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朔散文选

杨朔散文选
作 者: 杨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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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暂缺《杨朔散文选》作者简介

内容简介

杨朔,杨朔的散文,充满激情,结构严谨,语言精练、含蓄,极富诗意,为建国后人们公认的第流散文作品,字里行间洋溢着他对祖国山水的眷恋、热爱之情。本书是杨朔的散文选集,收录杨朔颇具代表性的散文五十余篇,包括《荔枝蜜》《雪浪花》《香山红叶》等名篇。

图书目录

木棉花

一到南国,情调便显然不同了。北方才是暮春,你在这儿却可以听见蝉、蛙,以及其他不知名的夏虫在得意地吟鸣。夜间,草丛和树梢流动着的萤火更给你带来不少夏天的消息。然而这才不过是三月底。白天,整个大地便成为可怕的蒸笼。轻细的縠纱已经披上士女高贵的躯体,而苦力们赤着脊梁,光着脚板,在推,在拉,在掮,闷热的汗臭常从他们周身的粗糙的毛孔散发出来,这使过路的士女们蹙紧眉,急急用洒满法兰西香水的手绢捂着她们的鼻子,要不然,她们准会晕过去!警察依旧穿着春季厚重的制服,站在路心指挥着来来往往的脚踏车,车仔,汽车……他... 在线阅读 >>

潼关之夜

经过整天劳顿的旅程,这是我第一次吃饭。一碗汤面,夹杂着泥沙的汤里加进多量的酱油,我的因饥饿而烧热的肠胃舒畅地膨胀起来。虽然小粒的沙石时时震动我的牙齿,我不曾埋怨堂倌一句。“有炒饭么?来一碗鸡蛋炒饭。”第二个客人跨进来,身边带着一阵凉风,桌上煤油灯的火焰跳跃了两三下。他的脚步又轻又快,走向小饭馆里独一无二的食桌前,坐在我的对面。短时间,我们的目光交织成一条直线。他的年轻而健康的脸膛曾经给我留下一点新鲜的记忆。就是今天下午,他身上穿的也是这件军用的黄色棉大衣,头上也是这顶垂着两只耳朵的灰色军帽,... 在线阅读 >>

昨日的临汾

鸡叫了。曙色像一片翠蓝的湖水,流动在原野的尽头。从模糊的轮廓里,我可以辨出远处的村落、树木、齿形的临汾城墙……下车时,本来计划先找一家小店歇歇脚,可是敲过几家店门,每一处都驻满军队。北方的早春又是那么寒冷,我不愿意滞留在阴晦而冰冷的车站里,只好决定进城,虽然时间是那样早。翻起大衣的领子,两只僵硬的手交插在袖口里,我的思绪随着牛车的颠簸而波动着。我感到烦躁,容易动怒——这或许是由于牛车的行动过分迟缓,但从风陵渡到临汾,火车的速度并不比牛车快许多。我分析不清自己激动的情感,这种夏天暴风雨来临以前一样... 在线阅读 >>

征尘

我久久地踯躅在临汾车站附近,孤独、焦烦,不时把行李卷从一只手转到另一只手。我刚下火车,要到城里去找八路军总部,可是天还不亮,不能进城,想先找地方歇歇。敲过几家店门,房间全满了,不是旅客,而是队伍,这儿的栈房差不多临时完全变成军营。现在是什么时候呢?我的表偏偏不走了。我望望星空,觉得自己装模作样怪可笑的,因为我根本不是老于夜行的人,能够从星斗的位置辨出夜色的深浅。没有一丝儿风,然而冷得出奇,远近的鸡叫也似乎掺进一点荒寒的意味。多谢鸡的报告,我知道黎明是离我不远了。当我第二次转来,车站更加冷静。十来个候... 在线阅读 >>

铁骑兵

一过雁门关,气候显然不同了,重阳前后,天就飘起大雪来。就在一个落雪的夜晚,一连活动在左云附近的八路军骑兵冒着风雪,朝南转移,想转到比较安定的地区休息些时候。通过一条公路时,不想日本兵得到汉奸的报告,忽然开来几辆装甲车,把队伍切断,打起机关枪来。隔断在公路北的只有一班人。他们想冲过来,可是敌人火力太紧,只好像一群脱离轨道的流星,离开大队,单独活动去了。星群脱离轨道,一定要陨落,八路军掉队了,却能自动地打游击。班长是个矮汉子,左脸腮有一条刀伤,弯弯的,像是月牙。他带着这一班人怪巧妙地摔开了追击的敌人... 在线阅读 >>

鸭绿江南北

十二月的一个月黑天,我跟着一支铁路援朝志愿大队跨过鸭绿江,到了朝鲜。有些软东西扑到脸上,掉雪花了。回头一望,江北岸已经笼罩着战争的烟火,只剩下三三两两的灯光,江南岸更是黑茫茫一片,空气里飘着煳味。只是一江之隔,南岸的朝鲜土地正经历着从古未有的灾难,没一块地方不在燃烧。可是,谁要以为鸭绿江是条铜墙铁壁的边界,美国强盗在朝鲜所放的野火,烧不到北岸中国领土上,那才是笑话。今天,就又有一群美国飞机窜到鸭绿江北岸,反复轰炸连接中国和朝鲜两片土地的桥梁。不过谁要以为炸弹能够炸坏中朝人民在心里所建立的血肉相关... 在线阅读 >>

