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用也。太子廢,給傳罷歸鄉里,卒。
士衡以禮教諸生,當時顯者永年賈公彥、趙李玄植。
公彥終太學博士,撰次章句甚多。
子大隱,儀鳳中,為太常博士。會太常仲春告瑞太廟,高宗問禮官:「何世而然?」大隱對曰:「古者祭以首時,薦以仲月。近世元日奏瑞,則二月告廟。告者必有薦,本于始,不得其時焉。」遷累中書舍人。垂拱中,博士周悰請武氏廟為七室,唐廟為五,下比諸侯。大隱奏言:「秦、漢母后稱制,未有戾古越禮者。悰損國廟數,勃大義,不可以訓。」武后不獲已,偽聽之。時皆服大隱沈正不詭從,有大臣體。終禮部侍郎。
公彥傳業玄植,玄植又受左氏春秋於王德韶,受詩於齊威,該覽百家記書。貞觀間,為弘文館直學士。高宗時,數召見,與方士、浮屠講說。玄植以帝闇弱,頗箴切其短,帝禮之,不寤。坐事遷巴令,卒。
張後胤字嗣宗,蘇州崑山人。祖僧紹,梁零陵太守。父沖,陳國子博士,入隋為漢王諒并州博士。
後胤甫冠,以學行禪其家。高祖鎮太原,引為客,以經授秦王。義寧初,為齊王文學,封新野縣公。武德中,擢員外散騎侍郎,賜宅一區。
太宗即位,進燕王諮議,從王入朝,召見。初,帝在太原,嘗問:「隋運將終,得天下者何姓?」荅曰:「公家德業,天下係心,若順天而動,自河以北,指撝可定。然後長驅關右,帝業可成。」至是自陳所言,帝曰:「是事未始忘之。」乃賜燕月池。帝從容曰:「今日弟子何如?」後胤曰:「昔孔子門人三千,達者無子男之位。臣翼贊一人,乃王天下,計臣之功,過於先聖。」帝為之笑,令羣臣以春秋酬難。帝曰:「朕昔受大誼于君,今尚記之。」後胤頓首謝曰「陛下乃生知,臣叨天功為己力,罪也。」帝大悅,遷燕王府司馬。出為睦州刺史,乞骸骨,帝見其彊力,問欲何官,因陳謝不敢。帝曰「朕從卿受經,卿從朕求官,何所疑?」後胤頓首,願得國子祭酒,授之。遷散騎常侍。永徽中致仕,加金紫光祿大夫,朝朔望,祿賜防閤如舊。卒,年八十三,贈禮部尚書,謚曰康,陪葬昭陵。
孫齊丘,歷監察御史、朔方節度使,終東都留守,謚曰貞獻。子鎰,別有傳。
蓋文達,冀州信都人。博涉前載,尤明春秋三家。刺史竇抗集諸生講論,於是,劉焯、劉軌思、孔穎達並以耆儒開門授業,是日悉至,而文達依經辯舉,皆諸儒意所未叩,一坐厭歎。抗奇之,問:「安所從學?」焯曰:「若人岐嶷,出自天然,以多問寡,則焯為之師。」抗曰:「冰生於水而寒於水,其謂此邪?」
武德中,授國子助教,為秦王文學館直學士。貞觀初,擢諫議大夫、兼弘文館學士,為蜀王師。王有罪,文達免官。拜崇賢館學士,卒。
宗人文懿,亦以儒學稱,當時號「二蓋」。高祖於祕書省置學以教王公子,文懿為國子助教。旣升席,公卿更相質問,文懿譬曉密微,遠近宗仰。終國子博士。
谷那律,魏州昌樂人。貞觀中,累遷國子博士。淹識羣書,褚遂良嘗稱為「九經庫」。遷諫議大夫,兼弘文館學士。從太宗出獵,遇雨沾漬,因問曰:「油衣若為而無漏邪?」那律曰:「以瓦為之,當不漏。」帝悅其直,賜帛二百段,卒。
孫倚相,仕為祕書省正字,讎覆圖書,多所刊定。
