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修台湾府志 - 卷二十二

作者: 余文仪24,311】字 目 录

以端,人材以出,文运以兴。由是风声广励、邪慝不作,狱息盗弭、刑清武偃;百昌遂而诸福集,金汤固而盘石安。然则斯举所系,夫岂浅鲜也哉!爰书而记之。

新修城隍庙前石道记台湾令李阊权(安邑人)

台邑城隍庙在镇北坊,隘且就蚀有日矣。余下车,即捐赀缮葺,俾栋宇更新而神庥以妥。庙前沙礐之地,界近右营,为四出之逵;岁久颓圯,行者病之。刺史褚公暨郡丞方公仰承大宪振理维新之意,属余亟谋之。顾工巨费繁,不以时举。

余惟「夏令」有除道成梁之期、「周礼」有庐舍委积之典,经涂废治,亦王政之一端也。宋张希颜宰萍乡,入其县境,则田畴垦辟以至驿传、桥道无不修葺,深为张乖崖所称。余不敏,弗克景企前徽,然亦尝惓惓念之;何可以道茀贻讥耶!会吏民吴继甲等集绅士耆民乐输恐后,具状于余;余喜而从之,遂为力董其役。鸠工于二月之晦,告竣于又三月上澣。延袤二百余丈,周、广自寻尺以至通轨;共糜金钱三十万。今而后,康庄如砥,争咏周行;举一隅以推之,卉岛编氓,将悉遵道路以会归荡平也夫。

落成之日,因为之胪陈其概云。

记十八重溪示诸将弁(代)蓝鼎元

十八重溪在哆罗邑之东,去诸罗邑治五十里。乃一溪曲折绕道,跋涉十八重;间有一、二支流附入,非十八条溪水横流而过也。

其中为大埔庄,土颇宽旷,旁附以溪背、员潭、嵌下、北势、枫树冈等小村落。未乱时,人烟差盛。今居民七十九家,计二百五十七人。多潮籍,无土著;或有漳、泉人杂其间,犹未及十分之一也。中有女眷者一人,年六十以上者六人、十六以下者无一人;皆丁壮力农,无妻室、无老耆幼稚。其田共三十二甲,视内地三百六十余亩;亦据报闻,未核实清丈;本哆啰嘓社番之业,武举李贞镐代番纳社饷、招客民垦之者也。

自诸罗邑治出郭,南行二十五里至枫子林,皆坦道。稍过,则为山蹊。十里至番子岭,岭下为一重溪,仄径纡回。连涉十五重溪,则至大埔庄;四面大山环绕,人迹至此止矣。东南有一小路,行二十里至南寮,可通大武垄,高岭陡绝。由大山峭壁而上,壁间凿小洞,可容足如登梯然;行者以手攀树藤,足踏洞窝,甚险。北路山寇捕急,每从此遁大武垄,通罗汉门、阿猴林,而为南、中二路之患。今下加冬署守备李郡奉宪檄塞山蹊,掘去足窝,断藤伐树;道阻不可行也。

夫遏奸宄、靖地方,在人不在险。藤生树长,而后保无有开辟鸟道者?似当加之经理,使凡兹人民皆有室家、田宅之系累,即孔道犹重关耳。斯地故逋逃薮,深僻宜防范;恐或劳我军过此,诸将弁识之。

记采风图后庄年

台疆,古东海岛也。自我朝收入版图,畏威怀德,咸颙首跂踵蒸蒸向化。迄今涵濡六十余载,驯犷鸷为善良、易狉獉以秩序,熙熙穰穰,忭舞康衢。盖丕冒海隅日出,罔不率被矣。

乾隆八年,天子命黄门六公来按视兹土。公慈明综练,镇谧不扰。举凡整纲陈纪、迪教制刑,毋矫揉而纷、毋因仍而弛;务协于砥平鹄正,惟和惟一,以与亿万姓赡养嬉游于滉瀁海天之下。余忝任观察,周咨就正,得规随而遵守之,以无陨厥职。间又出其退食之余所绘「采风图」若干幅示余,令跋其后。

窃思周公作「王会」,记渠叟、■〈鼠勺〉犬、康人、桴苡之属;唐贞观间,外国献菩提木、钵罗花、拔兰鹿、金卯鸡、活缛蛇诸物有异于常者,皆诏所司详录之。此乌译陈德、狼舞献功,尚足征宾廷之盛。矧夫统区外以为区内、隶外番以为内氓,种种物类之殊、民俗之歧,安可无以志之,俾传播于无穷?夫陈诗纳贾,皇华之选也;采风布政,星轺之任也。齐其政教而不易其俗之所宜,牖民孔易;为之作新而渐摩之,使底于德一而风同,端有赖于此焉。岂同炫奇志怪,徒夸大宛之蒟酱邛竹、西国之灵胶吉光已耶!则览是图者,不可不知公微意之所在也。

