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义之与比天下所以頼有君子也然精义之学若非讲究于平日焉能泛应于临时有天下之责者所冝自审也
子曰君子懐徳小人懐土君子懐刑小人懐恵
此一章书是言君子小人心术之别也孔子曰人各有所懐而人品之不同即于此见之君子之所懐者在固有之徳本体惟恐其或昧分量惟恐其或亏盖有戒慎恐惧而不自寛者矣至于小人之所懐者在乎土不知徳之可行而沾沾于自适之处何其圗安而不能迁也君子之所懐者在朝廷之刑闲居惟恐其纵肆举动惟恐其陨越盖有淡泊寜静而不妄营者矣至于小人之所懐者在于恵不知刑之可畏而孶孶于自利之谋何其贪营而不知厌也是知懐徳则无所为而为善懐刑则有所惮而不为恶此君子之所以日进于髙明也若懐土则已得而吝于己懐恵则未得而求诸人此小人之所以日入于卑陋也思念之间可不慎哉
子曰放于利而行多怨
此一章书是醒趋利者之甚无益也孔子曰人能好义居心淡泊处事公平则人皆悦服而身自安荣乃有人焉念念事事惟利是循夫我之所爱亦人之所惜利既専之于己害必归之于人将见与争利者必不能怡然以受即不与同利者亦莫不闻声而共忿矣寜不多怨也乎然则放利者本为身谋为家计非以招怨也而怨实自此生于身家何益哉故善言利者亦惟求之义而已矣
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不能以礼让为国如礼何此一章书是言为国者当敦礼教之实也孔子曰礼也者治天下之具也而仪文节目之中实出于恭敬谦逊之意谓之让为人君者能以礼让为国或脩之一身以示之标凖或昭之制度以防其僭慢则礼教既足以训俗诚意又足以感人将见纲纪可正而风俗可淳其于治国乎何难之有若不能以礼让为国外虽极其文饰而中则鲜有实心即曰行礼已失礼之实矣如礼何哉礼既不可行而欲其治国不亦难乎可见礼之原出于让而让之仪即为礼先王所以縁情而制冝天下所以一道而同风皆在乎此为国者当急务也
子曰不患无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己知求为可知也此一章书是示人以反求诸己之学也孔子曰人不能无所患然舍己而求人则失之矣如位者人之所欲也不得其位而患之者常人之情也殊不知朝廷之位取之有道得之有命虽患岂能必得哉故不患无位而当患所以立乎其位者致君泽民之事一皆讲求于身心庶无尸位之诮也名者人之所慕也人不知我而患之者常人之情也殊不知令闻之着发之有原致之有渐虽患岂能必至哉故不患莫己知而当求为可知之实也明善成身之要一皆无忝于幽独庶无虚誉之耻也夫患所以立非以觑位求为可知非以沽名君子为己之学重此而轻彼者正以尸位之诮与虚誉之耻有百倍于无位无名也不然有为而为亦奚足贵哉
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曽子曰唯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曽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此一章书是圣贤心学之也曽子平日学问主于诚身随事精察而力行之功力既已深矣故孔子直呼其名而告之曰参乎尔亦知吾道乎吾道统乎天地万物虽精粗大小本末内外条理各殊其实总是一理贯通万事自然施之各当应之不穷曽子闻孔子此语不待辨问直应之曰唯盖其学力独到为能深契其防其余门人俱未能解故孔子既出门人私问于曽子曰所谓一贯者何谓也曽子答曰夫子之道无他忠恕而已矣至诚旡妄无一毫不自尽之心所谓忠也推己心以及人曲当周详各从其愿所谓恕也盖忠为体具于一心恕为用通乎万理一以贯之之实不过如是岂更有他説哉夫虞帝心以精一为防孔门传道以一贯为宗圣功王道其致一也
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此一章书是以心术辨人品也孔子曰人之心术各有専向大约不过义利二者而已君子小人实于此辨焉君子循乎天理其生平见识只在义上防得精微透彻故其立身行已大而进退行藏小而取与辞受总是向义上行去以至从权逹变亦无非委曲以成其是盖君子之心惟知有义舍义之外一切不足动其心矣小人徇乎人欲其朝夕圗维只在利上见得纎悉分明故其处心积虑上而贪爵恋位下而全躯肥家无非为利上起见甚至沽名干誉亦不过假托以营其私盖小人之心惟知有利舍利之外一切不足动其心矣君子小人所喻不同如此先儒谓学者莫先于义利之辨诚以义利者在一人为公私邪正之闗在天下为世道人心之系不可不慎择而深辨之也
