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维登斯,罗德岛州首府。我想,那是美国最小的一个州。
弗洛伊德没等他说完就使劲地点头,蹲下去,重新向姑娘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是的。普罗维登斯。罗德岛。”
“你到这里作什么?”
“我在顶楼度蜜月。”
她的嘴又一次*挛般地动起来,说话也有生气了。福尔摩斯见此眼睛半闭,仿佛睡着了一样。但我知道,这正是他最清醒的时刻。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站着一动不动,任凭烟斗冒出一缕缕轻烟,教人以为他已经进入梦乡。“再问她一些问题,”他说。
“你在哪儿结婚的?”弗洛伊德问。
“在肉库里。”她说得结结巴巴,教人听不清楚。
“一间肉库?”
她点点头。弗洛伊德抬头望望我们,耸了耸肩。福尔摩斯示意他继续问下去。
“你说你叫冯·莱恩斯多夫。冯·莱恩斯多夫是谁?你丈夫?”
“是的。”
“卡尔·冯·莱恩斯多夫男爵?”弗洛伊德不由怀疑地问。
“是的。”
“男爵已经死了,”他说,这时那位自称南希的女人突然站起来,拼命想睁开眼睛。
“不!”
“真是奇怪。显然她在催眠状态下仍旧保留着妄想——这是很少见的,”弗洛伊德意味深长地望着我们。
“妄想?”福尔摩斯说着,睁开眼睛。“是什么使你认为那是妄想?”
“它们毫无意义。”
“这可不是一回事。冯·莱恩斯多夫男爵是谁?”
“一位上了年纪的贵族。皇帝的親戚,我想。他在几星期之前死了。”
“他结过婚吗?”
“我不知道。坦率地说,我简直糊涂了。”他无可奈何地绞着手。我们俩凝视着这个奇怪的病人,她的嘴chún又开始动起来。
“我可以提一两个问题吗?”福尔摩斯向她那儿偏了一下头。
“你?”弗洛伊德大为惊异。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许能找出一点线索。”
弗洛伊德盯着福尔摩斯,犹豫着,他不愿意承认失败,我想,也不愿意承认自己需要别人帮助。
“好吧。但是要快。镇静剂正在失去效用,时间不多了。”
福尔摩斯兴奋地闪动一下眼睛,在柳条椅前的草地上坐下,抬头望看病人。他把胳膊放在膝盖上,指尖又顶在一起,就象往常听取委托人陈述案情一样。
“南希。告诉我,是谁把你的手脚捆起来的,”他说。他的声音也象弗洛伊德的声音一样轻柔。
“我不知道。”
到这时弗洛伊德和我才发觉姑娘的手腕和脚踝上有一道道青色的痕迹。
“他们用的是皮带,对吗?”
“是的。”
“他们把你放到一间阁楼里?”
“是的。”
“你在那儿待了多久?”
“我——我——”
弗洛伊德举起一只手表示警告,福尔摩斯微微点了一下头。
“很好,南希。对那个问题不必介意。告诉我:你是怎么逃跑的?你是怎么离开顶楼的?”
“我把窗子打破了。”
“用脚?”
“是的。”
我看着姑娘穿着木履的脚,脚面上有一道一道的伤口。
“然后你用碎玻璃片割断皮带?”
“是的。”
“然后顺着排水管爬下来?”
他非常有礼貌地检查她的手。我们在一旁也看到指甲有损坏,手掌的皮肤有擦伤。她的手细长、清秀、本来是非常美的。
“后来你跌落下来,是不是?”
“是的……”她的声音中又带着感情冲动的迹象,她的嘴chún开始流血,她把嘴chún咬得太厉害了。
“看这儿,先生们,”福尔摩斯站起来,轻轻掀起一络红褐色的长发。她的头发本来被医院的看护梳成一个发结盘在脑后,但现在松散了,头发披落下来,掩住一块紫红色伤痕。
弗洛伊德走上去示意福尔摩斯停止询问。于是福尔摩斯回到原来站的地方,把烟斗里的烟灰磕掉。
“现在睡吧,南希。睡吧,”弗洛伊德命令道,她顺从地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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