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才之过人如此至若国势艰难之防人心离合之防从违趋避正大节之所系苟非见理精明持志坚定鲜有不为其所夺者其人当此之际郤能卓然自立利害不以移其心死生不以易其守保辅幼维持百里始终不渝其节之过人又如此旣有其才又有其节果可谓之君子人乎反覆思之信乎其为君子人也夫是人也言其品行则为成徳之君子任以官守即为社稷之纯臣使当太平无事之时自能敢言犯诤一徳同心吾君于尧舜垂芳名于百世此曾子所以叹赏之不置也
曾子曰士不可以不毅任重而道逺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逺乎
此一章书是曾子责士以体仁之意曾子曰士立身天地间以圣贤自期必湏度量寛广不以一善自足是之谓持守坚忍不以半途自废是之谓毅但心体本自刚大一有私欲便狭隘而不柔懦而不毅矣縁平日无省察克治之功所以无至大至刚之体曾是异于凡民俨然为士而可以不毅哉所以然者为何盖以士所负之任甚重而其所行之路又甚逺也惟任重非不能胜惟道逺非毅不克荷也然果何以见其重且逺哉凡以为此仁也仁者心之全徳原与天地同其广大士以为一己之任不但知之而已必欲身体而力行之则是举天下之善尽万物之理皆在士之一身其任不亦重乎且仁之理原与天地同其悠久士任此仁无有间断终食于是造次顚沛亦于是一息尚存此志不容少懈直至没焉而后已其道不亦逺乎士之所以贵毅者以此总之仁道至大非全体不息者不足以当之惟其全体也则无一理之不该惟其不息也则无一念之可间此圣门为学莫大于求仁而曾子卒得道统之有以也夫
子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
此一章书是明经学之有益于人也孔子曰性情之理中和之徳固人心之所同具不待外求然古人立教皆已先我为之使非始终有资何以浅深各得当其始也欲为善而去恶必先有以感发其好善恶恶之心所谓兴也然兴非无自必于诗乎盖诗本性情有美刺讽谕之旨其言近而易晓而从容咏叹之间所以感动于人者又为易入故学者之初必于此而有以起发其仁义之良心也及其中也善念既起又必卓然有以自持方能有善而无恶所谓立也然立非无自必于礼乎盖礼有恭敬辞逊之意节文度数之详服习既久则徳性之守得以坚定而不移酬酢之际得以贞固而不乱故学者之中必于此而不为事物所摇夺也及其终也既能自立又必造于纯粹至善之域所谓成也然成非无自必于乐乎盖乐有声音之髙下舞蹈之疾徐所以养其耳目和其心志荡涤邪秽消融渣滓故学者之终必于此而有以至于义精仁熟也由此观之诗礼乐其可以不学耶要之人止一心兴立成乃学者因心之获诗礼乐即学者治心之资言其序虽有后先究其归总无内外孰谓经学非即心学哉
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此一章书是孔子示为上者以范民之道也孔子曰圣人在上其知先知其觉先觉岂不欲家喻户晓以斯道觉斯民哉然必尽人而觉之其势有所不能故但可使之由于理之当然而不能使之知其所以然也盖所当然者如父当慈子当孝之类皆民生之秉彜日用即寻常至愚之人俱可遵道遵路率循而无难故可使之由也若其所以然之故皆出于天命之自然人性之固有其理精微奥妙自非中人以上未易得闻况蚩蚩之氓如何遍喻故不可使之知也虽知之理不外行习之事由之久自有领悟之机若必使知之则力行之心反不胜其求知之心惟由之而听其自知则知者不失之过不知者亦不为不及要在因民以治民不必强民以从已此圣人率天下以中庸之道而无索隐行怪之也与有化民之责者可勿致审于其间哉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