子崇義,天寶末為幽州大將,以雄敢聞。歷左金吾衛大將軍,遂客薊門。生子從政,略涉儒學,有風操。事李寶臣,歷定州刺史,封清江郡王。寶臣及張孝忠妻,其女兄弟也。寶臣初倚任,晚稍疏忌,從政乃闔門謝交游不事。及惟岳知節度,與田悅謀拒天子命,從政諫曰:「上神斷,絀諸侯,欲致太平。爾考與燕有切骨恨。天子致討,命帥莫先於燕。誅怨復仇,必盡力後已。前日而考誅大將百餘,子弟存者常不平,乘危相覆,誰不能爾?昔魏有洺、相之圍,王師四集,身投零陵,仰天垂泣,不知所出。賴爾考保佑,頓兵不進,而先帝寬厚,廑獲赦貸。不然,田氏尚有種乎?今悅兇獪孰與承嗣?爾又幼富貴,不出戶廷,便欲旅拒?且人心難知,天道難欺,軍中諸將乘危投隙,自古豈少哉!今圖久安計,莫若令而兄惟誠攝留後,爾速入宿衛,則福祿可保矣。」不納。從政塞門移疾不出,惟岳所信王他奴等疑其怨望,日伺之。從政懼,乃吐血,即仰藥,五日死。曰:「吾不恨死,而痛渠覆宗矣!」後惟岳被殺于王武俊,如其揣云。
蕭德言字文行,陳吏部郎引子也,系出蘭陵。明左氏春秋。甫冠,以國子生為岳陽王賔客。陳亡,徙關中。詭浮屠服亡歸江南,州縣部送京師。仁壽中,授校書郎。貞觀時,歷著作郎、弘文館學士。
太宗欲知前世得失,詔魏徵、虞世南、褚亮及德言裒次經史百氏帝王所以興衰者上之,帝愛其書博而要,曰:「使我稽古臨事不惑者,公等力也!」賚賜尤渥。
德言晚節學愈苦,每開經,輒祓濯束帶危坐,妻子諫曰:「老人何終日自苦?」荅曰:「對先聖之言,何復憚勞?」詔以經授晉王。時許叔牙為侍讀,同勸講。王為太子,德言又兼侍讀,而叔牙亦兼弘文館學士。德言請致仕,太宗不許,下詔敦勉。封武陽縣侯,進祕書少監,久乃得謝。
高宗立,拜銀青光祿大夫,全給其祿,遣通事舍人即家致問。乘輿至肅章門引見,禮遇隆重。由是晉府及東宮舊臣子孫,並增秩賜金。卒,年九十七,贈太常卿,謚曰博。
叔牙字延基,句容人。貞觀時,遷晉王府參軍事、弘文館直學士。於詩、禮尤邃,獻詩纂義十篇,太子寫付司經。御史大夫高智周見之曰:「欲明詩者,宜先讀此。」
子子儒,字文舉,高宗時為奉常博士。初,太尉長孫无忌等議:「祠令及禮用鄭玄六天說,圓丘祀昊天上帝,南郊太微感帝,明堂太微五帝。直據緯為說,不指蒼旻為天,而以昊天帝當北辰耀魄寶,郊、明堂當太微五帝。唐家祀圓丘,太史所上圖,昊天上帝外自有北辰。令李淳風曰『昊天上帝位于壇,北辰、斗列第二垓』。與緯書駁異。司馬遷天官書,太微宮五精之神,五星所奉,有人主象,故名曰帝,猶房、心有天王象,安得盡為天乎?日月麗于天,草木麗于地,以日月為天,草木為地,昧者不信也。周官『兆五帝四郊』,又有『祀五帝』,皆不言天。知太微之神,非天也。經稱『郊祀后稷』,王肅以郊、圓丘為一,玄析而二之,曰圓丘,曰郊,非聖人意。今祠令固守玄說,與著式相違,宜有刊正。且經『嚴父莫大於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明堂之祀,天也,星不足配之矣。月令『孟春祈穀上帝』,春秋『啟蟄而郊,郊而後耕』,故郊后稷以祈農,詩『春夏祈穀于上帝』,皆祭天也。著之感帝,尤為不稽。請四郊迎氣祀太微五帝,郊、明堂罷六天說,止祀昊天。方丘旣祭地,又祭神州北郊,皆不載經,請止一祠。」詔曰:「可。」