重修府学文庙碑记杨开鼎

圣天子重熙累洽,教化覃敷,薄海内外,罔不风同道一。台,故海东隩区也;自入版图,经陶冶数十年,而棫朴菁莪,蒸然蔚起。其兴教之地,尤首重焉。乾隆己巳夏,余衔命巡方兼视学兹土。至则恭谒文庙,环视殿庑堂宇渐就倾圯、祭器乐器因陋就简,窃恻然忧之。及检郡乘,知学宫曩为海康陈公所修建者,距今三十余年。其「修学记」中,拳拳以非作新于始之为难,而能继继承承永护于后之为难。盖深望夫有基勿坏,后起者接踵而修葺之也。顾其间虽经监司、刺史辈捐金补缮,不数岁而朽蠹剥蚀,复不可支。盖非彻底建造,难云固也。

余正为经营商榷间,而台之衿士尊师重道,踊跃急公、倡议捐修者,则有侯生世辉、蔡生壮器、李生朝玺、黄生兆茂、蔡生培、张生方升、方生达圣、洪生世基等数十人;其最多者几千百缗、又次者数百缗、又次者百缗,亦或家本寒素,奔走区画以襄是举者。于是连名呈请;余因事綦重大,特驰札制府喀公、抚军潘公会商入奏。抚军遂据余札所陈,上达宸聪,获邀恩旨;俟工竣时,核捐输之数,报部议叙而奖赏焉。爰与满巡台书公昌、监司金公溶鼓舞作兴之,命台令鲁鼎梅与稽核之责。维时侯生世辉力肩其事,不辞劳瘁、不避嫌怨,偕蔡生源起鸠工庀材,相度经营;卑者崇之、隘者扩之、朽者易之、缺者增之、障者辟之,而夫子之庙焕然改观矣。大成殿及两庑,规模轩敞倍于前;五王祠旧逼处殿后,拓丈有六尺;文昌阁易柱以石而增高,文公祠前增卷亭。教授之学舍,附明伦堂后者,退丈有奇;训导之寄居于文公祠者,更建室于文昌阁后:俾建铎者咸有宁宇,得以从容而训迪焉。官厅前增覆亭,棂星门前增石坊以护泮池,而体制备。由大成坊以内,尽易石铺,既以壮观瞻,并以免执事有恪者之纷踏乎瓦砾也。他若堂宇、路门、池沼,仍旧基而增损其间者,靡不周详而曲至。其东北一带地界之占于民者,悉为清出,拓其墙三尺有奇;外有余地四、五尺,以通行人。明伦堂以前一片平原,民之窃为种植者殳刈之,而旷如也。内外交修,而庙貌以崇。至笾豆、簠簋之陈于庭者,铸以铜而备其数;柷敔、笙镛、干羽之属,悉仿成式而更新之。盖台自有此讲学明伦之地,而今始获睹整齐严肃之规也。糜金计一万缗,肇工于乾隆十四年十月二十五日,告竣于十六年三月十五日。

是役也,实多士共勷是赖,余何力之有?庙成,多士请记于余,并求所以教之者。余谓黉宫为教化所自出,兹大启尔宇,将以育人材、厚风俗也,岂惟文词云尔哉?体明而用达,乃足尚也。宋时胡安定设教苏湖,设「经义」、「治事」二斋;沐其教者,咸潜心于三、五、六经,以求合古圣贤人之志,而举礼乐兵刑、农田水利诸务,用以广其器识。仁宗诏颁其法于太学,天下宗之。我朝造士之法,古无与比;养之渥、教之详,而选之精以慎。都人士诚能以经术为经济,勉为国家有用之才。司土者复加意培植以玉于成,而于兴教之地时加修葺,亦如海康陈公之以有基勿坏望后人者,相承于勿替;则所造于海隅者,岂浅鲜哉!

若捐修之姓氏、数目,更勒一碣;兹不备。

巡台钱公去思碑谢家树(归化人)

人才之生也系乎天,而成之者恃乎人。成之者道有大小、力有勤怠,而所成之才之盛衰因之。「周官」八统,一曰『儒以道得民』;孔子曰:『诲人不倦』。古之君子道成德立,处即勤修先王之教,以诏来学;出则卓乎大有所建明,务举一世之人才而甄陶之。其流风余韵,即千载下犹令人叹慕勿衰也,而况于亲炙之者乎!

我大宪钱公奉天子命来巡台郡,兼视学政。台故海岛,入版图者仅七十余年,沐化渐深,骎骎乎有衣冠文物之美。惜乎,士习佻而文体弱也!公甫下车,合情宜俗,不动声色,百务厘然;而精神意气,独于台之人才望之切、爱之深,且惧其人品学术或不能与中土争先后也,于是悍者酬之、浮者抑之、笃实者扶而进之。其课文也,陈者新之,俚者雅之;其考校也,虚心以别之,或降格以引之,进老者少者于堂侧而面试之,遴其尤者急拔之。日阅数百卷,目不转瞬、手不停披,曾不以劳故而稍有旁贷。书院中之贫者,加意抚恤。膏火不敷,捐俸给之;应试乏资,解囊赠之。不期年而台之士气油然振,而文风亦遂翕然变。壬申恩科乡试,公所首拔士林子昂霄、唐子谦并隽焉。一时台人士咸啧啧称颂公不置口,且讶其化之何以若是神也。亦乌知公之器量远而本根厚、经术深而精力强,劝学兴文,要皆本其天性之所独挚,以故和平恳切,载色载笑,自不觉其入人之深而感人之速有如此。语曰:『师道立,则善人多』。善气熏蒸,教化翔洽,异日宰天下,由是道也,于台海兆之矣。