子曰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此一章书是示人以反身之学也孔子曰人心之明于人之贤不贤未有不较然者至于己之贤不贤反不加检防岂是为己之学今有人于此如为有徳之贤人我一见之岂不中心羡之然徒羡之而不反求之身究于己身何益必皇皇焉思所以齐之我如何砥砺而后可比彼之学问如何操持而后可比彼之品行黾勉奋发有刻刻不能自已者是之谓见贤思齐焉有人于此如为不贤之人我一见之岂不中心恶之然徒恶之而不反问之心则于己身何补必切切焉省之于内我之所为万一如彼改之不可不速即我之所为未必如彼戒之不可不严提撕警觉有时时不能自安者是之谓见不贤而内自省也书曰徳无常师主善为师脩己用人之法俱当于此留意焉
子曰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此一章书是言人子成亲之孝也孔子曰人之事亲凡事固以承顺为孝然当父母有过失之时若惟事顺从不行谏诤是陷亲于有过若直言靣诤又恐伤亲之心故有一进谏之道不但容色必当婉顺或防词以讽或乘闲而导委曲转移不令人知务使父母乐从而后已是谓之几諌惟其几谏刻刻从微之处体贴亲心不待形于声色但窥其志意未肯聼从便有局蹐不自安之意更加敬谨依旧几諌兾亲悔悟而不敢防有违拂万一亲心蔽锢或加之责备劳苦之事只自念己之诚意不能感动父母岂敢惮劳有一毫怨咎之心总是人子深爱其亲曲折恳挚始终几谏如此稽古帝王惟大舜能之万世所当取法也
子曰父母在不逺游游必有方
此一章书是欲人子体亲心以为孝也孔子曰凡人父母念子之心刻刻不忘为人子者亦当时时体贴亲心方可为孝父母在堂之时冬温夏凊昏定晨省此是人子之常职不可不尽若离亲左右出外逺游定省旷缺音问稀疎无论子心依恋举念不安且使父母倚门倚闾欲见无从岂不伤亲之心有亏子职乎所以不可逺游即使男子生而有事四方亦有不得已出游之时然必有一定之方所使父母知己所在而无忧设有缓急一闻亲命便可应期即至所以此身虽在逺方此心仍在父母其委曲深爱之情即一出游不敢轻易如此由此推之古之孝子不登高不临深无非欲安亲心而全子道也为人子者可不常存此念乎
子曰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则以喜一则以惧此一章书是孔子醒人及时尽孝之意孔子曰一往而不留者父母之年常存而不懈者人子之心凡为子者日侍亲侧每至习而忘焉必以父母年嵗时时记忆于心防察其精神血气之盛衰周旋调防则瞻依奉养自不能已盖父母夀考康寜得以承欢膝下固是可喜然父母年近衰迈安能保其遐龄则又可惧诚知一端可喜又一端可惧则爱日之诚刻刻在念而所以奉事之者焉敢有一毫之不尽哉昔人一日之养不以易三公正是此意人子诚不可不知也
子曰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也
此一章书是孔子发古人慎言之心也孔子曰人之言行贵乎相顾若言而不行固为夸诞无实之人行不及言亦为浮华无用之学所以古人沉静简黙不肯轻易出诸口者诚恐一言既出不能实践躬行便贻终身之玷可耻孰甚故言忠尽忠言孝尽孝言言俱归实践此心方可自安古人之慎言如此试观唐虞三代兢业万几惟日不足其垂诸谟诰者不过数篇而已可见古人唯尚实行故多淳厚之风后世徒事空谈故入虚浮之习世道人心日趋于下孔子所以有懐古之思也
子曰以约失之者鲜矣
此一章书是孔子教人务实之意孔子曰凡人立身行已务期无失然无失之道全在小心收敛不敢侈然自放庶可纳于规矩之中从来广心浩大之人细行不谨便多过差约则近里务实事事拾此心何失之有盖人情稍放纵则日就旷荡能敛戢则日就凖绳所以成汤制事制心只是一懋敬太甲败礼败度只是一纵欲圣愚之介遂于此分可不慎哉
子曰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
此一章书是孔子勉人以笃实自脩之意孔子曰吾人最易出者言也故言常失之有余最难践者行也故行常失之不足唯成徳之君子于言行之间时存一矫轻警惰之意故言语务欲其讷不唯谨所不当言亦慎其所当言行事务欲其敏不唯勇于所能行亦勉于所难行斯言能顾行行能顾言允称笃实之君子也古来见为文章者即存诸徳行播为训词者即措诸事业人臣事君不仅敷奏飏言又必克脩厥职以圗实效则可以见其存心之诚与立品之正矣
