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讲四书解义 - 第3部分

作者:【暂缺】 【162,491】字 目 录

患实在于此夫文王望道未见孔子圣仁不居然卒为千古道法之宗者惟其心未甞自足所以优入圣域而作君作师也与

乐正子从于子敖之齐乐正子见孟子孟子曰子亦来见我乎曰先生何为出此言也曰子来几日矣曰昔者曰昔者则我出此言也不亦宜乎曰舍馆未定曰子闻之也舍馆定然后求见长者乎曰克有罪

此一章书见君子所与不可不谨也王驩齐之幸臣孟子所防鄙而不与言者乐正子孟门髙弟乃从之至齐失身匪人其罪奚辞孟子因其初至故为絶之之辞曰吾以子之至齐不我见也子今日亦来见我乎正子不知而惊问曰先生何为出此言也孟子曰子至齐国今已几日矣正子对曰前日方至自以其来未乆也孟子曰子前日已至今日始来见则我出此言也不亦宜乎正子自觧曰克来自逺方舍馆未定故来见稍迟耳孟子因责之曰子闻之也为弟子者必待舍馆既定然后求见师长乎是何急于舍馆而缓于师长也正子爽然自失曰克诚有罪亦可谓勇于受责矣盖正子从子敖而来既已因失其亲即使是日至齐是日来见亦无觧于失身之罪况又来见不早罪滋甚矣孟子姑先以见迟责之者一则令其自警再则令其自悟耳

孟子谓乐正子曰子之从于子敖来徒餔啜也我不意子学古之道而以餔啜也

此一章书是孟子眀责乐正子所从之非也乐正子虽知见师迟缓之罪然或未悟其所从之非孟子乃正言以责之曰君子立身处世自有法度岂可妄从匪类子敖品行是何等之人尔乃不择所与从之而来想为口腹之奉徒以餔啜计也以子平日学古之道宜识见髙眀志趣逺大我不意子徒事餔啜纵不惜身如古道何合二章之言观之君子处已不可不严与人不可不谨惟于权幸奸佞之軰未甞少假辞色畧通往来故出处交游光眀磊落风节凛然炳耀千古唐李徳裕有云正人如松柏特立不倚信哉

孟子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君子以为犹告也

此一章书见大舜曲以全孝权而得中也孟子曰古礼云子有不孝者三一阿意曲从陷亲不义一家贫亲老不为禄仕一不娶无子絶先祖祀然就三者之中为人子而不能几谏不能奉养其罪未为大也至于无后则宗祀无主支派已絶其为不孝孰大于是古之圣人处人伦之变酌轻重之宜而能从权以行之者其惟虞舜乎昔虞舜有鳏在下帝尧妻以二女舜不告于父母而娶之以常情而论宜于礼有未合然原其用心恐告则不得娶为无后也盖告而娶所以禀命于父母不敢自专礼之经也孝也不告而娶所以继承其宗祀不至于无后礼之权也亦同归于孝也君子曰权不离正此亦犹夫告也既变通以成己之孝又委曲以成亲之慈非犹告而何要之圣人体道之至乃能权而得中若未能然而欲引以借口则诚得罪于天下万世矣故守经者理道之常权非圣人不能也

孟子曰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智之实知斯二者弗去是也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乐之实乐斯二者乐则生矣生则恶可已也恶可已则不知足之蹈之手之舞之

此一章书是孟子教人从孝弟识性也孟子曰世之言道者众矣使徒骛乎华采繁缛而不求之良心真切之处吾见其愈逺而无当也夫道莫大于仁济人利物何莫非仁而仁之实不在是必也孝以事亲乎吾有亲而不爱何以言能爱诚以天性之爱自有欢然不可解之情一念真爱何等切实即至泽被苍生功施万物不过从此扩充而出仁之实事亲是也道莫大于义事君尊贤何莫非义而义之实不在是必也弟以事兄乎吾有兄而不敬何以言能敬诚以天伦之敬自有秩然不可逾之序一念真敬何等切实即至因时达变善俗宜民不过从此推广而出义之实从兄是也岂惟仁义即智礼乐莫不皆然盖智以眀通为用眀物察伦何莫非智而智之实不在是惟于事亲从兄处见之眀守之固便是本然之良知极其真切推之穷神知化亦不外是此所谓智之实也礼以秩叙为体三百三千何莫非礼而礼之实不在是惟于事亲从兄处品节相维仪文相洽便是自然之良能极其真切推之安上治民亦不外是此所谓礼之实也乐以平情宣化功用甚博然究其实亦止在事亲从兄处有从容安适之意无勉强矫拂之私而乐以行之也既至于乐则爱亲敬长之心油然自生既有生意便敷畅条达自然欲罢不能而恶可已也恶可已则不待安排不假言说随处见莫非性真动容周旋莫非盛徳手舞足蹈皆是孝弟有不知其然而然者此吾心自然之和推之动天地感鬼神莫不由是此之谓乐之实也可见孝弟为百行之原众善之宗仁义之实皆根于此而智以知此礼以履此乐以和此总不越此一念真切之地求道者宁事髙逺乎哉

