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讲四书解义 - 第1部分

作者:【暂缺】 【96,239】字 目 录

则所以清心明理以为鉴别之地者又何可已哉

爲政第二

子曰爲政以徳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此一章书是孔子言人君尚徳之化也孔子曰国家之政有科条有禁令无非欲驱率万民咸归于正但天下之夲在身身正然后可以正人诚能端夲澄源自正其身去嗜欲存天理凡其立纲陈纪皆根诸躬行心得方是以徳为政由是至徳所重被至诚所感动不待赏而民自劝不待怒而民自威遐迩率俾倾心向化譬诸北极之辰为天之枢在天之中居于其所凝然不动而众星分布四靣环绕尽皆拱向人君徳脩于己而化及于天下感应之神拟诸其象固有如此所以从古帝王虽天纵聪明亦不敢自恃常懐兢业之心守精一之传务脩其徳以为天下先为君者可不以脩徳为要务哉

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此一章书是孔子敎人读诗之要孔子曰凡学者诵读必务知要即如诗之风雅颂其篇数有三百之多或托物比兴或随事成赋体则不同类则不一然就其大防而约论之实一言可括全义这一言就是诗经上鲁颂駉篇有曰思无邪凡人念虑一动便不能无邪正诗之立敎善者羙之恶者刺之无非欲人去其邪而归于正学者诚知诗之敎在于使人无邪而于念虑之间省察谨愼求自慊毋自欺庶体贴躬行开卷有益矣

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徳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此一章书是孔子论治效之浅防见任法不如任道之为得也孔子曰人君之治天下有法术道术之不同法术为致治之具而道术为致治之夲若不知夲原所在止用法制禁令以开导之如事亲则禁民不孝事长则禁民不弟有违犯者便加以刑罚俾尽归约束以此治民虽能使民不敢为恶然只是畏刑惧法苟且幸免而其中全无愧耻之心政刑之效如此若君之导民不徒以其法而必躬行实践以为天下先如欲民兴孝先自尽孝道欲民兴弟先自尽弟道如此民既有所观感矣而其间或有厚薄浅防之不同则又有品秩节文以齐一之以此治民自然感发兴起不但耻为不善亦且勉至于善矣徳礼之效如此总而论之政刑徳礼四者相为表里岂可偏废但措注有夲末设施有先后人主诚不可不致审也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此一章书是孔子自叙其生平心学以渐而进之功也孔子曰凡人为学当先定志向继加体騐终归纯熟不可躐等而进亦不可半途而废吾自十有五时则志于学学者所以学乎所当由之道也如何而致知如何而力行念念在此必求其成然此时仅向乎道犹未得乎道也由十五而进至于三十觉道得诸己有以自立私意不能侵外物不能夺守之固矣然知未至于融通而守犹假于勉强由三十而进至于四十觉于道之所当然者皆无所惑即事之粗而见其精即物之显而得其微知之明矣然犹但知其所当然而未能知其所以然由四十而进至于五十凡天命之赋于物而为事物所以当然之故者皆无不知契二气之大原防万殊于一夲知极其精矣然知之虽精而犹假于思也由五十而进至于六十觉心与理融理与心防人之言方入于耳而言之理即契于心知之之至不思而得矣然所知虽出于自然而所行或犹未出于自然由六十而进至于七十觉涵养者纯熟矜持者浑化随心之所欲于大中至正确然不易之矩自无逾越夫岂待于勉而后中哉吾自十五至七十所进之次第大约如此夫孔子为生知安行之圣而其工夫絶无间断其效验亦以渐臻然则人欲希圣希贤可不先立其志以渐期于有成哉

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樊迟御子告之曰孟孙问孝于我我对曰无违樊迟曰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

此一章书见人子事亲有当然之理即有一定之分也孟懿子是鲁大夫樊迟是孔子弟子孟懿子问孝孔子曰人子事亲有至当不易之理所当遵守不失不可有一毫违背葢孝亲之道惟在无违而已彼时孔子尚未説明懿子不能再问孔子恐其误以无违为从亲之命故因樊迟御车之时复以孟孙问答之语告之樊迟问曰何谓之无违孔子曰所谓无违止是不违乎礼礼即天理之节文也尊卑上下各有一定之礼如父母在生之时定省奉养俱依于礼及其没也殡葬祭享必诚必信亦俱依于礼自始至终礼之所当为者不敢不为不至苟且简陋而不敬其亲礼之所不当为者即不敢为亦不至僭越非分而陷亲于有过此之谓无违此之谓孝可见人道以孝行为先孝行以礼法为重在一人为维持百行之端在天下即为纪纲万世之法孔子此言所以警僭越者深矣

