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向着窗外,忽然大声说:“葡萄牙人拿着美国武器,天天向我们射击,不起来斗争,我们能有什么活路?我们决不肯俯首帖耳,乖乖地当绵羊。……”
我不禁说:“你们不是羊,你们是非洲狮子。”就从皮包里拿出一幅中国织锦,上面绣着一头雄狮,立在山峰上,背后衬着一轮红日。我接着又说:“只是这幅小画,不能充分表示出中国人民对你们敬爱的心。”
红衣青年几步冲过来,紧紧抓住我的手说:“谢谢你。我哥哥常告诉我,东方有一个伟大的国家,是我们最忠实的朋友。可惜他从来还没见过一个中国人。”
我便说:“那就烦你把这幅雄狮转送给你哥哥吧。”
红衣青年的手微微一颤说:“好,我一定把这幅画,跟他的血书保存在一起。”
我一听,禁不住一把搂住红衣青年,久久不放。
我极想多知道些葡属几内亚人民斗争的事迹,便和葛伯勒约好,第二天晚间他来看我,长谈一番。
现在葛伯勒紧挨我坐着,黑亮的脸色映着月光,显得分外刚毅。他面对的生活是残酷的,却有兴趣谈诗,谈文学,胸襟阔朗得很。有这样胸襟的人,敌人是无法扼杀他的思想灵魂的。
大西洋正涨夜潮,潮水滚滚而来,卷起一片震撼天地的吼声。葛伯勒点起支烟,缓缓地谈起他祖国的历史,他祖国的命运,他祖国人民风起云涌的斗争。……他的话音落进汹涌的潮声里,一时辨不清是葛伯勒在说话,还是晚潮在吼。……
(一九六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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