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讲四书解义 - 第3部分

作者:【暂缺】 【162,491】字 目 录

受之实不愧不怍则可以达天自求多福斯可以立命孰谓天运不由于人事哉

孟子曰求则得之舍则失之是求有益于得也求在我者也求之有道得之有命是求无益于得也求在外者也

此一章书是孟子戒人之妄求也孟子曰人之孜孜而求者不一亦当辨其有益与无益耳如求则得之勤脩始能有获舍则失之弃置即已遗忘是得失系于所求乃求之有益者也此无他仁义礼智为吾性固有之良求其在我者也焉有不得哉若夫求之则有道焉度于义理而不可妄求得之则有命焉限于气数而不可必得是得失不系于所求乃求之无益者也此无他富贵利达非吾身固有之物求其在外者也而可以幸得哉人亦当审所求矣夫人之希心利禄者往往以为求之有益孟子之所谓有道即孔子之所谓进以礼退以义也孟子之所谓有命即孔子之所谓得之不得曰有命也圣贤安命自脩之学皆如此

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

此一章书是孟子勉人以尽性之学也孟子曰天下事物之理其端有万然无不备于人性分之内如有父子君臣则仁义之理已备有耳目视听则聪明之理已备大而伦纪小而事物其当然之则皆浑然具足于性中者也而克尽其理者则有安勉之不同焉诚自反于身而所备之理皆实践而无少虚假则不待强勉而一身之内莫非天理之流行乐孰逾于此乎反身而诚则仁在是矣人不皆自然而能于是有求至乎仁之事是殆莫切于强恕人之逺乎仁者由私意之间隔诚能勉强力行推己及人之事则心公而理得求仁莫近于此其于皆备之体无少欠缺不犹夫自然而诚者乎可见本体无事外求而工夫在于实践万物皆备即仁也体仁之实莫大于诚求仁之方莫切于恕中庸曰明善诚身又曰忠恕违道不逺圣贤尽性之学有异防与

孟子曰行之而不着焉习矣而不察焉终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众也

此一章书是孟子警人知道之意也孟子曰人日在斯道之中则当尽夫眀道之实盖天下之事莫不有当然之理与所以然之故乃人伦日用之事或日行之而不能灼知其所当然或习熟矣而不能察识其所以然是以终身行其事而不能知其道者固甚众也盖道即人而具大而君臣父子之伦近而视听言动之节小而一事一物之微皆道所贯注日行日习而不能加眀察之功致使发于偏私乘于物欲而日与道逺庸众固无责矣体道之君子顾可不自警省乎哉

孟子曰人不可以无耻无耻之耻无耻矣

此一章书是孟子警人知耻也孟子曰人之所以得免于庸众而可入于圣贤者全是一念羞恶之心以激励于前而惩创于后故人不可以无耻也盖为不善而不能改此已之无所耻也能以此为深耻自能迁善逺恶而终身无复有耻辱之累矣孔子论士以行已有耻为明体之学此正善恶之闗而圣庸之介也故圣贤重之

孟子曰耻之于人大矣为机变之巧者无所用耻焉不耻不若人何若人有

此一章书是孟子戒人之忘耻也孟子曰羞恶者乃人生固有之良心所系于人为最重盖有此羞恶之心则希圣希贤而日进于髙眀无此羞恶之心则茍且因循而日流于污下人可忽视此一念哉世之失其本心者劳心于机械而为笼络之术从事于变诈而为反覆之行人皆以为深耻而彼反以为得计若此等人更何所用其愧耻之心乎此心既失则耻之一念己不若人将放辟邪侈无所不至更何若人之有耻之系于人也岂不重哉夫人主之所以风厉天下使之勇于为善者全在动其愧耻之心故孔子云有耻且格则知耻之一念发于寤寐沦于肌肤不可强也诚天下之人为一不善若挞市朝之辱非人君祓濯于上百姓服教畏神于下而能然乎故大畏民志又有耻且格之本也

孟子曰古之贤王好善而忘势古之贤士何独不然乐其道而忘人之势故王公不致敬尽礼则不得亟见之见且犹不得亟而况得而臣之乎

此一章书见君当以道重士士当以道自重也孟子曰贤者之系于人国最重也以辅君徳则使之为尧为舜以佐治理则使之为唐为虞所以古之贤王好人道徳之善而忘己尊贵之势然人君之所以重士者以其道也君重其道而士先不能以道自重则其本已失何以为辅世长民之具乎所以古之贤士亦未甞无所好无所忘也其所乐者己之道而所忘者人之势此非矫情轻世以眀髙盖抱道自重使微动于势分之尊遂自丧其乐道之实故王公不能内致恭敬之心外尽尊崇之礼则不得数见贤者数见且不可得而况得而臣之乎盖虚懐下贤者人君之盛事故不嫌于屈己而抱道自重者士君子之大节亦非同于自矜古之君臣相尚以道往往如此不如是不足以得伊傅之臣而止以来干时希进之士耳其可忽乎哉