孟子曰天下大恱而将归己视天下恱而归己犹草芥也惟舜为然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舜尽事亲之道而瞽瞍底豫瞽瞍底豫而天下化瞽瞍底豫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定此之谓大孝

此一章书是表虞帝锡类之孝以立子道之准也孟子曰世人从势分上起见圣人从性分上立极如以天下之大皆欣然归顺于我载以为君此富贵之极人情所深愿而不可得者乃毫不动念视天下恱而归己等于草芥之至轻自古以来惟舜为然推舜之心但知有亲而不以天下为乐当日父顽母嚚处人伦之变舜但欲得亲之欢谕亲于道以为人生而不能曲意承顺得亲欢心便于人道有亏人子而不能先意承志顺亲于道便于子道有缺汲汲焉惟负罪引慝之不暇故举天下无足以觧其忧也舜事亲之心如此所以承顔谕志无所不用其极凡职分当为及用情委曲之处毫髪无憾而能尽事亲之道既能得亲又能顺亲而瞽瞍底豫矣夫以瞽瞍之顽而至底豫于是天下之为子者知无不可事之亲莫不勉而为孝天下之为父者因其子之孝亦底豫焉而莫不慈举天下之人而皆化矣子孝父慈伦理本自一定子化于孝则子止其所而天下之为子者定父化为慈则父止其所而天下之为父者定是舜不以一身一家为孝而合天下后世以为孝此所以为大孝乎孝经曰夫孝徳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又曰孝敬尽于事亲而徳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此天子之孝信乎千古帝王至徳要道无逾于孝也

日讲四书解义卷十九

<经部,四书类,日讲四书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四书解义卷二十

孟子【下之二】

离娄章句下

孟子曰舜生于诸冯迁于负夏卒于鸣条东夷之人也文王生于岐周卒于毕郢西夷之人也地之相去也千有余里世之相后也千有余岁得志行乎中国若合符节先圣后圣其揆一也

此一章书是见古今圣道之同特举舜文以类其余也孟子曰世统于道道统于圣自古圣人未易悉数试以虞舜文王论之舜始生之地则曰诸冯其后迁居于负夏而卒于鸣条皆东方之地是东夷之人也文王始生之地则曰岐周其后卒于毕郢皆西方之地是西夷之人也以地世之异论之一在极东一在极西地之相去千有余里疑若有风气之不一矣一在千余年之前一在千余年之后世之相后千有余

岁疑若有今古之不一矣然舜以匹夫而为天子文以诸侯而为方伯其得志行乎中国皆能泽被生民仁覆万物彼此相较若合符节何其毫髪之不爽也由此推之可见千百世之先有圣人出焉其所揆度此心此理同也千百世之后有圣人出焉其所揆度此心此理同也有不如舜文之相合者哉要之天生圣人任百王之道统开万世之太平旷世一见皆非偶然而其精一危微之传建中立极之本则异地同心异代同道故曰考诸三王而不谬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

子产听郑国之政以其乘舆济人于溱洧孟子曰惠而不知为政岁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民未病渉也君子平其政行辟人可也焉得人人而济之故为政者毎人而悦之日亦不足矣

此一章书是论为政者当知大体而不在行小惠也子产是郑大夫公孙侨常时子产辅佐郑君既听理一国之政位尊任重则凡纪纲法度皆得设施乃一日出行溱洧之水滨见人徒涉而以自己所乘之车载而渡之一时百姓感其恩泽称为盛事孟子从而断之曰君子临民出治自有大体子产乘舆济人惠则惠矣然于为政之道未之知也夫先王之政至周至备凡可以安全斯民者无不毕具即以济人一事言之亦必先事豫备毎岁农事已毕民力有暇至十一月间凡可通行人之徒杠便已早成及十二月间凡可通车行之舆梁无不脩造盖十一月即夏正九月十二月即夏正十月是当未寒之时而已念徒行之苦在初寒之候而已忧车行之艰因时度事役力便民民未尝至于病涉也何以乘舆为哉然则为政之君子但能正纪纲明法度一切兴利除害补偏救弊之事均平周徧使人人各得其所则恩之所及者广虽出入之际辟除行人亦尊卑之体宜然也焉得曲意行私使人人之众咸以乘舆济渡耶使为政者而必欲毎人曲意求悦无论非大公至正之体且恐以有限之力应无己之求日亦不足势岂可久哉从来帝王之政其体正大均平其法精密详尽而利泽及人如天覆地载万物各足其分而莫知其功杀之不怨利之不庸熙熙皥皥不以煦濡姑息废公道以市私恩违正理而干虚誉此王政霸术大小公私之辨也

