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全毁了。
棕搁树断了头,金合欢枝叶破败,树干剖裂,树枝挫断,泉水阻塞,沙丘满目疮痍,沙堆覆灭了路径……四处只剩一派凄凉萧索。
苏提微微睁开眼,原本平静的避风港已消失无踪,漫天黄沙遮蔽了光线,恍馏间好像来到了暗无天日的地狱。
忽然左肩一阵剧痛,是刚才被斧头砍伤的伤口发作了。他试着把脚伸直,却痛得像是断了一般,不过幸好只是轻微划伤而已。身边有两个努比亚人被一棵倒下的棕搁压个正着,其中一人被压得不重,手里竞还挥舞着匕首。
豹子……豹子上哪儿去了?虽然意识有点模糊,苏提也还依稀记得努比亚人来袭,记得暴风狂扫下发了疯似的沙漠。豹子本来一直靠着他的,后来一阵狂风吹来,两人就分散了。予是他跪趴在地,喘着气,动手挖了起来。
还是见不到豹子的踪影。苏提仍不放弃,不找到那个还他自由的女人,他绝不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他寻遍每个隐蔽的角落,推开其他努比亚人的尸体,最后抱起一棵巨大的棕桐。豹子仿佛美梦正甜的少女,闭着双眼躺在那里,赤裸的全身毫无伤痕,只有颈子后面肿了一大块。苏提轻轻地帮她按摩了眼球,她这才苏醒过来。
“你……你还活着?”
“放心吧,你只是受了惊吓。”苏提柔声地说。
“我的手,我的脚I”“一点伤也没有,只是暂时发麻而已。”
她伸手抱位他,孩子气地撒娇。“我们赶快离开吧!”
“要先找到水才行。”
两人花了好几个小时,终于疏通了水井,虽然挖出来的水带着红色的泥巴,但他们还是装了满满的两袋。接着苏提又做了一把新的弓和五十多支箭。睡了一顿饱觉之后,他们剥下尸体上华丽的衣服以做为夜里避寒之用,然后便趁着满天的星光往北走去。
☆☆☆
豹子的韧性真让苏提惊讶不已。逃过一死之后,她变得更坚强、更有毅力。现在的她一心只想拿回金子,成为一个富裕、受人敬重并可为所欲为的贵妇人。她只相信自己一点一滴创造出来的命运。她竭尽所能地撕去所有包裹伎她生命的外衣,将灵魂赤裸裸地呈现出来,而毫不感到顺腆羞愧。她什么都不怕,只怕会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惧。
一路上,她只做短暂的休息,严格地控制饮水,并在乱石与沙丘之间选择两人的方向与路径。苏提乖乖地跟随着她,整个人却像着了魔一样,沉迷于四周的景致之中。他抵挡不了这种诱惑,这个由风、太阳与炎热组合成的国度,他无一处不喜爱。
豹子一直保持着戒心,一有埃及巡逻队靠近,她立刻提高警觉。而苏提却变得有些烦躁,因为他正一步步地远离真正的自由,以及他希望与高贵的剑羚同在的广大荒漠。
正当他们在一口水井旁装水时,忽然有五十多个努比亚战士围成了圆圈向他们逼近。这些人手上拿着短棍、短剑、弓和弹弓悄声而来,豹子和苏提都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豹子愤怒地握紧了拳头,就这样失败,真叫她不甘心。她低声说道:“尽力脱困。”
“根本毫无希望。”
“那你有何打算?”苏提缓缓转头看看四下:确实逃脱无望。他甚至连拉弓的时间都没有。
“众神是不容许自杀的,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趁他们敲碎我的脑袋之前掐死你、否则他们一定会用惨无人道的手段轮暴你的。”
“我会杀了他们。”
敌人开始缩小包围的范围。
苏提决定往两个并肩前进的巨人冲过去,至少他可以算是光荣战死。突然间,有一名努比亚长者大声问道:“是你杀了我们的弟兄?”
“是我和沙漠联手的。”
“他们都是勇士。”
“我也是。”
“你是怎么办到的?”
“用我的弓。”
“你说谎。”
“你不信可以让我试试。”
“你是谁?”
“苏提。”
“你是埃及人?”
“是的。”
“你到我们国家来做什么?”
“我刚刚从查鲁堡垒逃出来”
“逃出来?”
“我是个囚犯。”
“你又在说谎了。”
“他们把我锁在尼罗河中央的大岩石上,以便引诱你们这些人。”
“我不相信,你是奸细。”
“我躲在绿洲里,你的族人就来偷袭了。”
“要不是刮起大风,你是不会赢的。”
“可是他们死了,我还活着。”
“你很骄傲嘛。”
“要是我能和你两人对决,你就会知道我骄傲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个努比亚人看了看其他同伴,又说:“你这样的挑战有什么用?你在绿洲杀了我们的首领,才逼得我这个老头子不得不担任族长的工作。”
“让我和你们最好的勇士决斗,如果我胜利了,就还我自由。”
“你要和他们所有的人决斗。”
“你这个懦夫。”苏提骂了一声。
此时有人以弹弓射出一颗石子,苏提被打中太阳穴后,便昏了过去。原先那两个巨人则慢慢向豹子走去。她怒目瞪视。一动也不动。他们一把扯下了她身上的衣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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