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在成长,在你学习时,你的记忆在增长;在你学习时,你知道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在你领悟时,你越来越成长——而这些是完全不同的事。一个人或许有很强的记忆知道很多东西,而在心灵深处却完全是一个穷困的,一无所有的乞丐,他或许会自我欺骗,他知道那么多,但是那种知却毫无帮助——
除非你存在,否则知是无用的!只有存在是有益的。
如果你快死了,那么什么会与你一起走呢?你的知识还是你的本性?哪一个会是一种帮助呢?什么会成为桥梁?你会带着什么来超越死亡?知识?脑袋会留下,因为脑袋是身体的一部分,只有那个本性会继续下去。而你从来没有注视过它,它一直是穷困的、饥饿的——你从来没有滋养过它。
领悟属于本性,知识属于记忆、头脑。大学能给予你知识,老师能给予你知识,但是只有开悟的人能够让你,能够帮助你——那个帮助是间接的——达到更多的存在。你能得到那种帮助,但最终是要靠你自己。
如果你去学习,那你就错过了第一步,而那第一步是非常有意义的,因为第一步最终会成为最后一步。种子是非常重要的:种子是第一步,它会成为一颗树,它或许要过很多年才会开花,但是如果你下错了种子,那么几百万世也不会有什么用。德山从开始就错了——学习。
学习,他更注重于经典,而不是跟师傅在一起,多么笨!当师傅活着时,你还执著于经典。当钻石遍地时,你却执著于红色的石头,彩色的石头!当师傅还活着时,你却关注着死的文字。
一天晚上,德山来找龙潭,问了很多问题。
一个跟师傅学习的人总是充满了问题——因为这就是一个人学习的方式,你必须提出问题,因此你也能得到答案,那样你会不断地收集答案,你会变得很有知识。
一个人不是在追求学习而是在追求领悟后,就只有一个问题,而没有很多。要记住:很多的问题是无法回答的,可以回答一个问题。很多的问题是无法回答的,因为如果你是那种问很多问题的人,那么任何的回答都只会让你制造出更多的问题——没别的,每一种答案都会给你更多的问题。你来找我,你问:“谁创造了这个世界?”我说:“神”。那么你会开始问有关神的问题:“这个神是谁?为什么他创造了
世界?”如果我说:“就因为这个。”然后你问……每一个回答都会制造越来越多的问题。
但是如果你只有一个问题……那是非常难的,只有非常明智的人才只问一个问题。要到只有一个问题时,那么你已经变得成熟了——因为很多问题显示了你的好奇心;一个问题显示了你的存在已经到了终结,这是生死关头: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了,一切都解决了。这是个生与死的问题。
问一个问题意味着你已经成了一个点,问一个问题意味着你已经一致了!当你一致时,就能给你答案,否则,你还没有准备好。如果你在问很多问题,那么没有师傅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和能量。问一个问题!
首先要发现有意义的那一个问题是什么,不要在外围绕,进入中心!在外围有许多点可以问,但是在中心只有一个点。当你在外围绕时,你正在不停地绕着圈,一个问题会导致另外一个问题,另外一个问题导致另一个问题,你继续着——
趋向无限。但是在中心只有一个问题。
而那个问题即使不用回答也能回答:如果你只有一个问题了,那么师傅会看你一眼,那个问题就已经回答了;师傅会触动你,那么问题已经回答了。因为当你是到了这样的一个点时,你是如此强烈地活着,你的火焰正燃烧着,这样明亮,你的头脑如此清晰——没有乌云遮蔽,只有一个太阳,不是很多云——你是这样明朗,一切是强烈的、清晰的、燃烧着的,只要看一眼就可以了,只要一点触动就可以了。但是如果你充满了问题,即使师傅不断地用答案来敲你,也不会发生什么。
一天晚上,德山来找龙潭,问了很多问题。
这些禅的故事真美,它们的每个字都是很有意义的。一天晚上——不是早上,而是在黑暗中。在早上,你会问一个问题,在晚上,你会问很多问题;在早上,你是清晰的、新鲜的、年轻的;在晚上,你是陈旧的、腐朽的。在晚上意味着你在黑暗中摸索着,即使你来到了门口,你也看不见,即使给予答案,也无法被领悟。
头脑是灵魂的黑暗,是灵魂的夜晚,但是你是这样相信这个头脑,而它除了给你承诺以外,什么也不曾给过,它给你承诺,承诺得很美好——它不断地承诺。
我曾经听说:有一次,穆拉·那斯鲁汀晚上很晚很晚才回家,他敲了敲门,妻子问:“那斯鲁汀,什么时候了?”