孟子告齐宣王曰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王曰礼为旧君有服何如斯可为服矣曰谏行言听膏泽下于民有故而去则君使人导之出疆又先于其所徃去三年不反然后收其田里此之谓三有礼焉如此则为之服矣今也为臣谏则不行言则不听膏泽不下于民有故而去则君搏执之又极之于其所往去之日遂收其田里此之谓寇雠宼雠何服之有

此一章书是言为人君者当待臣下以礼也孟子告齐宣王曰王亦知君臣相与之际乎盖君臣之义本同一体如君之视臣推以至诚隆以礼貌与手足无异则臣之视君自然感恩图报矢志竭忠亦与腹心无异所谓恩义兼隆明良一德其盛如此若人君轻贱其臣如犬马徒加豢养而礼意不存则臣视其君如国人者或有之矣甚至人君贱恶其臣如土芥恣意践踏而极其少恩则臣视其君如寇雠者或有之矣下之报上亦视上之待下何如耳齐王闻孟子宼雠之言疑其太甚因问曰仪礼有云去国之臣恩礼未絶者尚为旧君有服不知旧君何如视之斯可为之服矣孟子对曰旧君有服非无谓也方其在国服官之时凡弊所当革谏则必行利所当兴言则必听从此德化沛然膏泽下及于民其平日得行其志如此及或有他故而去则君使人导引出疆以尽其防衞之道又先称于所徃之国以为禄仕之地既去之后三年不反然后收其田禄里居以示其拳拳属望之深夫导出疆一也先于所徃二也不遽收田里三也此之谓三有礼焉在国既行其道去国又隆以礼如此则手足之谊久而不衰故臣于旧君亦不忘腹心之谊而为之服矣今之为臣者其在国也谏则不行言则不听膏泽不下于民及其有故而去则君搏执之不使脱然出疆则与导之出疆者异矣又穷极之于其所往使之不得仕进则与先所往者异矣去之日即收其田禄里居则与不遽收者异矣此等行事未免近于寇雠寇雠何服之有信乎君之于臣当一体视也要之孟子此言盖欲为人君者当待臣下以礼养臣下以恩故为危言以警醒之若夫人臣之分视如手足固当尽惓惓忠爱之谊即至视如犬马土芥益当致蹇蹇匪躬之节岂因所视之厚薄为报施之轻重哉故孔子以礼以忠之説乃为千古不易之经也

孟子曰无罪而杀士则大夫可以去无罪而戮民则士可以徙

此一章书见君子当有见几之哲有国者当存愼刑之心也孟子曰国家有士人君所当忠信重禄而视如一体者也即陷于罪犹有情可矜者若无罪而轻杀焉此淫刑之渐祸将及于大夫为大夫者亦可见几而先去矣国家有民人君所当生全爱养而如保赤子者也即罹于罪犹有法可宥者若无罪而轻杀焉此滥杀之渐祸将及于士为士者亦可见几而先徙矣可见为人君者当尚德而缓刑愼法以行仁诚能体上帝好生之心法古圣钦恤之意则百官万民戴之如天自有久安长治之效也

孟子曰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

此一章书见人君当正己以作则也孟子曰君身者万化之源臣民之倡为人君者诚能慈祥恺悌所为一出于仁则其下化之莫不同归于仁矣诚能正大光明所为一合于义则其下化之莫不同归于义矣夫君身一仁义而百官万民奉行德意遵守成式莫不兴起不令而行不言而喩岂在文告之烦法令之严哉书曰一人元良万邦以贞诗曰有觉德行四国顺之此皆端本澄源之论也

孟子曰非礼之礼非义之义大人弗为

此一章书是见大人察理之精也孟子曰礼义者固立身之大闲经世之正术然道以至当为归学以析非为要疑似之间不可不辨也如礼本尚敬而足恭则涉于谄礼贵有文而文胜则疑于伪名虽为礼其实非礼之正也以执持为义而止其所不当止以奋激为义而行其所不必行名虽为义其实非义之正也惟其察理不精是以行之有蔽大人道全识周故其所审察既极精明体行又极纯熟随事顺理礼之中正全乎当体固时处宜义之变化从乎一心又何有似是而非之礼义足以惑乱其心而漫然以为之哉故大人者礼义之所自出行之天下而可则垂之万世而无弊者也然非穷理尽性之功不至此

孟子曰中也养不中才也养不才故人乐有贤父兄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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