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为什么他吹灭了蜡烛——表示这根蜡烛不要燃烧了,他正在谈内在,内在的黑暗之夜,他不是在谈去休息,去睡觉,他要使你警觉和觉知。当光突然地灭了时,他的头脑也突然地停止了。他不能相信……它是这样无法预言,师傅给了蜡烛又吹灭了它,这是如此荒唐!那么为什么又要给呢?
这是如此的矛盾,头脑当下无法思考——因为当有矛盾时,头脑就无法思考。很多次,我给了你蜡烛又立刻吹灭了它,我说一句话马上反驳了它,只是让你的头脑无法思考它,无法运转,如果你的头脑还能运转,那么错过了机会。
这是如此矛盾:夜是暗的,师傅给了根蜡烛,当他正要走时,他又吹灭了它,他什么意思?这样的不一致!
开悟的人总是不一致的,一致总是头脑的;你能找到一个一致的思想家,但是你无法找到一个一致的佛陀,每一个片刻,他都以新的方式行动——因为他不是从过去来行动,他的行动是对当下的反应。而这是如此偶然,以致于头脑无法运转,突然,那里全暗了。
那个门徒领悟了一件事:师傅不是在谈论外在,他不是在说那里的夜晚,他是在说这里的,内在的夜晚。他给了蜡烛又吹灭了它,他是在说,那对内在没有帮助,你必须进入你自己内在的黑暗,这些蜡烛不会有用,那里没有人能成为一个向导,只是象征……
佛陀曾经说过,佛陀们只是指明道路——必须由你去走,他们无法与你一起走。如果他们与你一起去,你会依赖他们,他们会成为你的世界,他们会成为你的执著。他们无法与你一起走。由别人将你带到你的中心,这生来、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他能指明道路,佛陀们只是指明道路,必须由你去走。
突然暗了——头脑停止了。头脑不可能相信,头脑无法来协调这个不一致的行为,在头脑中,有了一个空隙、一个不连续——而那个空隙成了静心,突然他的头脑打开了。当头脑无法起作用时,当头脑发现有些事不可能一致起来、不可能解决时,头脑就放下了。
如果头脑能找到逻辑,那么它会继续,所以因为你的头脑,师傅必须是逻辑的。只有那时空隙才有可能。这一刻他以某一种方式行动,而下一刻,他便反对他自己了;这一刻他说某件事,下一刻他说正好相反的事,你无法使它变成一个系统。
那就是为什么在佛陀圆寂后,很多系统出现了,因为每个人开始创造他自己的系统,而佛陀是一个不一致的人,他不是一个系统的创造者,所以便有了几百万对的矛盾,所以每个人——哲学家们——开始工作着,现在的很多佛教徒有了很多哲学,在那些哲学中,已经排除了矛盾,他们创造了一个一致的整体。
但是当你排除了矛盾时,你也已经排除了佛陀本身——因为他就是在他的矛盾中。他在空隙中,给你的头脑震惊——这是一个震惊。德山,在那个当下,突然变得警觉。他不可能预言它,如果头脑能够预言,那就没有震惊。如果我给你重复这个故事,如果今天晚上我给你一根蜡烛,你很熟悉这个故事,到时我吹灭了它——没什么会发生,因为那是你的期望。
所以,一种设计无法被再一次应用,不可能再一次应用,那就是为什么总是需要新的佛陀们,因为旧的佛陀们——你的头脑已经完全吸收了他们,对此已经非常熟悉了。所以一个新的佛陀或许做的正相反,他或许给你蜡烛而不会吹灭它,你会拿着那根蜡烛走进黑暗之夜,不断地思考着:“发生了什么?这故事看上去并不完整。”一个新的佛陀必须创造新的设计、新的方式、新的技巧,因为你的头脑是如此狡猾:一旦它知道了,它会使每一样东西变成它的一部分。
当下,德山的头脑打开了。而当头脑打开时,你就开悟了。头脑就是一种关闭,头脑是一扇关闭着的门。而存在是一扇打开的门——那就是唯一的区别。头脑打开,你就是一种存在;头脑关闭,你只是过去,是一种记忆,不是一种生活、活的力量。关闭的头脑只能看外在,因为你怎样能看内在呢?头脑是关闭的,门是关闭的;头脑打开了,你才能看内在。
看看内在,你会全然地蜕变。一旦有了对内在的一个瞥见,你将再也不一样了。于是你就能向前,你就能看看外在,你就能进入这个世界:你能是一个店主,你能是一个职员,你能是一个学校的老师,你能是一个屠夫——你能和以前做的一样——但是品质已经变了。
在禅中,他们说,在一个人开悟以前,看河是河,看山是山;当一个人成了一个寻道者时,看河不再是河,看山不再是山——一切都混乱了、无序了;而当一个人开悟时,看河又是河,看山又是山了。
禅的人们说,一个开悟的人与任何普通人的生活是同样的——在外在毫无区别。当他感觉饿时,他吃;当他感觉累时,他睡——在外在毫无区别。只是存在的本质、存在的品质已经变了:现在头脑打开了,他能看外在,但是他是在内在;他能进入这个世界,但是这个世界从来不能进入他;他在这个世界中,但是这个世界不再是他存在的一个部分。他能做一切需要做的,但是他从来不执著。他也不超脱,不,他既不执著也不超脱。这个世界已经成了一个梦,这个世界已经成了一出戏,一场游戏,它不再是真实的,它不再是有实体的。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