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 - 卷一百九十八 列傳第一百二十三

作者: 歐陽8,346】字 目 录

孫有功,自有傳。

陸元朗字德明,以字行,蘇州吳人。善名理言,受學於周弘正。陳太建中,後主為太子,集名儒入講承光殿,德明始冠,與下坐。國子祭酒徐孝克敷經,倚貴縱辯,衆多下之,獨德明申荅,屢奪其說,舉坐咨賞。解褐始興國左常侍。陳亡,歸鄉閈。

隋煬帝擢祕書學士。大業間,廣召經明士,四方踵至。於是德明與魯達、孔褒共會門下省相酬難,莫能詘。遷國子助教。越王侗署為司業,入殿中授經。王世充僭號,封子玄恕為漢王,以德明為師,即其廬行束脩禮。德明恥之,服巴豆劑,僵偃東壁下。玄恕入拜床垂,德明對之遺利,不復開口,遂移病成皐。

世充平,秦王辟為文學館學士,以經授中山王承乾,補太學博士。高祖已釋奠,召博士徐文遠、浮屠慧乘、道士劉進喜各講經,德明隨方立義,遍析其要。帝大喜曰:「三人者誠辯,然德明一舉輒蔽,可謂賢矣!」賜帛五十匹,遷國子博士,封吳縣男。卒。

論撰甚多,傳于世。後太宗閱其書,嘉德明博辯,以布帛二百段賜其家。

子敦信,麟德中,繇左侍極檢校右相,累封嘉興縣子,以老疾致仕,終大司成。

曹憲,揚州江都人。仕隋為祕書學士,聚徒教授凡數百人,公卿多從之游。於小學家尤邃,自漢杜林、衛宏以後,古文亡絕,至憲復興。煬帝令與諸儒譔桂苑珠叢,規正文字。又注廣雅,學者推其該,藏于祕書。

貞觀中,揚州長史李襲譽薦之,以弘文館學士召,不至,即家拜朝散大夫,當世榮之。太宗嘗讀書,有奇難字,輒遣使者問憲,憲具為音注,援驗詳複,帝咨尚之。卒,年百餘歲。

憲始以梁昭明太子文選授諸生,而同郡魏模公孫羅、江夏李善相繼傳授,於是其學大興。句容許淹者,自浮屠還為儒,多識廣聞,精故訓,與羅等並名家。羅官沛王府參軍事、無錫丞。模,武后時為左拾遺,子景倩亦世其學,以拾遺召,後歷度支員外郎。善,見子邕傳。

顏師古字籀,其先琅邪臨沂人。祖之推,自高齊入周,終隋黃門郎,遂居關中,為京兆萬年人。父思魯,以儒學顯。武德初,為秦王府記室參軍事。

師古少博覽,精故訓學,善屬文。仁壽中,李綱薦之,授安養尉。尚書左僕射楊素見其年弱,謂曰:「安養,劇縣,子何以治之?」師古曰:「割雞未用牛刀。」素驚其言大,後果以幹治聞。時薛道衡為襄州總管,與之推舊,佳其才,每作文章,令指摘疵短。俄失職,歸長安,不得調,窶甚,資教授為生。

高祖入關,謁見長春宮,授朝散大夫,拜燉煌公府文學,累遷中書舍人,專典機密。師古性敏給,明練治體。方軍國務多,詔令一出其手,冊奏之工,當時未有及者。太宗即位,拜中書侍郎,封琅邪縣男,以母喪解。服除,還官。歲餘,坐公事免。

帝嘗歎五經去聖遠,傳習寖訛,詔師古於祕書省考定,多所釐正。旣成,悉詔諸儒議,於是各執所習,共非詰師古。師古輒引晉、宋舊文,隨方曉荅,誼據該明,出其悟表,人人歎服。尋加通直郎、散騎常侍。帝因頒所定書於天下,學者賴之。

俄拜祕書少監,專刊正事,古篇奇字世所惑者,討析申孰,必暢本源。然多引後生興讎校,抑素流,先貴勢,雖商賈富室子,亦竄選中,由是素議薄之,斥為郴州刺史。未行,帝惜其才,讓曰:「卿之學,信可稱者,而事親居官,朕無聞焉。今日之行,自誰取之?念卿曩經任使,朕不忍棄,後宜自戒。」師古謝罪,復留為故官。

師古性簡峭,視輩行傲然,罕所推接。旣負其才,早見驅策,意望甚高。及是頻被譴,仕益不進,罔然喪沮,乃闔門謝賔客,巾褐裠帔,放情蕭散,為林墟之適。多藏古圖畫、器物、書帖,亦性所篤愛。與撰五禮成,進爵為子。又為太子承乾注班固漢書上之,賜物二百段、良馬一,時人謂杜征南、顏祕書為左丘明、班孟堅忠臣。

帝將有事泰山,詔公卿博士雜定其儀,而論者爭為異端,師古奏:「臣撰定封禪儀注書在十一年,于時諸儒謂為適中。」於是以付有司,多從其說。遷祕書監、弘文館學士。十九年,從征遼,道病卒,年六十五,謚曰戴。