那斯鲁汀实事求是地说:“还很早,只有11点15分。”
妻子说:“不要对我撒谎,我看了一下闹钟,不是11点15分,是3点15分,整个晚上都快过去了。”
那斯鲁汀说:“等一下,你是相信一只20卢比的破闹钟,还是相信你所爱的丈夫?这是什么样的婚姻啊?你是什么样的女人啊?”
你总是相信20卢比的破头脑,那是你在旧的用过的头脑商店里买来的——它也不是你的!它已经被倒卖过很多次了,几千次了。在你的头脑中什么是新的呢?一切都是旧的、用过的;在你的头脑中什么是新鲜的呢?其中什么是原初的呢?一切都是借来的。当一个人要买一辆很旧很旧的、被用过的车时,他会考虑很多次是否要买下它。而你从来不会想到头脑也已经被用了很多次了,你的每一个思想都是借来的、旧的、废的,被扔掉了很多次了。
但是你继续相信它,因为这个头脑已经学会了一个诡计,那个诡计就是怎样承诺。它不断地承诺着:“我会给你一切,你需要上帝吗?我会给你,只要等待,做这个和那个,努力,期望,祈祷,你便会得到它。”它总是延期,它说:“明天就会发生——而明天从来不来,明天无法来,一切来临的总是今天,头脑所做的一切都是让一切转移到明天,它答应你——在将来,是否是天堂,是否是上帝,或是解脱,涅魋——它总是答应你“在将来”。
静心、禅,从来不给你任何承诺,它只是让你此时此地。头脑总是延期,它说:“会发生,慢慢地会发生,渐渐地,不要着急,现在没有什么可以做的。”头脑说:“需要时间,道路是漫长的,必须做很多事,除非你做它,不然你怎么能够到达呢?”头脑总是划分目的与手段。
事实上,没有划分,每一步都是终点,而每一刻都是涅魋,现在就是全部的存在,将来是最虚幻的东西:它是头脑的产物。但是你相信头脑,它真是了不起:你甚至不会对它失望!
我曾经听说有关……一个人买了一辆用过的旧车,两个星期以后他又到那家商店,问销售员:“你是不是就是卖给我这辆车的那个人?”那个人说:“是的。”他有一点害怕与担心,因为他知道他卖的是什么类型的车,这个人又说:“再对我讲一遍在你卖给我这辆车时所讲的话——我是如此地灰心丧气,请给我一点点勇气,我来了也会走的,只是要获得鼓励。”
你甚至不会对头脑失望,你会继续听它的。而头脑是黑暗的,是你存在中没有光的黑暗的部分,它是黑夜。
这是对的:一天晚上,德山来找龙潭,问了很多问题。老师说……
他不回答,他一个问题也不回答,他只是听着那些问题,老师说:“夜很深了,你为什么还不休息?”
看!这么多的问题要问,老师只是说:“夜很深了,黑暗在增长,你正在进入头脑越来越暗的部分了,夜很深了——
为什么你还不休息?”
这是对如此多的问题的唯一的回答:“你为什么还不休息?”