今公秩满将归,台人士不能借公也,属家树书其功于石,以昭不朽。而余尤愿诸生善体公之教训,相与乘时共勉,振拔有为;更得一、二有志者,如闽欧阳之于常观察、潮赵德之于韩刺史,衍其褚而张大之,而公成就人才之意,乃于是乎大慰;且俾后之览者,知儒术之有实用而薄海内外之不可一日无师也,讵不休哉!

新建朝天台暨文昌阁记台湾知府觉罗四明

曩予备员西掖,晨夕内廷,咫尺天颜,频沐殊恩。迨历官外任,鞅掌风尘,君门渐远。乙亥秋,以荐举获觐枫宸,荷蒙简命,司牧榕城。旋量移东宁,空蒙山色、漭瀁波光,顾瞻九重,如在天上,夙夜惓惓。爰于署之干位,构朝天台。两年来剔弊厘奸,兢兢业业,无非宣扬圣化,以殚微臣笃棐之志。顾复念台本荒岛,素安草昧;自我朝定鼎,臣服海外,四方人士萃处而群居者,朝稽夕考、春诵夏弦,骎骎乎渍卤沧渤之区,臻于礼乐诗书之地。昔陈清端公曾建文昌阁,凡瞻礼其下者,肃然观感,文教日渐称盛。第久而就圯,且在文公祠后,恐斗魁弗曜,振兴鼓舞之道尚觉未备,因择地鸠工特建焉。其费悉禀请道宪准动公项,并捐俸以成之。彼崇榭峻亭,不过为登临凭眺之胜。若此台与阁之耸然而兀立者,糺缦卿云,激昂士气;盖恋阙之诚、作人之意,咸于是乎在。后之来者,鉴予苦心,时而葺之,则可并峙于不朽也已。

是役也,赞其成者,台司马宋君;并志之。

重修城隍庙记觉罗四明

东宁群暲青浮,盈眸绿绕,盖沃壤也。自入版图后,人民辐辏、庐舍殷繁,俨然成大都会。而顺四时、阜百物、息灾眚、严彰瘅,赖城隍尊神主持之,因建庙于郡署之右。凡水旱必牒、厉祭必迎,以将而以享者,百年于此矣。

顾岁月既久,庙貌非昔。余下车后,每朔望祗谒,环睇堂阶,隘且就蚀,思更新而式廓之;乃以簿书鞅掌,未能速为经始,心常耿耿。会宋君任台司马,爰共蠲赀醵金、庀材寻址,诹日僝功,移易前后、增设廊庑,悉部署得宜。今而后,梁栋炜煌,不使鼪鼯匿迹;瓦甍崱岌,无复荆棘含烟。入斯庙者,悚然于聪明正直之灵爽而降福孔偕,所以榖我士女而荫兹社稷者,匪浅鲜也。

落成日,用志其梗概云。

新建崇文书院记觉罗四明

台阳,古岛彝地,人不知学。自我朝收入版图百余年来,圣圣相承,涵濡教育,风尚于以一变。岁丁丑,予调守是邦。下车后,入崇文书院,见多士衣冠弦诵,彬彬儒雅。课期考校,或块奇恣肆、或跌宕夷犹,洵海滨邹鲁也。

第向来经费不敷,生童等侨寄学舍之旁,褊浅湫隘,未能咕哔优游;且责成司铎掌教,势难兼顾,不无作辍。鼓舞造就之道,□犹有憾。拟择地另建,遂禀蒙道宪乐于成事,准简公镪三百圆,并同官捐俸及绅士醵金。于是庀材鸠工,浼台司马宋君暨台邑夏尹襄其役;为讲堂、为书斋、为膳堂以及廊庑器具,无不周备。并据台令详:据监生陈丕、武生陈有志、吏员陈琇等闻风慕义,呈捐磱碡坑、三角堀等处下则园地七十七甲有奇,每岁应完租粟折纳番银三百四十七圆,充入书院膏火之资。爰延内地名宿以拥皋比,选多士之文行优长者实其中。今而后,藏息得所,晨夕师范,愿执经请业者虚怀集益、励志潜修,勿始勤而终怠、勿骛华而失实,以备国家桢干良才,庶几不负所以创建之意。

抑斯举方竣,前岁府试识拔在院肄业白生紫云即膺鹗荐,是亦激昂士气之先声也。后之来哲鉴予殷衷时而葺之,则海外人文,不且霞蔚云蒸、日新月盛也哉?于是乎书。

改建海东书院记提督学政觉罗四明

天教而不率,民俗之漓也;率而不教,有位之耻也。曩予握郡符时,崇文书院就圯,易地新之。未几,太守余公,以清德名家莅此土;泽以礼乐、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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