平常的人

朝鲜的冬天,三日冷,两日暖。碰上好天,风丝都没有,太阳暖烘烘的,好像春天。头几日,美国侵略军刚从西线败下去,逃难的朝鲜农民零零星星回家来了。家哪还像家!烧的烧,炸飞的炸飞。村后满山的落叶松,烧得焦煳;村旁堆的稻草垛,变成一堆一堆的黑灰。侥幸留下的稻草房子,里边也翻得乱七八糟。农民们老的老,少的少,愁眉不展地清理着破东烂西,也有人赶着收割丢在地里的稻子,连日连夜打着连枷,打完装到草包里去。棉花裂了桃,雪团似的扔在地里,却没人顾得上去摘。一个晴朗的冬天,我有事经过这样一个劫后的小村,井边上,一位朝鲜老大... 在线阅读 >>

上尉同志

一九五〇年底,在朝鲜战场上,有一回我趁交通方便,当夜要坐摩托车到前方去。那些战斗的日子呀,人像骑在闪电上似的,一眨眼生活就变了,过的连日子都忘记是几时。横竖那天是个坏天,阴沉沉的,我坐在屋里从破门上的纸窟窿里一望,半空零零碎碎地飘着雪花。今晚一走又要一宿,我怕精神不够,拖过棉大衣盖到身上,想睡一睡。通讯员拉开格扇门,探进上半身说:“有人来看你呢。”说完就往旁边一闪,身后现出个怪英挺的朝鲜军官,立在稻草房檐底下。那军官有二十六七岁,高身量,细腰,穿着笔挺的绿哔叽军装,外罩一件深黄色的呢大衣。从肩章... 在线阅读 >>

春在朝鲜

我们并不健忘,还记得美国侵略者那句歹毒话:“把朝鲜变成沙漠!”他们这样说了,也这样做了。我曾亲眼看见大片大片熟透的稻子被敌人浇上汽油,烧在地里;整棵整棵苹果树挨上了炸弹,腿断腰斜,横在半山坡上。……但是就在昨天破坏的果树园里,东风一吹,满园子摆动着一片彩云似的花朵。春天突破风雪的重围,来到朝鲜。一位朝鲜诗人在我的手册上写道:春天是美好的为了建设我们像春天一样美好的生活我们不惜用血汗去灌溉生活!这几句诗,正表现了朝鲜人民不可征服的意志。我曾经听过朝鲜中央农民同盟领导人的报告,讲到美贼的... 在线阅读 >>

用生命建设祖国的人们

我刚从朝鲜回来。这些天,心里总是充满东西,坐不住,睡不稳,只想跳起来,全身投到什么地方去。还记得回来时刚过鸭绿江那天,我一早晨跳上火车,扑着祖国的心窝奔去。同车的有位志愿军指挥员,鬓角上露着星星点点白头发,他离开祖国有两年多了。我们尽对面坐着,谁都不言语,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窗外飘过去祖国的天,祖国的山,祖国的漠漠无边的田野。火车开到本溪;窗外闪出庞大的烟筒,远近是许多复杂的工厂建筑。那位指挥员眼里露出又惊又喜的光芒,悄悄喊:“我就是想看看这些呀!”我见到祖国人民的大建设,闻到祖国人民幸福生活的气息... 在线阅读 >>

中国人民的心

已经是一九五三年十二月初,头一阵子落过场大雪,冬天早来了。谁知近来一变天,飘飘洒洒又下起细雨来,冰雪化了,到处化得泥汤浆水的,走路都插不下脚去。原先封得严严实实的大江小河,又化了冻,边边岸岸的冰上浮着层水,只有背阴的地方冰还比较结实,时常可以看见朝鲜小孩蹲在小爬犁上,双手撑着两根小棍,飞似的滑来滑去。这一天,雨不下了,怪阴冷的。晚间我坐在灯下读着本叫《斯大林教养的人们》的书,正在惊叹着苏联人民那种英雄的品质,这时我接到个电话。我不清楚是谁给我的电话,但我知道这是个好心肠的人。他说:“你知道么?今... 在线阅读 >>

英雄时代

回到祖国,我处处体会到祖国人民对志愿军的热爱和关怀。你们单好知道志愿军所有的情形,恨不得一下子把他们抱在怀里。你们爱志愿军,但我也想告诉每个祖国人民,志愿军也是爱你们的啊。是的,爱你们,很爱你们,睡里梦里也忘不了你们。祖国人民慰问团带去的慰劳品发完了,剩下装慰劳品的破木头箱子,有什么用呢,可以劈了烧火。志愿军可不肯烧。这是祖国来的东西,怎么能烧呢?他们把木头箱子劈成许多小块,一个人分了一块,安上四条腿,做了个小板凳,学习、吃饭,或是战斗的空隙,时刻坐在小板凳上。他们说:坐在小板凳上,就像坐在祖国的土... 在线阅读 >>

万古青春

这是朝鲜停战后头一个春天。去年一冬,飘风扬雪的,忽然从残冰剩雪里冒出碧绿的马醉草,接着刮上几阵东风,漫山漫坡绣满了鲜红娇艳的天主花。晚上,要是月亮好,你会听见布谷鸟用怪清脆的嗓子不断叫着:“快快播谷!快快播谷!”正赶上这样个好春天,我出发到金城前线去看轿岩山阵地。轿岩山上原本有敌人的强固工事,去年七月停战前十几天,被我们攻下来。汽车司机是个久经战斗的老手,人挺爽快,干起活来,手脚忽隆忽隆的,像是阵风。总好开飞车。据说有一回他带着露水出车,老远望见前面路上有只野鸡。那野鸡还来不及飞,一眨眼早碾到他... 在线阅读 >>

