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名家 - 微笑的挑战者

作者:【现代名家】 【6,685】字 目 录

7户渔民住在这里,靠打鱼种庄稼为生。

13岁的男孩子董志宇谈起夏令营印象时,发了一句感慨:“都是日本货!”

中孩子住在黄海饭店里,看的是日本彩电,用的是日本冰箱。去餐厅吃饭的时候,董志宇觉得开着空调有些冷,他去关闭时发现,空调机和冷却塔上写的全是日文。他们与日本孩子去管岛营地,乘的13辆大客车全是日野车!

听到这里,吴慧老师颇有同感,说:“日本老师曾组织学生来北京数日本汽车,那数量之多很让日本人骄傲。他们也在进行爱主义教育啊!”

不过,日本人没带现代化的船来。中日两192名学生在教师带领下,分乘7艘普通的机帆船,经过一个半小时的海上颠簸,登上了小管岛。

既然叫探险夏令营,勇敢和智慧是断不可少的。那么,在这样一次既不宣布也无规则的较量或竞争中,中少年与日本少年谁的得分高呢?

在很长的时间里,许多中人习惯于称日本及日本人“小日本”。这大概因为日本土狭小,日本人个子矮小,加上某种蔑视乃至仇恨的心理使然吧。如今,实际情况是怎样的呢?

1986年4月至7月,中日两科研人员在北京和东京两地,同时对从小学到大学的近万名……

[续微笑的挑战者上一小节]学生进行身素质调查。结果表明:中男学生的重在7岁后,均比日本学生轻0.9—3.8公斤;在多数年龄组中,日本学生与中学生相比,具有肩宽、阔、粗、胳膊粗的特点。专家们认为,中学生之所以质较差,与育锻炼时间明显少于日本学生有很大关系。

眼下,两孩子聚集在一起了,抽象的对比转化为形象的对比。

192名小营员分成了14个班,每班一位日本教师。说是教师,其实他们大都是教育大学的学生,算是被蚂蚁蟋蟀学校请来帮忙的实习生吧。董志字、葛奕、段苒、蔡翔和沈奕5个北京小营员,与7名日本小营员组成了一班,一班教师是福冈教育大学四年级学生,名叫安田晃

安田晃一中等身材,长得虎背熊腰。他穿一件深蓝的夹克工作服,敞着怀,那服的前与后背都有一只金鹰的标志。登陆之后,他马上拿着名单来寻访中营员,也许是董志宇个子高吧,安田晃一走到他身边,蹲下来,让他指出自己的名字,并且读一遍。日本老师认真地听着,用日文拼音记在本子上,重复着读了一遍。他微笑着与中少年握握手,用汉语说了一句:“谢谢!”一一认完了中营员,他打着手势,让大家抓紧选择安营扎寨的地方,准备支野营帐篷。说罢,他便走了,好像小营员们是老练的军人,不必多啰嗦什么。

两孩子很快就熟悉了,虽然语言不通,借助手势、表情和眼神,照样可以交流。12岁的日本孩子奥田亚章,是个挺新的少年:牛仔裤,花衬衫,红袜子,黑鞋子,头上喷着发胶,还戴一副特宽墨镜。他像个侠客似的把手一挥,带领大家上山了。

小管岛上,山虽不高却树林茂密,荆棘丛生。奥田亚章毫不畏惧,左右开弓,把横七竖八的荆棘推得东倒西歪。可是,中孩子没有那子横劲。他们先观察一阵子,又将荆棘一根根拉开,小心翼翼地前进着。他们奇怪:难道奥田亚章不怕刺儿扎吗?

一会儿,他们走迷了路,被一堵三四米高的墙截断了去路。奥田亚章什么也没说,什么手势也没打,“腾”的一跃,竟跳下去了!几个中孩子虽说多数比他大一些,却吓得吐了吐头,眨了眨眼睛,谁也不敢效仿。最后,还是一步步从边上绕了下去。

中孩子来到了海边,这儿沙滩又平又软,不正可以作为营地吗?他们兴奋地去报告晃一老师。晃一老师朝海边瞧了一眼,摇摇头,说了几句英语。见中孩子没听清楚,只好还借助各种手势比划着,表示:今晚有雨,海边风一定很大,住在这里会冻病的。随后,他们还是在山坡上选定了营地,这里地势高可以防雨,背风又可以保暖。

接下来是支帐篷,材料全是日本营员背来的,有塑料席、睡袋、防雨布、硬纸板、竹竿、胶带等等,这便是全部家当。晃一老师先画了一张图纸,注明多少人一顶帐篷。然后,他拿起一张硬纸板用力卷成纸筒,用胶带粘牢,于是,一根帐篷的撑杆做成了。日本孩子马上效仿着做起来,谁也不说话,像是完成紧急任务似的忙个不停。中孩子却仍追着晃一老师问这问那,又研究了一会儿分工,才开始制作。这一磨蹭,日本孩子已经做成五六个纸筒了。

黑沉沉的夜幕已降临小管岛。日本孩子打开了帽子上的灯,跟小矿工似的照着亮继续干。中孩子的帽子上没有灯,只好由女孩打手电,让男孩子干。紧张了一天的孩子们又因又乏,真想倒下就睡,哪怕闭一会儿眼也是极大的享受。可是,夜里九点半时,晃一老师来了,对孩子们制作的质量不满意,竟下令返工。中孩子心里骂起来:小日本真够狠的!可是,骂也没用,只得乖乖地又苦干了两个小时。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晃一老师并没用那些浸透孩子的汗的纸筒,而是将防雨布的四角分别绑在四棵树上,就让大家各自铺塑料布钻睡袋。直到夏令营结束,董志宇还没琢磨透:晃一教师干嘛那样折腾我们呢?