孟子谓宋句践曰子好逰乎吾语子逰人知之亦嚣嚣人不知亦嚣嚣曰何如斯可以嚣嚣矣曰尊徳乐义则可以嚣嚣矣故士穷不失义达不离道穷不失义故士得已焉达不离道故民不失望焉古之人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脩身见于世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此一章书是孟子示人以穷达自得之学也时人有宋句践者游説之士也孟子谓之曰子好游于诸侯乎吾语子以游説之道夫游于人国而人之知不知不可必也然内返诸心所得在我人知之亦嚣嚣而自得不以为喜人不知亦嚣嚣而自得不以为戚则内重外轻随遇而安矣宋句践问曰自得非易何如斯可以嚣嚣乎孟子曰君子处世固非徇物亦非矫情盖在我者重则在人者自轻如吾心所得之善谓之徳恭敬奉持之而不敢忽则天爵贵而人爵不足荣吾身所守之正谓之义欣慕爱乐之而不敢违则操履端而外物不能诱斯可以嚣嚣自得矣故士当穷而在下则以所尊所乐者守之为义而为特立独行之操当达而在位则以所尊所乐者行之为道而成济世安民之业惟其穷不失义故处则为幽人之贞而士得已焉惟其达不离道故出则慰斯民之心而民不失望焉曷不观于古之人乎古之人得志而在位则以道义为政教之施而福泽加于百姓不得志而伏处则以道义为脩持之具而闻望着于当时是穷非徒穷有以独善其身达非徒达有以兼善天下此自得之实而穷达之所以一致也何知与不知之足以动其心哉孟子之所言殆即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之流与士君子必以此自命而后处为纯儒出为王佐而不违乎用舍之宜朝廷必以此用人而后处足以风励天下出足以润泽生民而可以收道徳之效孟子讵仅为游説之士言哉

孟子曰待文王而后兴者凡民也若夫豪杰之士虽无文王犹兴

此一章书是孟子勉人以豪杰自待之意孟子曰天性之良人所同得而庸众之蔽锢已深贤哲之奋兴独力故待文王之教化而后感发兴起于善者此凡民也若夫才智过人之豪杰禀乎天性者既优蔽于物欲者亦浅其卓然自立不因乎人岂待文王而后兴哉人奈何自等于凡民而不以豪杰自待也夫圣人不一而独举文王为言者教化之泽莫盛于文王诗曰倬彼云汉为章于天周王夀考遐不作人言文王教思之无穷也又曰肆成人有徳小子有造言文王作人之效也天下豪杰少而凡民多为人君者不当以卓立独行槩天下为豪杰而当以化行俗美变天下之凡民其亦以文王为法而可哉

孟子曰附之以韩魏之家如其自视欿然则过人逺矣此一章书见人不当以富贵动其心也孟子曰人生以道徳为重遭遇之隆盛于己无加亦于己无损然非有过人之识量鲜有不为其所动者今有人于此以匹夫之微而一旦附益之以晋卿韩魏之家猝然投之于富贵而骄矜之意不萌于中满假之色不形于外自视欿然谦虚此必其内重而外轻已大而物小有逺过于人者矣岂易得哉盖人之材犹夫器也器大则所受者大器小则所受者小不独遗大投艰难付之斗筲之器即髙爵厚禄亦难载于浅陋之人能淡视富贵者即其能肩任事功者也能不为宠利动者即其不为患难移者也持此以衡天下士其亦可矣

孟子曰以佚道使民虽劳不怨以生道杀民虽死不怨杀者

此一章书见王道无非以爱民为心也孟子曰好逸而恶劳好生而恶杀者斯民同然之心有逸而无劳有生而无杀者圣王因民之治至不得已而使民杀民亦岂无道以处此哉如城郭之脩治农田之耕凿吾意本欲佚民而非此则民反不能常佚是劳在一日者佚在百年其使民也实以佚道使之也民咸谅其不得已而使之之心虽劳而不怨矣如盗贼之必刑奸究之必诛吾意本欲生民而非此则民反不得遂其生是杀在一二人者生在千万人其杀之也实以生道杀之也民咸信其不得已而杀之之心虽死不怨杀者矣盖劳民动众君子所戒眀慎用刑圣人所贵惟常存佚之生之之心而仍必致谨夫使之杀之之事况敢有非时之兴作与恣意之刑戮乎哉所谓王道以人情为端者亦审乎此而已矣