前进,钢铁的大军

在万头攒动的人海里,在锣鼓喧天的狂舞里,在五彩纷飞的旗帜里,在人民大众从心底爆发出的欢呼声里,这天,一九四九年二月三号,上午十点钟,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支队伍踏着雄壮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从永定门进入北平,举行胜利的入城大典。这是北平创世纪的第一页,而北平二百万人民是用他们滚热的胸膛砌成一条人巷,紧紧地拥抱着自己的军队的。这是怎样值得骄傲的伟大行列呀!装甲车开过一台又一台,摩托化步兵驶过一辆又一辆,也不知多少。每当一辆战车从密密的人丛里缓缓驶过,工人,学生,男的,女的,兴奋地截住车子去和战士握手,有... 在线阅读 >>

戈壁滩上的春天

四月底了。要在北京,这时候正是百花盛开的好季节。但在戈壁滩上,节气还早着呢。一出嘉峪关,你望吧,满眼是无边的沙石,遍地只有一丛一丛的骆驼草,略略透出点绿意。四处有的是旋风,一股一股的,把黄沙卷起多高,像是平地冒起的大烟,打着转在沙漠上飞跑。说声变天,一起风,半空就飘起雪花来。紧靠戈壁滩的西南边是起伏不断的祁连山,三伏天,山头也披着白雪。可是不管你走的多远,走到多么荒寒的地方,你也会看见我们人民为祖国所创造的奇迹。就在这戈壁滩上,就在这祁连山下,我们来自祖国各地的人民从地下钻出石油,在沙漠上建设起一座... 在线阅读 >>

西北旅途散记

正睡着,朦朦胧胧的,我听见一阵号声。多清亮呀。一听见号,我的心就觉得热乎乎的,就会想起许多往日的旧事。有人在我耳边说:“到潼关了。”我睁眼一看,天亮了,那位同车的客人不知什么时候从铺上爬下来,正在目不转睛地望着远处的黄河,望着黄河对岸那片黑苍苍的大山。觉得我醒了,那客人又说:“从这直到宝鸡,就是所谓八百里秦川了。”那客人的身份名字,我也不清楚。从北京一上车,我们坐在一起,互相问了问姓,我就喊他老李同志。我见他前胸挂着一枚三级国旗勋章,知道是刚从朝鲜回来的。我呢,回来也不久,彼此谈起前线,三言两语,心... 在线阅读 >>

京城漫记

北京的秋天最长,也最好。白露不到,秋风却先来了,踩着树叶一走,沙沙的,给人一种怪干爽的感觉。一位好心肠的同志笑着对我说:“你久在外边,也该去看看北京,新鲜事儿多得很呢。老闷在屋里做什么,别发了霉。”我也怕思想发霉,乐意跟他出去看看新鲜景致,就到了陶然亭。这地方在北京南城角,本来是京城有名的风景,我早从书上知道了。去了一看,果然是好一片清亮的湖水。湖的北面堆起一带精致的小山,山顶上远近点缀着几座小亭子。围着湖绿丛丛的,遍是杨柳,马樱,马尾松,银白杨……花木也多:碧桃,樱花,丁香,木槿,榆叶梅,太平花…... 在线阅读 >>

滇池边上的报春花

自古以来,人们常有个梦想,但愿世间花不谢,叶不落,一年到头永远是春天。这样的境界自然寻不到,只好望着缥缥缈缈的半天空,把梦想寄到云彩里。究其实,天上也找不到这种好地方。现时我就在云里。飞机正越过一带大山,飞得极高,腾到云彩上头去。往下一看,云头铺得又厚又严,一朵紧挤着一朵,好像滚滚的浪头,使你恍惚觉得正飞在一片白浪滔天的大海上。云彩上头又是碧蓝碧蓝的天,比洗的还干净,别的什么都不见。可是,赶飞机冲开云雾,稳稳当当落到地面上,我发觉自己真正来到个奇妙的地方,花啊,草啊,叫都叫不上名,终年不断,恰恰... 在线阅读 >>

永定河纪行

正当“五一”节,北京天安门前比往年又不同,红旗、鲜花织成一片锦绣,浩浩荡荡的人群大踏步涌过天安门,走上前去——走进更深更远的社会主义里去。我们敬爱的领袖毛主席站立在天安门上,微笑着,朝着滚滚而来的人群扬起那只指引方向的手。正在这当儿,一股水头忽然从天安门前边的金水桥下涌出来,大声欢笑着,水花飞上天安门,洒到领袖的脚前,一面好像发出欢声说:“我代表永定河引水工程的全体工人特意来向您报告:永定河的水已经来到首都了。”我们的领袖笑了,高声说:“工人同志们万岁。”于是整个首都腾起了一片欢呼声。工人的机器... 在线阅读 >>

香山红叶

早听说香山红叶是北京最浓最浓的秋色,能去看看,自然乐意。我去的那日,天也作美,明净高爽,好得不能再好了;人也凑巧,居然找到一位老向导。这位老向导就住在西山脚下,早年做过四十年的向导,胡子都白了,还是腰板挺直,硬朗得很。我们先邀老向导到一家乡村小饭馆里吃饭。几盘野味,半杯麦酒,老人家的话来了,慢言慢语说:“香山这地方也没别的好处,就是高,一进山门,门坎跟玉泉山顶一样平。地势一高,气也清爽,人才爱来。春天人来踏青,夏天来消夏,到秋天——”一位同游的朋友急着问:“不知山上的红叶红了没有?”老向导说:“... 在线阅读 >>