其所注漢書、急就章大顯于時。永徽三年,子揚廷為符璽郎,表上師古所撰匡謬正俗八篇。

初,思魯與妻不相宜,師古苦諫,父不聽,情有所隔,故帝及之。

師古弟相時,字睿,亦以學聞。為天策府參軍事。貞觀中,累遷諫議大夫,有爭臣風。轉禮部侍郎。羸瘠多病,師古死,不勝哀而卒。

師古叔游秦,武德初,累遷廉州刺史,封臨沂縣男。時劉黑闥初平,人多彊暴,比游秦至,禮讓大行,邑里歌之,高祖下璽書獎勞。終鄆州刺史。撰漢書決疑,師古多資取其義。

孔穎達字仲達,冀州衡水人。八歲就學,誦記日千餘言,闇記三禮義宗。及長,明服氏春秋傳、鄭氏尚書詩禮記、王氏易,善屬文,通步曆。嘗造同郡劉焯,焯名重海內,初不之禮。及請質所疑,遂大畏服。

隋大業初,舉明經高第,授河內郡博士。煬帝召天下儒官集東都,詔國子祕書學士與論議,穎達為冠,又年最少,老師宿儒恥出其下,陰遣客刺之,匿楊玄感家得免。補太學助教。隋亂,避地虎牢。

太宗平洛,授文學館學士,遷國子博士。貞觀初,封曲阜縣男,轉給事中。時帝新即位,穎達數以忠言進。帝問:「孔子稱『以能問於不能,以多問於寡,有若無,實若虛』。何謂也?」對曰:「此聖人教人謙耳。己雖能,仍就不能之人以咨所未能;己雖多,仍就寡少之人更資其多。內有道,外若無;中雖實,容若虛。非特匹夫,君德亦然。故易稱『蒙以養正』,『明夷以涖衆』。若其據尊極之位,衒聦耀明,恃才以肆,則上下不通,君臣道乖。自古滅亡,莫不由此。」帝稱善。除國子司業,歲餘,以太子右庶子兼司業。與諸儒議曆及明堂事,多從其說。以論撰勞,加散騎常侍,爵為子。

皇太子令穎達撰孝經章句,因文以盡箴諷。帝知數爭太子失,賜黃金一斤、絹百匹。久之,拜祭酒,侍講東宮。帝幸太學觀釋菜,命穎達講經,畢,上釋奠頌,有詔褒美。後太子稍不法,穎達爭不已,乳夫人曰:「太子旣長,不宜數面折之。」對曰:「蒙國厚恩,雖死不恨。」剴切愈至。後致仕,卒,陪葬昭陵,贈太常卿,謚曰憲。

初,穎達與顏師古、司馬才章、王恭、王琰受詔撰五經義訓凡百餘篇,號義贊,詔改為正義云。雖包貫異家為詳博,然其中不能無謬冗,博士馬嘉運駁正其失,至相譏詆。有詔更令裁定,功未就。永徽二年,詔中書門下與國子三館博士、弘文館學士考正之,於是尚書左僕射于志寧、右僕射張行成、侍中高季輔就加增損,書始布下。

穎達子志,終司業。志子惠元,力學寡言,又為司業,擢累太子諭德。三世司業,時人美之。

王恭者,滑州白馬人。少篤學,教授鄉閭,弟子數百人。貞觀初,召拜太學博士,講三禮,別為義證,甚精博。蓋文懿、文達皆當時大儒,每講遍舉先儒義,而必暢恭所說。

馬嘉運,魏州繁水人。少為沙門,還治儒學,長論議。貞觀初,累除越王東閤祭酒。退隱白鹿山,諸方來授業至千人。十一年,召拜太學博士、弘文館學士。以孔穎達正義繁釀,故掎摭其疵,當世諸儒服其精。高宗為太子,引為崇賢館學士,數與洗馬秦暐侍講宮中,終國子博士。

歐陽詢字信本,潭州臨湘人。父紇,陳廣州刺史,以謀反誅。詢當從坐,匿而免。江總以故人子,私養之。貌寢侻,敏悟絕人。總教以書記,每讀輒數行同盡,遂博貫經史。仕隋,為太常博士。高祖微時,數與游,旣即位,累擢給事中。

詢初倣王羲之書,後險勁過之,因自名其體。尺牘所傳,人以為法。高麗嘗遣使求之,帝歎曰:「彼觀其書,固謂形貌魁梧邪?」嘗行見索靖所書碑,觀之,去數步復返,及疲,乃布坐,至宿其傍,三日乃得去。其所嗜類此。

貞觀初,歷太子率更令、弘文館學士,封渤海男。卒,年八十五。

子通,儀鳳中累遷中書舍人。居母喪,詔奪哀。每入朝,徒跣及門。夜直,藉稾以寢。非公事不語,還家輒號慟。年饑,未克葬,居廬四年,不釋服。冬月,家人以氊絮潛置席下,通覺,即徹去。遷累殿中監,封渤海子。天授初,轉司禮卿,判納言事。輔政月餘,會鳳閣舍人張嘉福請以武承嗣為太子,通與岑長倩等固執,忤諸武意。及長倩下獄,坐大逆死,來俊臣并引通同謀,通雖被慘毒無異詞,俊臣代占,誅之。神龍初,追復官爵。

