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韩庆云到了雹子街正往前走,魏东泉迎面而来说:“贤弟一向不见,从哪里来呢?”庆云说:“只因在外游学,所以久违。”魏东泉让到家中书房里坐下,正要叫人看酒,庆云说:“且慢,小弟有件事与兄商议,有一个同学朋友高仲举,十年前曾遭冤枉官司,几至丧命,奔走减等充军。 有一个解子王英一心向着,在路上放走仲举,自己也不敢回家。这仲举流落湖广武昌府,与乡宦做了螟蛉,因为回家探妻,又被仇人首告官司,把他拿去,赖他打死解子,现送刑部问罪。求尊兄替他打点打点,自有重谢。”魏东泉说:“这事难办,待我先去看看再作道理。”言罢同韩生出门来到刑部门口,说:“韩贤弟,你在对门酒铺中等等我,我到里边说说。”言罢进衙而去。 韩生见一枝梅还在街上等着,叫进酒馆把魏东泉的话说了一遍。一枝梅说:“事有几分妥当,等他来时就说我是高仲举的仆人,好便与你说话。”言罢坐在一旁。不多时魏东泉进来,和韩生坐在一处,要了一壶暖酒,二人吃着,东泉说:“贤弟,我方才到了司务厅,烦朋友私自开了文书,看了看高生已经招了口供,只怕是个立斩之罪。”一枝梅走将过来说:“爷爷,高某这个死罪还有救无救呢?”东泉说:“这个人好没道理,我们说话谁叫你在此答腔。”韩生说:“不是外人,这是高朋友的盛价。”东泉说:“既然如此就不妨碍了,你主人这个死罪似乎难免,除非问个秋后决或者遇赦也未可定。但是他的对头难缠。若要打点这事至少也得千两纹银。”韩生说:“表兄若能办理,我同这管家前去操办何如?”东泉说:“贤弟,这可不是一两半两,只怕难以办吧。”一枝梅说:“无妨,现有一宗货物价值千金有余,小人同韩相公找个主儿贱贱的出脱了足够用的,不过三日必定妥当。”东泉说:“若然,待我自去办理。”言罢会了酒钱同出酒馆,三人作别,各干其事。 且说苗、韩二人遵小塘的柬帖去找词讼铺子,往前走不多远,见街西有个招牌,上写陈铁笔代写词状。二人一见满心欢喜,掀帘进去,铁笔把手一拱说:“二位要状么?”苗仙说:“我们不是写状,特借宝铺坐等个朋友。”言罢方才坐下,只见进来十个南方人和铁笔一齐拱手,有个年老的开言说道:“我们十人俱是江西客人,在京中开磁器店,今被严阁老的管家年七依势霸行,把店和货物尽皆夺去,算来价值万金有余,我们要去告状,叩求先生写张状子,自有重谢。”陈铁笔听罢把头一伸说:“众位未曾告他,也该想想,满朝文武尚且怕他,何况你们客人,快着请出去吧,休要连累学生。” 众人无奈一齐出去,韩、苗二位也跟出来,只听那些客人说道:“陈铁笔不给写状,这气难以出了。”一人说道:“虽难告他,若有个好汉能以将他凌辱一番,将那些磁器尽皆打碎,也算是出了气了。”又一人说道:“或有这样汉子咱就送他一千银子。”一枝梅听到这里心中想道:“要闹磁器店非我不可,或者这就是得银子的机会,也是有的。”想罢与韩生附耳说了几句,韩生点头。一枝梅赶上那些客人,学出江西的口音说:“列位乡亲请了,方才说是要访一位好汉替你出气,不知此言是真是假?”众人听的是本处声音又是道家打扮,说:“乡亲,我们不过是句气话,哪里可有这等好汉子呢!”苗仙说:“只怕众位不是真心,若是真心,只怕就有这等好汉。”众人说:“这人现在何处,乡亲何不指引指引。”苗仙说:“不用求,我敢独自承担。”众人说:“休要取笑,各人请吧。”苗仙微微笑说:“这等事情我一枝梅若办不来,只怕没入能以办了。”内中有年老之人素知一枝梅好打不平,有惊天动地的手段,遂满脸陪笑说:“义士你要替我们出气,不知是怎样出法。” 一枝梅说:“年七人多势重,难以打他骂他,待我使个手段把磁器打个土平,叫他得不成利,霸不成行,众位以为何如?”众人说:“若果如此,咱情愿送纹银千两。不知几时行事?”苗仙说:“只要你有银子,立时就去。”众人说:“义士放心,我们断不失信。”苗仙说:“也不怕你失信,若要失信,管叫你费的就多了。”要知一枝梅是怎样手段,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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