海天苍苍

傍晚,凉风从台湾海峡吹来。路旁的金合欢花散出甜丝丝的清香。厦门的夏夜是迷人的。我的心却有点发紧,不能平静——我正在一步一步走近吴才良的家。吴才良是在一九五三年福建乌丘屿海面的一次海战里显露出他的性格。当时他刚上炮艇,当信号兵,年纪轻、个子又矮,一脸稚气,都把他当小孩看。你哪想到就是这样个孩子,当我们的炮艇在海战当中一靠拢敌船,他拿着支冲锋枪,一纵身跳到敌船上。敌人船上掌舵的打死了,船还在转。这个手脚灵活的小水兵三步两步窜到前舱口,正好有个蒋家军官要往上钻,当场叫吴才良一喊,慌慌张张举起手来。紧接着吴... 在线阅读 >>

百花山

京西万山丛中有座最高的山,叫百花山。年年春、夏、秋三季,山头开满各色各样的野花,远远就闻到一股清香。往年在战争的年月里,我们军队从河北平原北出长城,或是从口外回师平原,时常要经过百花山。战士们走在山脚下,指点着山头,免不了要谈谈讲讲。我曾经听见有的战士这样说:“哎,百花山!百花山!我们的鞋底把这条山沟都快磨平啦,可就看不见山上的花。”又有人说:“看不见有什么要紧?能把山沟磨平,让后来的人顺着这条道爬上百花山,也是好事。”一直到今天,这些话还在我耳边响。今天,可以说我们的历史正在往百花山的最高头爬,回想起... 在线阅读 >>

黄河之水天上来

唐朝诗人李白曾经写过这样的诗句:“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意思是说事物一旦消逝,历史就不会再重复。但还是让我们稍稍回忆一下历史吧。千万年来,黄河波浪滔滔,孕育着中国的文化,灌溉着中国的历史,好像是母亲的奶汁。可是黄河并不驯服,从古到今,动不动便溢出河道,泛滥得一片汪洋。我们的祖先在历史的黎明期便幻想出一个神话式的人物,叫大禹。说是当年洪水泛滥,大禹本着忘我的精神,三过家门而不入,终于治好水患。河南和山西交界处有座三门峡,在这个极险的山峡中间,河水从三条峡口奔腾而出,真像千军万马似的,吼出一片杀... 在线阅读 >>

《铁流》的故事

直到如今,我的旧“家当”里还藏着个皮背包,底差不多快要磨透,用是不能再用了,可总舍不得丢。细算一算,这个背包跟我足有十六年了。想当年在那风雨茫茫的战争年月里,我曾经用它装过介绍信、粮票、菜金、笔记本……还装过一本苏联小说《铁流》。提起《铁流》,当中还有些周折。远在二十多年前,当时日寇还侵占着我们东北的国土,我在哈尔滨度过一段黑暗的日子。最难忘的是失去自由后头一个严酷的冬天。我的住处紧临着一条比较热闹的大街,一到黑夜,时间却像倒退到几万万年前的洪荒时代,四下里一点动静都听不见,只听见风卷着大雪,呜呜地哭嚎... 在线阅读 >>

蓬莱仙境

夜来落过一场小雨,一早晨,我带着凉爽的清气,坐车往一别二十多年的故乡蓬莱去。许多人往往把蓬莱称做仙境。本来难怪,古书上记载的所谓海上三神山不就是蓬莱、方丈、瀛洲?民间流传极广的八仙过海的神话,据白胡子老人家说,也出在这一带。二十多年来,我有时怀念起故乡,却不是为的什么仙乡,而是为的那儿深埋着我童年的幻梦。这种怀念有时会带点苦味儿。记得那还是朝鲜战争的年月,一个深秋的傍晚,敌机空袭刚过去,我到野地去透透气。四野漫着野菊花的药香味,还有带水气的蓼花味儿。河堤旁边,有两个面黄肌瘦的朝鲜放牛小孩把洋芋埋在沙... 在线阅读 >>

海市

我的故乡蓬莱是个偎山抱海的古城,城不大,风景却别致。特别是城北丹崖山峭壁上那座凌空欲飞的蓬莱阁,更有气势。你倚在阁上,一望那海天茫茫、空明澄碧的景色,真可以把你的五脏六腑都洗得干干净净。这还不足为奇,最奇的是海上偶然间出现的幻景,叫海市。小时候,我也曾见过一回。记得是春季,雾濛天,我正在蓬莱阁后拾一种被潮水冲得溜光滚圆的玑珠,听见有人喊:“出海市了”。只见海天相连处,原先的岛屿一时不知都藏到哪儿去了,海上劈面立起一片从来没见过的山峦,黑苍苍的,像水墨画一样。满山都是古松古柏;松柏稀疏的地方,隐隐露出一带... 在线阅读 >>

泰山极顶

泰山极顶看日出历来被描绘成十分壮观的奇景。有人说:登泰山而看不到日出,就像一出大戏没有戏眼,味儿终究有点寡淡。我去爬山那天,正赶上个难得的好天,万里长空,云彩丝儿都不见,素常烟雾腾腾的山头,显得眉目分明。同伴们都喜得说:“明儿早晨准可以看见日出了。”我也是抱着这种想头,爬上山去。一路从山脚往上爬,细看山景,我觉得挂在眼前的不是五岳独尊的泰山,却像一幅规模惊人的青绿山水画,从下面倒展开来。最先露出在画卷的是山根底那座明朝建筑岱宗坊,慢慢地便现出王母池、斗母宫、经石峪。……山是一层比一层深,一叠比一... 在线阅读 >>

