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点睛补注 - 论语点睛补注

作者: 释智旭44,012】字 目 录

 或曰。雍也。仁而不佞。子曰。焉用佞。御人以口给。屡憎于人。不知其仁。焉用佞。

不知其仁。谓佞者本具仁理。而全不自知。可见佞之为害甚也。

【补注】晋中行穆伯攻鼓。经年而不能下。馈间伦曰。鼓之啬夫。间伦知之。请无疲士大夫而鼓可得。穆伯不应。左右曰。不折一戟。不伤一卒。而鼓可得。君奚为不取。穆伯曰。间伦之为人也。佞而不仁。若间伦下之。吾不可以不赏。赏之是赏佞人也。佞人得志。是使晋国之士。舍仁而为佞。虽得鼓。将何用之。不仁可以亡国。何有于鼓。故孔子曰。恶紫之夺朱也。恶郑声之乱雅乐也。恶利口之覆邦家者。焉用佞乎。

子使漆雕开。仕。对曰。吾斯之未能信。子说。

唯其信有斯事。所以愈觉未能信也。今之硬作主宰。错下承当者。皆未具信根故耳。寡过未能。圣仁岂敢。既不生退屈。亦不增上慢。其深知六即者乎。

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与。子路闻之喜。子曰。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

正为点醒子路而发。非是叹道不行。

孟武伯问子路仁乎。子曰。不知也。又问。子曰。由也。千乘之国。可使治其赋也。不知其仁也。求也。何如。子曰。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为之宰也。不知其仁也。赤也。何如。子曰。赤也。束带立于朝。可使与宾客言也。不知其仁也。

此与下论言志章参看。便见夫子深知三人处。

【补注】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女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子贡与子路冉求公西华三子皆瑚琏也。非不器之君子。器者能有所偏。量有所限。无偏无限。斯仁矣。

子谓子贡曰。女与回也。孰愈。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与女弗如也。

子贡之亿则屡中是病。颜子之不违如愚是药。故以药病对拈。非以胜负相形也。子贡一向落在闻见知解窠臼。却谓颜子闻一知十。虽极赞颜子。不知反是谤颜子矣。故夫子直以弗如二字贬之。盖凡知见愈多。则其去道愈远。幸而子贡只是知二。若使知三知四。乃至知十。则更不可救药。故彼自谓弗如之处。正是可与之处。如此点示。大有禅门杀活全机。惜当机之未悟。恨后儒之谬解也。

【补注】二者数之对。告往而知来。见生而知灭。对待知见也。十者数之成。知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即往来。即无往来。即无往来。即一切往来。即生灭。即无生灭。即无生灭。即一切生灭。不二法门也。子贡于此盖已能信解。但行证不及颜渊耳。故孔子许其自知。

宰予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朽也。于予与何诛。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于予与改是。

责宰我处。可谓雪上加霜。卓吾云。乃牵联春秋之笔。

子曰。吾未见刚者。或对曰。申枨。子曰。枨也欲。焉得刚。

只说枨是欲不是刚。不可以刚与欲对辨。以对欲说刚。非真刚故。

子贡曰。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子曰。赐也。非尔所及也。

卓吾云。推他上路。

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

言性言天。便成文章。因指见月。便悟性天。子贡此言。只得一半。若知文字相。即解脱相。则闻即无闻。若知不可说法。有因缘故。亦可得说。则无闻即闻。

【补注】除却性道。安有文章。文章即性道之显者也。既云夫子之言性与天道。即非不言。不可得而闻者。闻而未信。信而未解。解而未行。行而未证之差也。

子路有闻。未之能行。唯恐有闻。

卓吾云。画出子路。方外史曰。子路长处在此。病处亦在此。若知不许夜行。投明须到之理。便如颜子之从容请事矣。

子贡问曰。孔文子。何以谓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

卓吾云。于子贡身上。亦甚有益。盖愿息。悦不若己。是子贡病痛耳。

子谓子产。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养民也惠。其使民也义。

不遗纤善。

子曰。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

卓吾云。久而敬之四字。的是交法。

子曰。臧文仲。居蔡。山节藻棁。何如其知也。

卓吾云。夫子论知。只是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

【补注】藏龟为卜。智者不惑。焉用卜为。卜灵在诚。岂在龟乎。

子张问曰。令尹子文。三仕为令尹。无喜色。三已之。无愠色。旧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何如。子曰。忠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崔子弑齐君。陈文子。有马十乘。弃而违之。至于他邦。则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违之。之一邦。则又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违之。何如。子曰。清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

仁者必忠。忠者未必仁。仁者必清。清者未必仁。卓吾云。仲尼认得仁字真。

【补注】知读如智。智及之。然后仁能守之。故曰未知焉得仁。必开圆解。乃有圆因。有圆因乃有圆果。但忠一主。洁一身。谓之忠。谓之清可矣。未得为仁。

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子闻之曰。再。斯可矣。

卓吾云。三。疑也。再。决也。要知三。不是三遭。再。不是两次。

【补注】此孔子教人观心之法也。思不得其道。虽百思无益。得其道。则再思可矣。再思者。真俗双融。空假双照。惟精惟一。而允执厥中也。

子曰。宁武子。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

子在陈曰。归与归与。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

木铎之任。菩萨之心。

子曰。伯夷叔齐。不念旧恶。怨是用希。

周季侯曰。旧字。如飞影驰轮。倏焉过去之谓。方外史曰。如明镜照物。妍媸皆现。而不留陈影。此与不迁怒。同一工夫。

子曰。孰谓微生高直。或乞醯焉。乞诸其邻而与之。

卓吾云。维直道也。非讥议微生高也。

子曰。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

读此。便知春秋宗旨。春秋。只是扶三代之直道耳。

颜渊季路侍。子曰。盍各言尔志。子路曰。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颜渊曰。愿无伐善。无施劳。子路曰。愿闻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