通蚤孤,母徐教以父書,懼其墯,嘗遺錢使市父遺跡,通乃刻意臨倣以求售,數年,書亞於詢,父子齊名,號「大小歐陽體」。褚遂良亦以書自名,嘗問虞世南曰:「吾書何如智永?」荅曰:「吾聞彼一字直五萬,君豈得此?」曰:「孰與詢?」曰:「吾聞詢不擇紙筆,皆得如志,君豈得此?」遂良曰:「然則何如?」世南曰:「君若手和筆調,固可貴尚。」遂良大喜。通晚自矜重,以狸毛為筆,覆以兔毫,管皆象犀,非是未嘗書。

朱子奢,蘇州吳人,從鄉人顧彪授左氏春秋,善文辭。隋大業中,為直祕書學士。天下亂,辭疾還鄉里。後從杜伏威入朝,授國子助教。

太宗貞觀初,高麗、百濟同伐新羅,連年兵不解。新羅告急,帝假子奢員外散騎侍郎,持節諭旨,平三國之憾。子奢有儀觀,夷人尊畏之。二國上書謝罪,贈遺甚厚。初,子奢行,帝戒曰:「海夷重學,卿為講大誼,然勿入其幣,還當以中書舍人處卿。」子奢唯唯。至其國,為發春秋題,納其美女。帝責違旨,而猶愛其才,以散官直國子學,累轉諫議大夫、弘文館學士。

始,武德時,太廟享止四室,高祖崩,將祔主于廟,帝詔有司詳議。子奢建言:「漢丞相韋玄成奏立五廟,劉歆議當七,鄭玄本玄成,王肅宗歆,於是歷代廟議不能一。且天子七廟,諸侯五,降殺以兩,禮之正也。若天子與子、男同,則間無容等,非德厚游廣、德薄游狹之義。臣請依古為七廟。若親盡,則以王業所基為太祖,虛太祖室以俟無疆,迭遷乃處之。」於是尚書共奏:「自春秋以來,言天子七廟,諸侯五,大夫三,士二。推親親,顯尊尊,為不可易之法,請建親廟六。」詔可。乃祔弘農府君、高祖神主為六室。及帝崩,禮部尚書許敬宗議:「弘農府君廟應毀。按玄成說,毀廟主當瘞,且四海常所宗享矣,舉而瘞之,非神理所愜。晉范宣議別廟以奉毀廟之主,或言當藏天府。天府,瑞異所舍也。禮去祧有壇有墠,臣皆所未安。唐家宗廟,共殿異室,以右為首。若奉遷主納右夾室,而得尊處,祈之禱之未絕也。」有詔如敬宗議。然言七廟者,本之子奢。

帝嘗詔:「起居紀錄臧否,朕欲見之以知得失,若何?」子奢曰:「陛下所舉無過事,雖見無嫌,然以此開後世史官之禍,可懼也。史官全身畏死,則悠悠千載,尚有聞乎?」

池陽令崔文康坐事,櫟陽尉魏禮臣劾治,獄成,御史言其枉。禮臣訴御史阿黨,乞下有司雜訊,不如所言請死。鞫報禮臣不實,詔如請。子奢曰:「在律,上書不實有定罪,今抵以死,死者不可復生,雖欲自新弗可得。且天下惟知上書獲罪,欲自言者,皆懼而不敢申矣。」詔可。

子奢為人樂易,能劇談,以經誼緣飾。每侍宴,帝令論難羣臣,恩禮甚篤。卒于官。

張士衡,瀛州樂壽人。父文慶,北齊國子助教。士衡九歲居母喪,哀慕過禮,博士劉軌思見之,為泣下,奇其操,謂文慶曰:「古不親教子,吾為君成就之。」乃授以詩、禮。又從熊安生、劉焯等受經,貫知大義。仕隋為餘杭令,以老還家。

大業兵起,諸儒廢學。唐興,士衡復講教鄉里。幽州都督燕王靈夔以禮邀聘,北面事之。太子承乾慕風迎致,謁太宗洛陽宮,帝賜食,擢朝散大夫、崇賢館學士。

太子以士衡齊人也,問高氏何以亡?士衡曰:「高阿那瓌之凶險,駱提婆之佞,韓長鸞之虐,皆奴隸才,是信是使,忠良外誅,骨肉內離,剝喪黎元,故周師臨郊,人莫為之用,此所以亡。」復問「事佛營福,其應奈何?」對曰:「事佛在清靜仁恕爾,如貪惏驕虐,雖傾財事之,無損於禍。且善惡必報,若影赴形,聖人言之備矣。為君仁,為臣忠,為子孝,則福祚永;反是而殃禍至矣!」時太子以過失聞,士衡因是規之,然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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