万丈高楼平地起

山东半岛和辽东半岛遥遥对峙,形成渤海海峡,正是兵书上所说的咽喉地带,无怪乎都称这儿是京都的门户。1959年初夏,我来到海峡,爬上一座高山,想瞭望瞭望海山的形势。山上是一座阵地,只有守卫京都门户的战士,没有人家。一到山顶,却听见几声清亮的鸡叫,使人想起温暖的乡村生活。接着便看见一只芦花大公鸡,冠子火红,昂然立在山头,旁边是只母鸡,带着一大群唧唧喳喳的小鸡,四处觅食吃。我感到怪有趣的,便对同来的赵团长说:“你们在阵地上还养鸡,真有意思。”赵团长笑着说:“也不光养鸡,还有别的呢。”还有羊。有山羊,... 在线阅读 >>

龙马赞

我们正生活在毛泽东时代。什么是这个时代的精神特色呢?值得反复深思。我刚刚到张家口一带作了一次短短的旅行,足迹到处,只觉得生活好似漫山漫野蒸发着的春雾,腾腾上升,充满青春的生命力。当然,我看见的,只不过是我们时代的一些小小的投影,但从这些投影里,或许也能反映出这个时代的精神面貌吧。且让生活本身出来说话。我到了蔚县。这个不大的古城坐落在河北西部太行山脉的山口上。当年解放战争时期,人民受着国民党反动派的压榨,不知有多少白天和黑夜,苦痛地望着那片莽莽苍苍的大南山,盼望解放军有一天能从南山翻过来,把他... 在线阅读 >>

荔枝蜜

花鸟草虫,凡是上得画的,那原物往往也叫人喜爱。蜜蜂是画家的爱物,我却总不大喜欢。说起来可笑。孩子时候,有一回上树掐海棠花,不想叫蜜蜂螫了一下,痛得我差点儿跌下来。大人告诉我说:蜜蜂轻易不螫人,准是误以为你要伤害它,才螫。一螫,它自己耗尽生命,也活不久了。我听了,觉得那蜜蜂可怜,原谅它了。可是从此以后,每逢看见蜜蜂,感情上疙疙瘩瘩的,总不怎么舒服。今年四月,我到广东从化温泉小住了几天。四围是山,怀里抱着一潭春水,那又浓又翠的景色,简直是一幅青绿山水画。刚去的当晚,是个阴天,偶尔倚着楼窗一望:奇怪啊,怎... 在线阅读 >>

茶花赋

久在异国他乡,有时难免要怀念祖国的。怀念极了,我也曾想:要能画一幅画儿,画出祖国的面貌特色,时刻挂在眼前,有多好。我把这心思去跟一位擅长丹青的同志商量,求她画。她说:“这可是个难题,画什么呢?画点零山碎水,一人一物,都不行。再说,颜色也难调。你就是调尽五颜六色,又怎么画得出祖国的面貌?”我想了想,也是,就搁下这桩心思。今年二月,我从海外回来,一脚踏进昆明,心都醉了。我是北方人,论季节,北方也许正是搅天风雪,水瘦山寒,云南的春天却脚步儿勤,来得快,到处早像催生婆似的正在催动花事。花事最盛的去处数着... 在线阅读 >>

秋风萧瑟

夜来枕上隐隐听见渤海湾的潮声,清晨一开门,一阵风从西吹来,吹得人通体新鲜干爽。楼下有人说:“啊,立秋了。”怪不得西风透着新凉,不声不响闯到人间来了。才是昨儿,本是万里无云的晴天,可是那天,那山,那海,处处都像漫着层热雾,粘粘渍渍的,不大干净。四野的蝉也作怪,越是热,越爱噪闹,噪得人又热又烦。秋风一起,瞧啊:天上有云,云是透明的;山上海上明明罩着层雾,那雾也显得干燥而清爽。我不觉想起曹孟德的诗来。当年曹孟德东临碣石,望见沧海,写过这样悲壮的诗句:“秋风萧瑟,洪波涌起……”于今正当新秋好景,恰巧我又在碣... 在线阅读 >>

渔笛

我有一种癖好,见了新奇花草,喜欢掐一枝半朵,夹在书页里,觉得这样可以在自己身边多留住一分春光,两分秋色。来到渤海湾不久,就发觉满野深绿浅翠的树木丛里,远远摇摆着一棵树,满树开着粉红色的花。说是马缨吧,马缨花早已谢了;有点像海棠,更不是开海棠的时候。究竟是什么花儿,得到跟前去看看。隔一天黄昏,我扑着那棵红树走去,走近一个疏疏落落的渔村。村边上有一户人家,满整洁的砖房,围着道石头短墙,板门虚掩着,门外晾着几张蟹网。那棵红树遮遮掩掩地从小院里探出身来。院里忽然飘出一阵笛子的声音,我不觉站着脚。乍起先,笛子... 在线阅读 >>

雪浪花

凉秋八月,天气分外清爽。我有时爱坐在海边礁石上,望着潮涨潮落,云起云飞。月亮圆的时候,正涨大潮。瞧那茫茫无边的大海上,滚滚滔滔,一浪高似一浪,撞到礁石上,唰地卷起几丈高的雪浪花,猛力冲激着海边的礁石。那礁石满身都是深沟浅窝,坑坑坎坎的,倒像是块柔软的面团,不知叫谁捏弄成这种怪模怪样。几个年轻的姑娘赤着脚,提着裙子,嘻嘻哈哈追着浪花玩。想必是初次认识海,一只海鸥,两片贝壳,她们也感到新奇有趣。奇形怪状的礁石自然逃不出她们好奇的眼睛,你听她们议论起来了:礁石硬得跟铁差不多,怎么会变成这样子?是天生的,还... 在线阅读 >>