子路忘物。颜子忘善。圣人忘己。忘己。故以安还老者。信还朋友。怀还少者。

子曰。已矣乎。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也。

千古同慨。盖自讼。正是圣贤心学真血脉。

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

孔子之忠信与人同。只是好学与人异。好学二字。是孔子真面目。故颜渊死。遂哭云。天丧予。

【雍也第六】

子曰。雍也。可使南面。

只是可临民耳。岂可说他做得王帝。

仲弓问子桑伯子。子曰。可也简。仲弓曰。居敬而行简。以临其民。不亦可乎。居简而行简。无乃大简乎。子曰。雍之言然。

只是论临民之道。不是去批点子桑伯子。

【补注】居敬。是空观。是惟一。行简。是假观。是惟精。空假双照。精一双持。是允执厥中。诸佛之心印。亦尧舜之心传也。临如日月之照临使观感而自化。故孔子然之。故曰雍也可使南面。

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未闻好学者也。

无怒无过。本觉之体。不迁不贰。始觉之功。此方是真正好学。曾子以下。的确不能通此血脉。孔子之道。的确不曾传与他人。 有所断故名为不迁不贰。若到无所断时。则全合无怒无过之本体矣。孔子颜渊。皆居学地。人那得知。

【补注】孔子称颜渊好学。即在不迁怒。不贰过。颜渊死而叹曰。今也则亡。可知博极群书。身兼众艺。而不免于迁怒屡过者。不得谓之好学也。孔门正学。止是从心性入门。从修身致力。从过勿惮改起行。颜渊短命。是天下众生之不幸。不专谓颜子也。

子华使于齐。冉子为其母请粟。子曰。与之釜。请益曰。与之庾。冉子与之粟五秉。子曰。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裘。吾闻之也。君子周急。不断富。原思为之宰。与之粟九百辞。子曰。毋。以与尔邻里乡党乎。

子谓仲弓曰。犁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

卓吾云。夫子论仲弓如此耳。

【补注】古人祭祀用牲。备物而已。非必杀之也。故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郑康成解曰。饩生牲也。孟子言齐桓公葵丘之会。束牲载书。而不歃血。亦生牲也。若必杀而去其毛。则犁牛与骍且角者何择焉。后人假祭神之名。充口腹之欲。其能免杀业之苦报乎。血食之神。当堕地狱。况杀之者乎。故祭用蔬素芳洁之物。最为合礼。

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余。则日月至焉而已矣。

颜渊心不违仁。孔子向何处知之。岂非法眼。他心智耶。三月者。如佛家九旬办道之期。其心其余。皆指颜子而说。只因心不违仁。得法源本。则其余枝叶。日新月盛。德业并进矣。此方是温故知新。

季康子问仲由。可使从政也与。子曰。由也果。于从政乎何有。曰赐也。可使从政也与。曰。赐也达。于从政乎何有。曰。求也。可使从政也与。曰。求也艺。于从政乎何有。

季氏使闵子骞。为费宰。闵子骞曰。善为我辞焉。如有复我者。则吾必在汶上矣。

有志气。有节操。羞杀仲由冉求。

伯牛有疾。子问之。自牖执其手。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说一命字。便显得是宿业。便知为善无恶果。

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

乐不在箪瓢陋巷。亦不离箪瓢陋巷。箪瓢陋巷。就是他真乐处。惟仁者可久处约。约处。就是安处利处。若云箪瓢陋巷非可乐。则离境谈心。何啻万里。

【补注】列子冲虚经言。仲尼闲居。子贡入侍。而有忧色。子贡不敢问。出告颜回。颜回援琴而歌。孔子闻之。果召回入。问曰。若奚独乐。回曰。夫子奚独忧。孔子曰。先言尔志。曰。吾昔闻之夫子曰。乐天知命故不忧。回所以乐也。孔子愀然有间。曰。有是言哉。汝之意失矣。此吾昔日之言尔。请以今言为正也。汝徒知乐天知命之无忧。未知乐天知命有忧之大也。夫乐而知者。非古人之所谓乐知也。无乐无知。是真乐真知。故无所不乐。无所不知。无所不忧。无所不为。颜回北面拜手曰。回亦得之矣。学者知无乐无忧之本性。方知孔颜之忧乐。

冉求曰。非不说子之道。力不足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女画。

子谓子夏曰。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

从性天生文章。便是君子儒。从文章著脚。便是小人儒。即下学而上达。便是君子儒。滞于下学。便是小人儒。若离下学而空谈上达。不是君子儒。亦不是小人儒。便是今时狂学者。

子游为武城宰。子曰。女得人焉尔乎。曰。有澹台灭明者。行不由径。非公事。未尝至于偃之室也。

卓吾云。真能得人。

子曰。孟之反。不伐。奔而殿。将入门。策其马。曰。非敢后也。马不进也。

子曰。不有祝鮀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难乎免于今之世矣。

子曰。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

道不可须臾离。信然信然。何故世人习而不察。日用不知。

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质。如树茎。文。如花叶。还有一个树根。由有树根。故使茎枝花叶。皆是一团生机。彬彬者。生机焕彩也。

【补注】尊德性而不道问学。谓之野。道问学而不尊德性。谓之史。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故文质彬彬也。

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

卓吾云。不直的。都是死人。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知个甚么。好个甚么。乐个甚么。参。 卓吾云。不到乐的地步。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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