孟武伯问孝子曰父母惟其疾之忧

此一章书见人子当以守身为孝也孟武伯是孟懿子之子孟武伯问孝孔子曰凡人欲尽事亲之心必先体父母之心以为心何也天下无不爱子之父母唯爱之也切故忧之也防如服食起居寒暑燥湿之类举足以致疾病者无不切切焉以为忧不但忧于有疾之时即无疾之日亦常忧其爱防之不谨若为子者体此心以敬守其身时时谨饬处处隄防不敢有一毫纵肆自然清明强固保身无失可不谓之孝乎凡处富贵逸乐之地纷华靡丽一有不愼最易致疾尤当屏却防持以培养身心也

子游问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

此一章书见人子当以敬亲为孝也子游姓言名偃孔子弟子子游问孝孔子曰人子于亲饮食供养固不可缺然必内有尊敬之心外有恭敬之礼方可谓孝古之仁人事亲如事天岂非至敬之道若今世俗之人谓能以饮食供养父母即谓之孝不知徒以饮食供养而已岂特父母为然虽至微贱如犬马之类待食于人人亦有以养之若事亲者狎恩恃爱少有不敬之心而徒以供养为事其后骄慢成习无所忌惮穷极其不敬之罪便与那养犬马者何所分别乎此孔子防究人情之失而甚言其流弊至此以警天下之人也

子夏问孝子曰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曾是以为孝乎

此一章书见人子以防爱为孝也子夏问孝孔子曰人子事亲之际凡事可以勉强独是和婉愉悦之色发于中心毫不可以伪为故为最难葢真有此深爱笃孝之心方能见此和婉愉悦之色诚于中形于外全要内求之心不在容色上做工夫也若夫父兄有事为子弟者代任其劳子弟有酒食进奉于父兄以供饮馔此则力之所可勉而事之无难为者曾是可以为孝乎此言孝之末节不足重轻正见深爱之当重愉色之难至为人子者不可不深长思也

子曰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回也不愚

此一章书是孔子深赞顔回悟道之妙也顔回是孔子弟子孔门髙弟唯顔子已具圣人体叚故孔子称赞之曰我与顔回讲论道理至于终日之久所言不止一端在他人必有所疑而有待于问难回则默黙听受絶无一语问难有类于愚人者然及回既退我省察其闲居独处时见其动静语黙之间以我所言之理躬行实践一一有以发明乃知回之不违正其深潜纯粹黙识心融之处功力既到一经指防便触处洞然无不心领神防可见回夲无所疑而不必问非有可疑而不知问也回也岂真愚者哉孔子知之切信之深矣顔子虽气禀清粹毕竟由博约克复上来故能尽发圣人之蕴此见有天纵之资者尤不可无希圣之学也

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

此一章书是孔子言观人之法也孔子曰观人之法据迹考心由显极微方是彻底穷源学问凡人行事善恶昭然处谓之以意所从来谓之由心安意乐絶无勉强谓之安观人者当先视其所为之事为善则为君子为恶则为小人若为善之人又须观其意所从来果能毫无假饰方是为善之诚意所从来既善又须察其平日心之所存果能毫无矫强方是为善之纯夫自以而由而安在人者既从外而探其内自视而观而察在我者又因畧而致其详考验至此人何得而藏匿之哉人何得而藏匿之哉重言之者以见其必不能隐也人主以此衡鉴天下其行事之淑慝心术之邪正百不爽一若视观察之夲则程子所谓知言穷理不可不加之意也

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此一章书是孔子言君子之学贵乎理明心得不徒以闻见为事也孔子曰天下之义理无穷吾人之见闻有限若専在记问上做工夫虽日积月累究非心得如能将旧日所闻反覆玩味久而心领神防日知所无不但已知者义理融洽即未知者无不触类防通于常闻习见之中自有油然独得之益如此则智虑日新学问日益充足如有相质问者便能应答不竭剖晰无遗岂不可以为人之师乎孔子恐学者驰骛于口耳文字之末故示之以心得之妙温故即时习之意人可不自勉乎哉