乾封初,帝已封禪,復詔祀感帝、神州,以正月祭北郊。司禮少常伯郝處俊等奏言:「顯慶定禮,廢感帝祀而祈穀昊天,以高祖配。舊祀感帝、神州,以元皇帝配。今改祈穀為祀感帝,又祀神州,還以高祖配,何升降紛紛焉?虞氏禘黃帝,郊嚳;夏禘黃帝,郊鯀;殷禘嚳,郊冥;周禘嚳,郊稷。玄謂禘者,祭天圓丘;郊者,祭上帝南郊。崔靈恩說夏正郊天,王者各祭所出帝,所謂『王者禘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則禘遠祖,郊始祖也。今禘、郊同祖,禮無所歸。神州本祭十月,以方陰用事也。玄說三王之郊,一用夏正。靈恩謂祭神州北郊,以正月。諸儒所言,猥互不明。臣願會奉常、司成、博士普議。」於是,子儒與博士陸遵楷、張統師、權無二等共白:「北郊月不經見,漢光武正月建北郊,咸和中議北郊以正月,武德以來用十月,請循武德詔書。」明年,詔圓方二丘、明堂、感帝、神州宜奉高祖、太宗配,仍祭昊天上帝及五天帝於明堂。
子儒,長壽中,歷天官侍郎、弘文館學士,封潁川縣男。以選事委令史句直,日偃卧不下筆,時人語曰「句直平配」。旣而補授失序,傳為口實。
德言曾孫至忠,自有傳。
敬播,蒲州河東人。貞觀初,擢進士第。時顏師古、孔穎達撰次隋史,詔播詣祕書內省參纂。再遷著作佐郎,兼脩國史。從太宗伐高麗,而帝名所戰山為駐蹕,播謂人曰:「鑾輿不復東矣,山所以名,蓋天意也!」其後果然。遷太子司議郎。時初置是官,尤清近,中書令馬周歎曰:「恨資品妄高,不得歷此職!」又與令狐德棻等撰晉書,大抵凡例皆播所發也。
有司建言:「謀反大逆,惟父子坐死,不及兄弟,請更議。」詔羣臣大議,播曰:「兄弟雖孔懷之重,然比於父子則輕,故生有異室,死有別宗。今高官重爵,本蔭唯逮子孫,而不及昆季,烏得榮隔其蔭,而罪均其罰?」詔從播議。
永徽後,仕益貴,歷諫議大夫、給事中。始,播與許敬宗撰高祖實錄,興創業,盡貞觀十四年。至是,又撰太宗實錄,訖二十三年。坐事出為越州長史,徙安州,卒。
房玄齡嘗稱播:「陳壽之流乎!」玄齡患顏師古注漢書文繁,令掇其要為四十篇。
是時漢書學大興,其章章者若劉伯莊、秦景通兄弟、劉訥言,皆名家。
伯莊者,彭城人,為弘文館學士,遷國子博士,與許敬宗等論譔甚多,終崇賢館學士。自所著書亦百餘篇。
子之宏,世其學。武后時,以著作郎兼脩國史,終相王府司馬。睿宗立,贈祕書監。
景通者,晉陵人。與弟暐俱有名,皆精漢書,號「大秦君」、「小秦君」。當時治漢書,非其授者,以為無法云。景通仕至太子洗馬兼崇賢館學士。暐後復踐其官及職。
訥言,乾封中歷都水監主簿,以漢書授沛王。王為太子,擢訥言洗馬兼侍讀,嘗集俳諧十五篇,為太子歡。太子廢,高宗見怒,除名為民。復坐事流死振州。
羅道琮,蒲州虞鄉人。慷慨尚節義。貞觀末,上書忤旨,徙嶺表。有同斥者死荊、襄間,臨終泣曰:「人生有死,獨委骨異壤邪?」道琮曰:「吾若還,終不使君獨留此。」瘞路左去。歲餘,遇赦歸,方霖潦積水,失其殯處,道琮慟諸野,波中忽若湓沸者,道琮曰「若屍在,可再沸。」祝已,水復湧,乃得屍,負之還鄉。尋擢明經,仕至太學博士,為時名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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