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教育之起源 欧美往昔无所谓职业教育,其重文艺教育,贵族教育,而蔑视工艺,盖与吾国之习俗若合符节。希腊时代,贤如亚历斯多德亦视工业为奴隶之事,为上等人所不屑为。迨中古时代,学徒之制盛行,欲习一艺之长以为谋生之计者,但须从所操某业艺师学习,亦无专设职业教育以陶冶群众者。十九世纪以后,因工商业之勃兴,工厂制之盛行,新机械之应用,工人入厂操工,无暇教其徒弟;而工艺既已浩繁复杂,亦非徒恃简单摹仿所能奏功;于是始有所谓职业教育。盖为二十世纪工业发展之新产物也。惟其为新产物,新旧冲突,常不免各走极端,其意义亦因是模糊不明,乃至聚讼纷纭,莫衷一是。吾国自来重士而轻农工商,益以科举之遗毒,乃愈积重难返,谬见牢不可破,闻职业教育之名而不生其蔑视之心者几希。诋之者甚至仅以啖饭教育视之,识者忧之。凡事必主义正确,然后能持以坚毅,定其方针,力行不懈,推广扩充。否则宗旨不定,畏首畏尾,或趋入歧途,反其初志,欲得良果难矣。故研究职业教育,实行职业教育者,宜首先致意职业教育之正当意义。
六种职业教育之意义 时人对于职业教育之意义,各有其主观的见解,言人人殊。其实自由教育与职业教育之事,其开端不自今始,亚历斯多德,苏格拉底与柏拉图等早已讨论及此。今姑概述时人对于职业教育之六种意义如左,以资研究:
(一)视职业教育为狂想 有少数人士对于职业教育,初未加以审慎之研究,徒愤于教育制度改革之过于猛进,诬职业教育为狂想,或以为此乃缓和劳动与资本之计耳,不足列于正当之教育。
(二)视职业教育为狭义的实用 或以为职业教育非他,不过特别种类之手工训练,或农业商业等等之训练耳。
(三)以生产与消费为职业教育与自由教育之区分 或以为职业教育之唯一宗旨乃在生产;此其宗旨适与自由教育处相反之地位。自由教育则为消费之准备也。主张是说最力者为美国施讷登博士(David Snedden)。其言曰:“自由教育固有种种不同之界说,然据作者之所见,以为欲得一最适用之界说,莫若援取社会与经济生活中生产与消费(或利用)之区别,用为自由教育与职业教育之区别。职业教育之宗旨在养成有效率之生产者;自由教育则在养成有效率之消费者。受过自由教育之人利用众多生产者之出品与职务;然因其受过自由教育,知应用适当,俾个人与社会两方面俱受其益。彼对于此种出品及职务既能作有效率之应用,不但能增加其自身之生活程度,且能增加工作与出品之根源。”
(四)以特殊效率与随境适应之区分为职业教育与自由教育之区分 或以为职业教育之职务在养成特殊效率之能力;自由教育之职务乃在养成适应能力,随境地之变迁而展其所能。此种意义乃美国柏克雷(W. C. Bagley)一九一四年在全国教育会会议时提出,意在反对施讷登之意见也。其反对施氏之理由如左:
(甲)所谓生产与消费,不过为经济学家便于思想明晰之假定名词。
(乙)欲于生产者与消费者截然分明界限,实为不可能之事。例如公民职务与家庭关系之类,不能截然归类于生产或消费之任何方面也。
(丙)于生产与消费之间强分畛域,足使顽旧成见继续存在。所谓自由教育受此流弊者亦已多矣!吾以为自由教育者,乃与人生实用事物相反者也。
(五)以职业教育为实利教育 实利二字,其意义实分歧繁杂,随用者之意而变异。今又有人以此用于职业教育,视为职业教育之目的者矣。有时实利二字之意义乃含有不及文明,知识,等等之美善性质之事物。即重视之者,亦不过视为啖饭目的而已。桑戴克(E. L. Thorndike)讨论教育之目的,尝论及实利问题,其言曰:“世上因劳心或劳力所获之金钱酬报,不足为其对于世界有否真正价值之量度,斯言诚然,例如发明真理与生育有价值之儿童,固为世界福利最紧要之事也。然大抵不得金钱之报偿。写广告者所得之酬资,较诗人所得者为多;制造肥皂商人所得之酬资,亦常较良医所得为多;此固事实也。然就大概而论,金钱酬报亦为真正价值之朕兆,或为其一部分之量度。譬有一毕业学生,其所学习无一事可得世界之酬资者,常为才不胜任之人物,欲其成为大科学家,大诗人,或社会改造者,恐绝无仅有也。世人又常以‘啖饭’科目与文艺科目相提并论,是于此两种科目皆不得其平。苟文艺教育仅为怠惰者之符号,仅为无功于生产者之符号,则文化亦何足贵;然所谓文化,断非如此而已也。若夫世人之蔑视啖饭科目者,以为是乃为大多数群众而设耳,为苦求生计者而设耳,为才能不足致其高尚愉快之生活者而设耳,是亦不然。所谓啖饭科目,其真正大价值之所在,即为能使苦求生计之困境不如前此之激烈呆滞,使此等人亦得享受文化之机遇;否则不得不仍为无技能之人,徒为苦求生计之奴隶耳。”
(六)实用教育与道德理想融合 或以为技能与知识之求得,可与道德理想之求得兼程并进,彼此相成而不相碍。主张是说最力者为希尔博士(David Spence Hill)。其以为就心理学及历史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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