你就是那个问题和问题的制造者。你——自我,头脑——你就是疾病,为什么你还不休息?问很多问题——只给一个回答,而那个回答太无法理解了。因为一个问很多问题的人无法理解只有一个回答,他的头脑无法领悟任何属于“一”的东西,他只能理解“多”。“多”总是在外面,“一”总是在里面——因为中心是你的内在,外围就是外在。
师傅说了一句最美丽的话:“夜很深了,你为什么还不休息?这是你应该休息的时候了。”这看起来毫无关系,他应该回答问题……他已经回答了,因为他说:“请你休息。”
如果你在,那么就会不断地产生问题,来自头脑的问题就像树上长出的叶子一样,你不断地给树浇着水,叶子便会不断地生长,当然,旧的叶子会落下来而新的叶子会长出来,所以师傅可以回答问题,而旧的问题去了,新的问题又会来,它会被一再地替换,新的问题会更糟,因为旧的问题——你已经厌烦它了,你或许会扔掉它,你已经与它在一起活够了。
一个新的问题又像一个新的妻子——你又一次恋爱,又一次开始了罗曼史,又是一首诗,又是一次无聊。一个新的思想比旧的更加危险。因为你厌倦了旧的思想,你总是会讨厌它,你想扔掉它。那就是为什么佛陀,或者龙潭,或那样的人们从来不回答你的问题,他们不愿意给你的头脑新的庇护所,他们不愿意给你新的替代物来代替旧的问题。
佛陀常常说:“如果你想得到回答的话,不要问;当你不发问的时候,我会回答;如果你问,门是关闭的。”
佛陀常常坚持要新来的人们:“一年中,不问任何问题,与我在一起,如果你要问的话,那么就不允许你与我生活在一起,你必须离开。一年,只是保持沉默。”这不是指用口来提问题——佛陀知道的——如果你内在是不断地问,他会知道。
一天,佛陀的大弟子,摩诃迦叶正坐着,他不曾问任何问题。他只是几个月前才来,佛陀告诉他要保持一年的沉默,不问任何事情。其他的几个门徒也在那里坐着。突然佛陀问:
“摩诃迦叶,你提问了?”
摩诃迦叶说:“我一句话也没有说。”
其他几个门徒也说:“他什么也没有说。”
佛陀说:“看内在,你已经提问了,你已经违背了诺言。”
而摩诃迦叶看着,接着他鞠了躬并说:“对不起!”——
他已经提问了。
他不曾问你所能听见的问题,但是内在深处,问题已经在了。即使你不问,而头脑在问,你已经问了,因为思想是一种微妙的行为,它迟早会变成可见的,气泡在那里,它会在表层泛起,你能够压抑,但是你无法骗过佛陀。
什么时候能允许你提问呢?在没有问题的时候。这看起来是个反证: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你还要问什么呢?那时你只问一个问题,并且不需要将它文字化,你的整个存在变成了一个问题、一种探寻,一种询问,你的整个存在是一种询问。当你站在佛陀面前时,你的整个存在已经蜕变成一种询问,一种渴望,一个很深的饥渴,深到你已经不在了,只有饥渴在——那时佛陀会滋养你,那时会给予回答,否则佛陀,无论他说什么,看上去都是毫不相关的——这些禅的故事都是非常不相关的。
几百万个禅的故事都是完全不相关的,你问a,师傅说z——没有关系!我们不知道这个德山问什么问题,我们只知道一件事:老师,师傅,从来不回答他们,他只说:“德山,夜很深了——你为什么还不休息?”这就是禅的一切,这就是禅所关注的——休息!
你用头脑用得还不够累吗?那么休息吧!头脑做得还不够吗?头脑在你里面制造的混乱还不够吗?你为什么还要执著于它?什么样的期望、什么样的承诺,使你执著于它?它一直在不断地欺骗着你,它说:“那里——那个目标,在那些财产中,在那幢房子里、在那个女人那里、在那些财富中——就是一切。”你做了,而当你达到了,除了挫折,你手里什么也没有,每一个期望都将你引向挫折,每一个慾望最终都成为不幸的事件、悲伤的结局。
这个头脑一直在给你承诺,还在给你承诺——承诺没有兑现过,但是你从来不对头脑说:“你这个骗子,你停下!”你害怕那样说。
有一次,穆拉·那斯鲁汀从乡村酒店里出来,一个新来的传教士看见了他——他正巧路过,新来的传教士说:“那斯鲁汀,你,一个信宗教的人,我看见了什么?你正在从这样的地方走出来?我的孩子,喝酒是魔鬼的事。当魔鬼再次邀请你时,拒绝!你为什么不拒绝呢?”
那斯鲁汀说:“教士,我想拒绝的,但是魔鬼或许会不高兴,或许就不再发邀请了!”
那就是问题,你想拒绝这个头脑,这个头脑从来不兑现任何事,但是你害怕——头脑会不高兴,不会再给你承诺,那时……?你无法没有承诺地生活,你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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