:“夫以天下之广,四海之富,何求而不得。但弗为耳。诚均定中原地税、商税、酒醋盐铁、山泽之利,周岁可得银五十万两,绢八万匹,粟四十馀万石。何为无用哉。”太祖曰:“诚如卿言,则国用有馀矣。卿试为之。”至是,楚材奏十路课税所,设使副二员,悉用士人,如陈时可、赵昉、刘中等,皆在选中。楚材因间进说周、孔之教,且谓“天下虽得之马上,不可以马上治。”蒙古主深然之,由是文臣渐进用矣。
四年八月,蒙古主以耶律楚材为中书令。楚材奏请“诸路州县长吏专理民事,万户府专总军政,课税所专掌钱榖,各不相统摄,着为令。”又举镇海、粘合与之同事,权贵不得志。燕京路长官石抹咸得卜激怒宗室斡真,使奏楚材用南朝旧人,恐有异志,不宜重用,因诬构百端,必欲置于死地。镇海、粘合重山等惧,让楚材曰:“何为强更张,必有今日事。”楚材曰:“立朝廷以来,每事皆我自为,诸公何与焉。若果获罪,我自当之。”蒙古主察斡真之诬,逐其使者。已而咸得卜为人所诉,蒙古主命楚材鞫治。楚材曰:“此人倨傲,故易招谤。今方有事南方,他日治之,未晚也。”蒙古主私谓近侍曰:“楚材不校旧恶,真长者,汝辈当效之。”蒙古主至云中,诸路所贡课额银币及仓廪物料文簿,具陈于前,悉符楚材元奏之数。笑曰:“卿何使钱币流入如此。”即日授以中书省印,俾领其事,事无大小,悉以委之。
端平三年夏四月,蒙古初括中原民户,定赋税。初,蒙古唯事进取,所降之户,因以与将士,自一社之民,各有所主,不相统摄。至是,诏括户口,以大臣忽都虎领之,民始隶州县。时群臣共欲以丁为户,耶律楚材以为不可。众皆曰:“我朝及西域诸国,莫不以丁为户。岂可舍大朝之法,而从亡国之政耶?”楚材曰:“自古有中原者,未尝以丁为户。若果行之,可输一年之赋,随即逃散矣。”蒙古主从楚材之议。及忽都虎以所括户一百四万上蒙古主,议割裂诸州郡,分赐诸王、贵族为汤沐邑。楚材奏曰:“尾大不掉,易以生隙,不如多与金帛,足以为恩。”蒙古主曰:“业已许之矣。”楚材曰:“若置官吏,必自朝命,除恒赋外,不令擅自征敛,差可久也。”蒙古主从之。楚材又定赋税,每二户出丝一斤,以供官用。五户出丝一斤,以与受赐贵戚、功臣之家。上田每亩税三升半,中田三升,下田二升半,水田亩五升,商税三十分之一,盐每银一两四十斤,已上以为永额。朝臣皆谓太轻,楚材曰:“将来必有以利进者,则已为重矣。”
嘉熙元年二月,蒙古始给官府符印,定驿令。初,诸路官府,自为符印,僭越无度。耶律楚材请中书省依式铸给,名器实重。时诸王、贵戚皆得自起驿马,道路骚扰,所至需索百端。楚材复请给牌札,定分例,其弊始革。
八月,蒙古耶律楚材奏“制器者必用良工,守成者必用儒臣。儒臣之事业,非积数十年,殆未易成。”蒙古主曰:“果尔,可官其人。”楚材请校试之,乃命税课使刘中、杨奂随郡考试,以经义、词赋、论,分为三科,儒人被俘为奴者,亦令就试,其主匿弗遣者,死。得士凡四千三十人,免为奴者四之一。楚材又请立衡量,立钞法,定均输,庶政略备,民稍苏息。
三年十二月,蒙古以奥都刺合蛮提领诸路课税。初,耶律楚材定课税银额,每岁五十万两。及河南降,户口滋息,增至一百一十万两。至是,回回奥都刺合蛮请以二百二十万朴买之,楚材持不可,曰:“虽取五百万亦可得,不过严设法禁,阴夺民利耳。”反复争论,声色俱厉。蒙古主曰:“尔欲抟斗耶?”楚材力不能夺,乃太息曰:“民之困穷,将自此始矣。”
景定元年夏四月,蒙古初定官制。蒙古自铁木真以来,诸事草创,设官甚简,以断事官为至重之任,位三公上。丞相谓之大必阇赤,掌兵柄则左右万户而已。后稍仿金制,置行省及元帅、宣抚等官。至是,蒙古主忽必烈大新制作,遂命刘秉忠、许衡酌古今之宜,定内外官制。其总政务者曰中书省,秉兵权者曰枢密院,司黜陟者曰御史台。其次,内则有寺、监、院、司、卫、府,外则有行省、行台、宣慰、廉访,其牧民则有路、府、州、县。官有常职,位有常员,食有常禄,其长则蒙古人为之,而汉人、南人贰焉。于是故老、旧臣、山林遗逸之士,咸见录用,一代之制始备。
秋七月,蒙古行交钞法。王文统立十路宣抚司,示以条格,欲差发办而民不扰,课不失常额,交钞无致阻滞。遂行中书省造中统元宝交钞,立互市于颍川、涟水、光化军。交钞法自十文至二贯文凡十等,不限年月,诸路通行,赋税并听收受。仍申严私盐酒醋曲货等禁。
二年夏四月,蒙古主命宣抚司官劝农桑,抑游惰,礼高年,问民疾苦,举文学才识可以从政及茂才异等,列名上闻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