孟子曰覇者之民驩虞如也王者之民皥皥如也杀之而不怨利之而不庸民日迁善而不知为之者夫君子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上下与天地同流岂曰小补之哉此一章书是孟子言王道之大也孟子曰治化之浅深由于主徳主徳之纯驳騐于民风是故行覇道而为覇者其小恩小易结百姓之心而生其感其民风则见美市防驩虞如也行王道而为王者其深仁厚泽沦洽百姓之心而忘其徳其民风则广大自得皥皥如也皥皥之气象何如民之所恶恶之刑罚当其罪虽杀之而民不知怨因民之所利而利之耕凿安其常虽利之而民无所归其功顺民性之自然而匡直辅翼之是以民日迁于善而忘乎上之教民风如此真所谓时雍之治太和之化岂驩虞之可言乎盖王天下之君子徳盛化神凡身之所临政教经厯之地便己民风丕变无不化而归于善者凡心之所存神明黙运之时便己从欲而治有至神而莫能测其所以然者天地之所覆载皆王化之所周流上下与天地同其运行焉岂如覇者之邀名市小补于一时一事而已哉夫王道覇道之不同所辨止在公私而其量遂分大小违道以干百姓之誉此覇道之所以小也无党无偏荡荡平平此王道之所以大也先儒谓王覇之辨莫明于孟子而言王道气象之广大无有偹于此章者为人君者当思其气象为何如而措之政事焉则得矣

孟子曰仁言不如仁声之入人深也善政不如善教之得民也善政民畏之善教民爱之善政得民财善教得民心

此一章书言政教感人之异欲为人君者审所尚也孟子曰人君有仁厚之言则百姓闻而知感有恺悌之声则百姓闻而知爱二者均足以入人然仁言布于一时不如人声着于平日之入人为尤深也人君有法度之善政所以防闲乎百姓有礼义之善教所以化导乎百姓二者均足以得民然善政以制其外不如善教以格其内之得民为尤至也善政不如善教者何以言之善政则有法制禁令之宻而百姓怵于为非有不咸遵约束而畏之者乎善教则有礼乐陶淑之功而百姓乐于为善有不懽欣鼓舞而爱之者乎善政则经画详而民生遂民生遂而国用充可以得民财善教则仁义行而民俗厚民俗厚而忠爱生可以得民心以民畏与民爱较以得民财与得民心较善政之不如善教也彰眀较着矣夫政教不可偏废后世但知令行禁止为国家之大务而不知兴民行化民俗措天下于太平者则頼乎仁育义渐善教之为功多也可勿审所尚哉

孟子曰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也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亲亲仁也敬长义也无他达之天下也此一章书是孟子示人以仁义之本心而欲其加扩充之功也孟子曰天性之良人所固有能扩而充之不可胜用矣盖人有所能皆由于学若不烦讲习而自能者此乃吾性本然之能其良能也人有所知皆由于虑若不假思索而自知者此乃吾性本然之知其良知也所谓良知良能者维何孩提之童絶无知识然未有不知爱其亲者及其稍长知识有限然未有不知敬其兄者此非不学而能不虑而知者乎夫此爱亲之心乃吾性之仁所发此敬长之心乃吾性之义所发仁义至大我以为见端于爱敬者岂有他哉盖由爱亲敬长一人此心千万人亦此心仁义本天下之公理而爱敬亦天下之同情达之天下而无不然可见仁义为本心固有之良无疑矣是以王者因性牖民莫先于明孝弟之义亲逊之风成即仁义之化洽岂俟外求乎哉

孟子曰舜之居深山之中与木石居与鹿豕逰其所以异于深山之野人者防希及其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也

此一章书见圣心以虚受天下之善也孟子曰圣人之心浑然天理未有所触则淡然若忘一有所感则虚而能应如帝舜未登庸之时耕于深山之中所与居者木石所与游者鹿豕以其形迹而观之何以异于深山之野人哉然此时圣心之内万理渊涵特无所感焉斯停蓄而不觉耳及其闻一善言见一善行以在人之善而合乎圣心之善随感輙应闻善言则急受之见善行则急行之融防贯通殆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也非圣心之至虚至明而能受天下之善若此乎盖人心之灵明欲其常虚欲其常静方寸之内絶无畛域絶无私累而后可以受天下之善况人君一日万几善不善杂进要使此心常如明镜止水自然妍媸立辨于天下事泛应曲当无不咸宜矣可不以大舜为法与

孟子曰无为其所不为无欲其所不欲如此而已矣此一章书是孟子教人扩充其本心也孟子曰人心至虚至灵虽当物欲蔽锢之后而本体之明未甞不时时露于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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