画山绣水

自从唐人写了一句“桂林山水甲天下”的诗,多有人把它当做品评山水的论断。殊不知原诗只是出力烘衬桂林山水的妙处,并非要褒贬天下山水。本来天下山水各有各的特殊风致,桂林山水那种清奇峭拔的神态,自然是绝世少有的。尤其是从桂林到阳朔,一百六十里漓江水路,满眼画山绣水,更是大自然的千古杰作。瞧瞧那漓水,碧绿碧绿的,绿得像最醇的青梅名酒,看一眼也叫人心醉。再瞧瞧那沿江攒聚的怪石奇峰,峰峰都是瘦骨嶙嶙的,却又那样玲珑剔透,千奇百怪,有的像大象在江边饮水,有的像天马腾空欲飞,随着你的想象,可以变幻成各种各样神奇的物件... 在线阅读 >>

海罗杉

大井深藏在井冈山的腹心地带,四面紧围着层层叠叠的高山,朝上望去,那一片明净的天,确有些儿像井口。一九二七年十月,寒霜打红了枫叶,毛泽东同志率领着湖南秋收起义的健儿,上了井冈山,建立起孕育着中国革命的摇篮——井冈山根据地,当时毛泽东同志就落脚在大井,这里变成开展武装斗争的神经中枢。事隔三十多年了,我有幸能踏着红军的脚印,登上井冈山,来到大井,依旧感觉得到一股沉郁磅礴的气息,冲洗着我的心灵。时当初夏,山地的节气晚,稻田水冷,刚插上秧,细得像钢针一样。桐花正在盛开,飘着雪,点染在苍松翠柏中间,煞是惹眼。毛... 在线阅读 >>

西江月

山下旌旗在望,山头鼓角相闻。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早已森严壁垒,更加众志成城。黄洋界上炮声隆,报道敌军宵遁。毛泽东同志这首词,横写在一座朱红色的木碑上,竖在井冈山的黄洋界哨口高头,常年云雾漫漫,风雷纵横。一九六三年初夏,当我爬上黄洋界,拂开云雾,念着这首词,我觉得,这不是写在碑上,而是写在天上,从那雄伟豪放的诗情里,我又觉得,词人的胸襟是可以把五百里井冈山都装进去的。黄洋界坐落在井冈山的西北角上,经常漫着浓雾,白茫茫的,像海一样,所以又叫汪洋界。那形势,真是气... 在线阅读 >>

黄海日出处

在那水天茫茫的黄海深处,一个马蹄形的岛子跳出滚滚滔滔的波浪。据白胡子老渔人说:这是很古很古以前,一匹天神骑的龙马腾跃飞奔,在海面上踏出的一个蹄子印儿。于今的人却不这么说。于今说这是一扇屏风,影着祖国的门户;这是一双明亮透澈的眼睛,日夜守望着祖国的海洋。岛子的尽外头都是悬崖绝壁,险得很。年年春季,海鸭子在悬崖上产卵孵雏,算是寻到最牢靠的窠。就在这样的险地方,背山临海,藏着个小小的渔村。青石头墙,好像挂着白霜的海带草屋顶,错错落落遮掩在山洼的槐树、榆树林里,另有一番景色。这些渔民都是老辈从山东漂洋过... 在线阅读 >>

埃及灯

我从火一样燃烧着的游行队伍里走出来,浑身发燥,胸口跳得厉害。迎面起了风,一阵落叶扑到我的身上。我仰起头一望:街道两旁的树木都黄了,太阳光一映,显出一片透明的金色——多美啊,北京的初冬。刚才在埃及大使馆前的情景还牢牢铸在我的心上。人,怎么说好呢,真像是山,像是海,一眼望不见边。只望见飞舞的纸旗,只听见激昂的喊声。有一处扬起歌声,到处立时腾起慷慨的壮歌,于是人们拥抱着,满脸流着纵横的热泪。我懂得这种眼泪,这是埃及人民英勇地反抗英法侵略的行动所激起的中国人民最高贵的感情。怀着这种感情,我们什么都愿意拿出来... 在线阅读 >>

金字塔夜月

听埃及朋友说,金字塔的夜月,朦朦胧胧的,仿佛是富有幻想的梦境。我去,却不是为的寻梦,倒想亲自多摸摸这个民族的活生生的历史。白天里,游客多,趣味也杂。有人喜欢骑上备着花鞍子的阿拉伯骆驼,绕着金字塔和人面狮身的司芬克斯大石像转一转;也有人愿意花费几个钱,看那矫健的埃及人能不出十分钟嗖嗖爬上爬下四百五十尺高的金字塔。这种种风光,热闹自然热闹,但总不及夜晚的金字塔来得迷人。我去的那晚上,乍一到,未免不巧,黑沉沉的,竟不见月亮的消息。金字塔仿佛溶化了似的,溶到又深又浓的夜色里去,临到跟前才能看清轮廓。塔身... 在线阅读 >>

印度情思

人在旅途上,又是夜航,最容易倦。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觉得耳朵里像灌满水,铮铮发响,知道飞机正在往下落。一睁眼,只见身边的星星,地面的灯火,密密点点的,恍惚是天上地下撒满珍珠,连成一片。飞机打着旋,我只担心:可别撞碎这些珍珠啊。穿过这种幻景,我从云头里飘然落到地面上。这就是印度。好一个新奇的去处:到处是诗意,是哲理,是神话,最能引起人的美妙的幻想。难道这不新奇么?五冬六夏,老是有开不完的鲜花。花草的名目,有时问当地人,也说不清。最奇的是一种叫“苏葛”的花木,叶子周围是锯齿模样,掐一片叶子埋到土里... 在线阅读 >>