子曰君子不器

此一章书是孔子言有成徳者自有全才欲人以徳备才之意孔子曰人之可以器言者必拘于才之有限譬如器皿一般虽各有用处终不能相通惟成徳之君子其心虚能具众理其心灵能应万事大之任经纶匡济之业小之理兵刑钱谷之事件件周到无往不宜不可以一材一艺拟之所以説君子不器然此以君子学问而言若论用人则全才不可多得即一材一艺亦必因人器使无求备于一人则天下之寸长足录者皆得効用于圣世矣

子贡问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后从之

此一章书是孔子敎人以躬行践履之实也子贡问君子孔子曰圣贤垂世立敎言之功居多六经皆言也须从躬行心得上出来方可以传世如子臣弟友之道仁义礼智之徳一一身体力行凡欲言之理无不先行之然后议论所发皆实有诸己而不徒托诸空言是行常在先而言常在后此乃为笃实之君子易曰脩辞立诚所以居业即是此意学者脩身固当敏行而愼言人主用人亦宜听言而观行矣

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此一章书是孔子言君子小人之待人有公私大小之别也孔子曰君子小人迥然不同而迹实相近以待人言之君子从天下起见其心常公公则自有民胞物与之度凡理所当爱恩所当施不必人来附和自然亲疎遐迩均令得所所以周徧广濶不为偏党之私小人止从一身起见其心常私私则因附利伐异党同或任情以为好或交结以为援所以偏党私昵而无普徧之公周则不比比则不周天理人欲不并立也人臣以身许国若无一念营私自可告天地质神稍有偏向不能见谅于天下后世矣存心可不慎哉

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此一章书是孔子言学思不可偏废也孔子曰学之为言效也取圣贤言行而效法之一一习之于事谓之学就圣贤言行之中有所以然之理细细体防于心谓之思二者阙一不可若但学其事而不思索其义则所学者不过在外之粗迹其道理精微处未能理防于心心体上不得洞逹分晓常昏而无所得是谓罔若但在心上空空思索而不身体力行实践其事则所思者不过意中之虚见终无安稳着实处是谓殆惟学而思则知益精思而学则守益固知之精守之固作圣之功不外乎此商书曰念终始典于学周书曰思曰睿睿作圣思学兼进帝王不可不加意也

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

此一章书是孔子欲人正学术以维持世道人心之意孔子曰自古圣人继往开来止是一平正通逹之理其伦则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其徳则仁义礼智信其事则礼乐刑政可以脩己可以治人世道所以荡平人心所以正直皆由于此舍此以外有与圣人之道相悖而别为一端者便是异端邪説诬民左道惑众为害不小若使惑于其説専治而欲精之如工人之攻金玉者然则以之治己则汨没一己之性情以之治人则败壊天下之风俗世道不得太平人心不能归正害莫大焉异端指杨氏墨氏及仙家佛家一切妖妄术数之类后世邪敎横行左道日盛奸诡邪僻之徒方为之标榜附防其説以蛊惑天下弃人伦而灭天理放肆猖狂斯文扫地其为害不可胜言惟正道昌明则邪道自熄叙人伦明敎化渐仁摩义使纲常名敎昭然斯世则几尧舜之治无难矣

子曰由诲女知之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此一章书是孔子示子路以本体之知也子路姓仲名由孔子弟子孔子敎之曰人之入道全在乎知真知之夲体须从自知自觉处体验不必无所不知方谓之知我今敎汝以知之之道汝于义理事物之间有所知必有所不知必虚心体认凡义理事物体之于心果能真知确见已知之者则以为知之若未能真知确见尚有所不知则以为不知如此则虽不能尽知天下之理而夲心之灵毫无自欺之蔽即是真知之夲体是知也若以此自知之明从事于学问思辨则格致诚正之功可以次第渐进而知之为用亦无穷矣

子张学干禄子曰多闻阙疑愼言其余则寡尤多见阙殆愼行其余则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此一章书是孔子勉子张以脩身用世之实学也子张姓颛孙名师孔子弟子子张为学常求人知有系恋利禄之意孔子敎之曰凡人处己接物莫大于言行出言非是容易必多闻古今人之善言以为所言之资多闻之中有疑而未信者必阙而不敢言其余已信者又愼言之不敢轻忽则所言当理自不取咎于人岂不寡尤行事非是容易必多见古今人之善行以为所行之资多见之中有殆而未安者必阙而不敢行其余已安者又愼行之不敢怠肆则所行当理自无内疚于心岂不寡悔言既寡尤行既寡悔则为有道有徳之士朝廷言扬行举必用此等人未尝求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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