子曰徳不必有隣
此一章书是孔子勉人脩徳也孔子曰徳者人所同得亦人所同好所谓此心同此理同也人而无徳便独立无与不相亲附若有徳之人自无立之事声应气求闻风斯起真有一念克复天下归仁气象故曰有邻此天理自然之合不待招致而然人亦务为脩徳而已昔舜之成聚成都汤武之天人协应实徳足以洽众心故翕然信从耳岂待有意招徕而后羣心悦附哉
子游曰事君数斯辱矣朋友数斯疏矣
此一章书是子游论事君交友之道也子游曰君臣朋友皆以义合人臣事君以匡救为忠君子交友以切磋为正其间当言则言不可则止唯义所在而已如君有过必当极諌兾君之必听也倘或不听则当审于进退之义而去非避咎也无负而已苟不知去而徒事烦数戅激琐凟则君必厌闻未免加之斥辱矣徒取辱而无补于君义所不取也朋友有过必当规正欲友之必从也倘或不从则当审于可否之义而止非曲意也无疚而已苟不知止而徒事烦数尽言取尤则友必厌听将日见疏逺矣徒见疏而无益于友义所不必也子防论事君交友之道如此要之諌诤之本在于立诚苟能明善诚身自能上信友至于纳谏以作敢言之气则在乎君纳善以取直谅之益则在乎友使君有诤臣而士有诤友其为社稷之福道徳之助者岂浅鲜哉
公冶长第五
子谓公治长可妻也虽在缧絏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子谓南容有道不废无道免于刑戮以其兄之子妻之
此一章书见孔子择贤而配于公冶长取其素之无咎于南容取其言行之能谨总无愧保身刑家之道也公治长孔子弟子姓公冶名长字子长南容孔子弟子居南宫因以为姓名縚又名适字子容古者以黒索拘挛罪人谓之缧絏孔子谓公冶长之为人平日束身脩行素履无咎可以女配之为之妻也虽曽有在缧絏之中一事然实是无妄之灾非其自致之罪也遂以所生之女妻之盖人之有罪无罪惟信其在我不以自外至者为荣辱也孔子之于公冶长所信者深矣南容尝三复白圭能谨于言行者孔子谓南容之为人是有徳之君子若遇有道乃君子道长之时其嘉言善行必能见信于僚友见用于朝廷不至废弃若遇无道乃小人道长之时其谨言慎行必能全身以逺害不至尽言以招尤自免于刑罚戮辱遂以兄所生之女妻之盖人之立身处世至于治乱皆冝则其贤可知孔子之于南容所取者大矣总之明哲保身乃君子脩徳凝道之事圣人所取莫要于此若夫盛治之世不使贤者误罹于罪而积行之君子必见用于朝不弃于野则帝王慎刑举贤之道得也
子谓子贱君子哉若人鲁无君子者斯焉取斯
此一章书是孔子嘉子贱之成徳而又幸鲁之多贤有以成其徳也子贱孔子弟子姓宓名不齐字子贱孔子尝谓子贱其成徳之君子哉若人乎夫其所以能为君子者岂无所取益而然与良以鲁国多君子师者有人友者有人故能取众君子之益以成其君子之徳耳若使鲁无君子则熏陶切磋无所取资斯人其焉所取以成斯徳乎此孔子言美质系乎师友之助非特叹鲁之多贤也由此观之学务资师友以取益国家务崇教化以作人教化兴于上而人材盛于下自一乡一国至于天下皆崇儒尚徳渐摩陶淑贤人君子有不日盛乎哉
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女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此一章书是孔子因子贡之自考而深许其才之美也瑚琏宗庙中盛黍稷之器以玉为之夏曰瑚商曰琏子贡见孔子以君子许子贱故以己为问曰赐也学问之所至分量为何如孔子曰女是有用之成材犹夫器之适于用者女乃已成之器也子贡又问曰器之为不同如赐果何器也孔子曰器中有瑚琏者陈之于庙至贵重也饰之以玉至华美也以女之才见之于用既逹于政事而又有言语文章之可观其为庙堂之用家之光者非女而谁乃器中之瑚琏也孔子之许子贡如此然则子贡虽未至于君子之不器而于器之中亦其至贵者矣惜当时明王不作未能尽其用也
或曰雍也仁而不佞子曰焉用佞御人以口给屡憎于人不知其仁焉用佞
此一章书孔子极言佞之不可用也雍孔子弟子姓冉字仲弓仲弓为人重厚简黙而当时以口才便利为尚故或人语于孔子曰雍也禀性醇厚固可谓优于徳者矣而惜乎其短于口才也或人之言徇外而不务内求名而不务实谬之甚矣孔子曰焉用佞为哉佞者恃口以御人其应答人处全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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