蚁山

乍到加纳,我几次发觉旷野里有些奇奇怪怪的小山,都是极细的黄土堆成的。高的高到好几丈,顶儿像锥子一样尖,显得十分精巧。究竟这是些什么蹊跷玩艺儿?大使旅馆的守门人巴考告诉我说:这就是非洲有名的蚁山。非洲的蚂蚁模样儿也寻常,只是略微大点,时常借着一段砍剩的枯树桩子做梁架,一点一点衔着土粒往上垒。一天一月,一季一年,千千万万蚂蚁抱着那样惊人的毅力,无休止地劳动着,年深日久,终于垒成令人惊叹的蚁山。用巴考的话来说:这简直是蚂蚁世界的摩天大厦。巴考是个怪惹眼的人物。四十几岁,前胸挂着一排叮叮当当响的勋章。他... 在线阅读 >>

宝石

锡兰素来号称“东方的珍珠”,确实不愧是个宝岛。海里产珍珠,岛子上漫山漫野是一片印度洋似的绿色,尽是茶园、咖啡园、椰子林、橡胶树林,还有铁一般坚硬的珍贵乌木。最难得的要算洛塔纳培洛城出产的宝石,五光十色,跟星星一样闪着光彩。临我离开前,邀请我们访问锡兰的檀柘夫人特意托人寻到两颗上好的宝石,赠送给我。一颗是乳白色,另一颗是紫红色,托在手掌上,闪闪发光。檀柘夫人能写富有雄辩性的政论文章,能画一笔出色的画,又是个著名的社会活动家。承她送我这样珍奇的礼物,自然要谢谢的。檀柘夫人笑笑说:“谢什么?你们送给我们的... 在线阅读 >>

鹤首

鹤首是一种式样古雅的日本花瓶,色彩鲜亮,瓶子颈又细又长,跟仙鹤似的,因而得了名。送我这只鹤首瓶的是东京赤羽庄的女主人。临离开日本前夕,有些日本作家替我饯行,邀我到赤羽庄去。小院里正开着紫色的木笔,门口挂着鸟网和几只野味,情调够别致了。一进屋,中岛健藏、石川达三、白石凡、芹泽光治良等多人都在座。中岛先自笑着说:“今天要请你吃一种特殊风味的菜,叫做‘御狩场烧’。”我笑着问:“是不是要自己亲自狩猎呢?”中岛说:“一会儿瞧吧。”菜真有点特殊。有从山上新采的蕨薇,有蜜蜂蛹儿,有鹌鹑。最后赤羽女主人... 在线阅读 >>

樱花雨

箱根遍地都是温泉,山水又秀气,不去洗一回温泉,是不能算是到了日本的。春三月,我偷闲去玩了两天。像庐湖,像白头的富士山投在湖里的倒影,一一都领略过了,便坐悬空缆车下到一条名叫岛堂的谷底,宿到一家旅舍里。这家旅舍造得曲榭回廊,十分精巧,屋里陈设着几色古玩,纯粹是日本风味。我换上一领宽袍大袖的和服,洗了洗温泉,去去满身的风尘,一个名叫君子的姑娘便用托盘端来晚餐。君子穿着一身天蓝色的“着物”,文文静静的,眉目挺淳厚。她跪在席子上,替我们添茶添饭,特意劝我尝尝玉色小瓷碗里的几片生鱼,说是才不一会儿,那金枪鱼还... 在线阅读 >>

野茫茫

锡兰小说家罗特纳是个灵俏人,开起车来轱轳不沾地似的,沿着碧蓝的印度洋朝南飞跑。扑面是看不尽的热带景色。柳麻长得正旺,腰果树、面包树已经结果,那“沙漠的甘蔗”枝叶这样肥大,扎上个眼,流出的液汁足可以消除一个走在荒漠里的旅人的干渴。最多的还是椰子树,刚开花,一穗一穗挑在树梢上,好像是羊脂玉雕成的。有人正在树上采花,采完一棵,踏着椰子树之间悬空高吊着的椰子绳,灵巧地走到另一棵树上,那颤动的步态,真叫看的人替他捏着把汗。罗特纳告诉我说,采下的花可以酿造一种很醇的酒,叫阿拉克。我喝过,确实是好酒。且慢,我还没... 在线阅读 >>

菠萝园

莽莽苍苍的西非洲大陆又摆在我的眼前。我觉得这不是大陆,简直是个望不见头脚的巨人,黑凛凛的,横躺在大西洋边上。瞧那肥壮的黑土,不就是巨人浑身疙疙瘩瘩的怪肉?那绿森森的密林丛莽就是浑身的毛发,而那纵横的急流大河正是一些隆起的血管,里面流着掀腾翻滚的热血。谁知道在那漆黑发亮的皮肤下,潜藏着多么旺盛的生命。我已经三到西非,这是第二次到几内亚了。我却不能完全认出几内亚的面目来。非洲巨人正在成长,每时每刻都在往高里拔,往壮里长,改变着自己的形景神态。几内亚自然也在展翅飞腾,长得越发雄健了。可惜我没有那种手笔,能把几... 在线阅读 >>

晚潮急

一场热带的豪雨刚过,汹汹涌涌的大西洋霎时洒满千万点金星,云破处,却见一轮明月高悬当头。雨季到了尾梢,正是非洲的十月的夜晚。海风袭来,沿岸的椰子树抖着大叶子,发出一片萧萧瑟瑟的沙声。论风景,这一带美到极点,尤其是眼前那座岛屿,半遮半掩在波光月影里,周身披满羽毛也似的杂树,翠盈盈的,蒙着层怪神秘的色彩。靠岸不远泊着一条远洋轮船,船上的灯火亮堂堂的,断断续续飘来狂热的摇摆舞曲。这使我想起梅里美的小说《塔曼戈》,没准儿这条船就是“希望号”呢,新驶进几内亚湾,前来贩运奴隶。我恍恍惚惚听见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我的... 在线阅读 >>

生命泉

这次阅历不算新奇,却也另有风趣。那时我正在坦噶尼喀的山城莫希参加一次盛会,可巧另有些人在当地开别的会,一打听,叫个什么野兽生活会。参加会的大半是欧洲绅士,他们的皮鞋后跟好像特别硬,走起路来,踏得旅馆的地板咯噔咯噔响,好威风。有人说,他们的会是讨论保护野兽的方法;也有人说,他们都是对欧洲现实社会痛心疾首的有心人,到此要研究一番大自然界原始纯真的野生活,想作为借鉴,也许能使欧洲的社会返璞归真,不至于霉烂透顶。究竟讨论什么,说实话,也实在不值得多去操心。这些绅士却引起我们几个朋友对野兽的趣味。有一天早餐桌... 在线阅读 >>

巴厘的火焰

凡是到过印度尼西亚巴厘岛的人,不能不承认,这岛子确实有股迷惑人的力量。究竟从哪儿来的魔力,看法就不一致了。西方的游客好猎奇,看见家家户户的庭院里都有着宝塔似的神龛,处处竖立着怪眼圆睁的湿娃石像,于是对巴厘印度教抱着奇特的趣味,叫巴厘是“魔鬼之岛”。也有更多的人沉醉到别具风格的巴厘舞蹈和音乐里,被精美的巴厘木雕弄得眼花缭乱,忍不住从心里发出赞叹,叫巴厘是“诗岛”,是“天堂岛”。我自己呢,使我梦魂难忘的却是人,是性格炽热的巴厘人。写到这儿,我的心微微颤抖,从心底涌出一些聪俊的影子:有舞态轻盈的少女,有神采飞... 在线阅读 >>

赤道雪

最近我在东非勾留了一阵,着实领略了一番坦噶尼喀的奇风异景,有的是世界别处绝对看不到的。我的印象尽管五光十色,细细清理一下思路,却也只有十二个字,也许可以概括全貌,这就是:历史应当重写道路正在草创让我从一座山谈起。在坦噶尼喀东北部的莫希市,有一座高楼大厦的门上刻着这样的铭文,说乞力马扎罗山是被一个德国人首先发现的。乞力马扎罗山逼近赤道,海拔一万九千多英尺,是非洲的最高峰。山头经常云遮雾绕,好像是沉睡,可是,照当地人的说法,如果有贵宾来到,那山便要用手拂开云雾,豁然露出脸来。天啊!谁想得到紧... 在线阅读 >>

英雄爱马

连里养着一匹青马,不过七岁口,瘦得只剩皮包骨。脖子又细又长,眼老带着眵,两排肋巴骨一棱一棱的,像是经过刀削。战士们瞧见,常常吵着说:“快吃马肉吧,再不吃,连马肉也没有了。”连长有点发愁,就想起程金明来。这个人生在河南涉县程家庄,从小赶脚,贩牲口,一九四三年,叫日本鬼子糟蹋得不能活,打定主意要入伍。问他年纪,回答说三十五岁。他的脸色酱紫,满硬朗,可是一张开嘴,门牙掉了好几个,说话透风,显得很老。过了些时候,他才不好意思地说:“我早四十了。咱怕八路军嫌咱老,不要咱,才瞒了五岁。”程金明先当伙夫,于今... 在线阅读 >>

七勇士

一九四三年夏天的一个黑夜,在山东恩县边境的一条小道上,走着七个汉子,脚步又轻又快。他们的服装很怪,有的像农民,有的又是商人打扮,每人腰里都插着一支驳壳枪,五颗手榴弹,还背着一支马枪。来到老黄河的堤下时,恰巧是半夜。当头一个人的身影又高又大,像是座照壁。他四处望了望,侧着耳朵听了一阵,才转过身做个手势,小声说了几句话,其余的人都悄悄地坐在河滩上。河床子本来是干的,近来雨多,积下些水。先前那个人脱下草鞋,挽起裤子,慢慢地蹚着水,生怕弄出响声。走上对岸,他张望一回,又把耳朵贴着地面听了听,才拍一拍手,对岸... 在线阅读 >>

秘密列车

一九四八年九月的一天,早晨五点钟,北满昂昂溪车站秘密地开出一列火车,顺着洮昂铁路朝前飞跑。沿站事前也没得到通知,走到这一站,才告诉下一站,再往前就不知道了。车上一共有十六个铁路工人,司机长老范,是个矮小精干的人。他们多半是司机的熟手,但是开这趟列车可真伤脑筋,个个人提心吊胆的,肩膀上像压着几千斤重的担子。原来车里装的都是炸药炮弹,现在奉到前方的紧急命令,要赶往西阜新送。那时候东北解放军正打锦州、义县,前线需要弹药,比需要吃饭都急。可是敌人的飞机炸得很厉害,往上开的火车常常出事。临走前,昂昂溪车站的军... 在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