睡在杂草丛生的山坡上,对中孩子来说绝对是第一次。有个北京女孩开始怎么也不敢躺下,因为她眼看见一条四脚蛇从身旁窜过。吴慧老师只好反复帮她壮胆,又替她将睡袋的拉锁一直拉到脖子。可是,第二天早晨一问,那女孩根本没睡,在恐惧中熬了一夜!

吴慧老师和她的学生们开始明白了:日本人送孩子来中参加探险夏令营,不是为了享乐,而是为了吃苦。

第二天清晨,当孩子们饥肠辘辘地来到就餐地点,迎接他们的不是牛、蛋和高级面包,却是一口口大锅和一堆堆干柴。这无声的语言告诉孩子们:想吃饭吗?自己做吧。

董志宇在8月8日的日记里,记录了他们学烧火的经过:

“要烧应该先生火,生火可成了大问题。平时在家里烧的是液化气,划一根火柴就得了。现在甭说一根,10根火柴也点不着一根木柴。还是吴老师解了围。她先用火柴点着一张纸,再把干草引着,趁火势正旺,添进一些劈得很细的木柴,等细柴着了,最后添粗柴。吴老师一边烧火一边告诉我们:‘柴也要添得科学,添得少了火不旺,添得过多又会把火压灭。最好的方法是:把柴横竖交错在一起,但中间要留出空隙,让里面充满足够的空气,这样火就越烧越旺。’果然,不到半小时,一锅就烧开了。吃着用自己烧泡好的方便面,我们心里真高兴。”

他没写,假如没有吴老师在场,早餐这顿方便面该怎么吃呢?

日本孩子也忙着烧。9岁的小姑娘西侯,穿一件蓝短袖衫,翻出白的绣花宽领,又总爱玩一只黄气球,显得很小。可一干起活来像变了一个人。她主动去提,摔了跟头不叫一声,竟把满满一大桶提了回来。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从此,中孩子敬佩地称她“小阿信”。

最让中孩子吃惊的是,该吃饭的时候,日本孩子纷纷拔出刀来削筷子!原来,他们每人带一把半尺长的折叠刀,或腰间或挂前,砍树劈柴都可以用。中孩子心细,早就备好了餐具,或带筷子或带不锈钢勺。日本孩子却每顿饭之前先找树枝削一双筷子。“小阿信”当然也不例外。“嚓——”“嚓——”150个日本孩子低头削着,神情专注,就像比赛。“呀,流血啦!”不知哪个中孩子尖叫了一声,中孩子一阵轻微的騒动。可是,那个削了手的日本孩子只把血甩了一下,继续削了起来,连头也没有抬。

小管岛的早晨是寂静的,惟有这削筷子的声音在响:“嚓——”“嚓——”

中少年给自己打了低分。他们很服气,说这是公平的竞争;他们不服气,说这是“遗传”的结果!

夏令营决定去……

[续微笑的挑战者上一小节]兔子岛探险。

兔子岛是一座更小的海中孤岛,只有小管岛的四分之一。整个岛上无一人居住。

中日双方教师的意见出现了分歧:日本老师主张乘汽车轮胎划过去登陆,让孩子真正验一下探险的滋味;中老师坚决反对,说这样做太危险。

中日双方的孩子也发生了争执:奥田亚章和“小阿信”一会儿挥动双臂,一会儿打穿游泳的手势,意思是:“咱们游过去”,葛奕和段苒立即摇头摆手,因为她们根本不会游泳,而且风又那么狂烈。

争论到最后,还是采纳了中的方案——乘船。在做出最后决定之前,几个日本老师扛着轮胎去海边试了试,被风打了回来。

8月9日清晨,两孩子爬起来连懒腰都来不及伸一下,背上和干粮就去乘船。狂风呼啸着,巨一个个涌来,小渔船在尖上摇晃着,那感觉就像坐过山车——不过,那是有安全保障的,而这却无人敢打保票。万吨轮都有沉没之险,何况这破旧的木制小船。谢天谢地,终于登上了礁石成群的兔子岛。

盛夏之日,兔子岛上的太阳如火球一般烤人。很诱人的几顶帐篷,成了营员们的最佳避难所。可是,当吴慧老师坐定之后,她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了。

想起这些,她对我说:

“我坐了一会儿,才忽然发现,躲进帐篷的大都是中孩子和老师!日本孩子穿运动服和牛仔裤,穿奇安特胶鞋,能不热吗?可他们全都在帐篷外面,任凭怎么晒也不进来。为什么中孩子就那么嫩呢?

“不过,我也很矛盾。孩子们万一晒爆了皮,该有多麻烦呢?从这一点想,我又不希望他们晒。所以,我主动喊北京的孩子进帐篷,可他们也变得不听话了……”

北京孩子已经与日本孩子玩熟了,甚至到了互相起外号的地步。中的蔡翔知名度最高——“菜(蔡)包子”;李娜被称为“雪花梨”;日本小姑娘西侯除了“小阿信”之外,又多了一个外号——“西红柿”;还有两个日本女孩被称为“大菠萝”和“大久保”。很有趣的是,叫外号不但语言障碍小,还特别切。日本孩子一群一群地喊“菜包子”,追得蔡翔无藏身。

第一次见到大海的董志宇,对于兔子岛之行印象极深,说那是最惊心动魄的一天。

他写道:

“兔子岛西侧是风最大的地方。大一个接一个地卷来,发出震耳慾聋的响声。我们怀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来到了一块被大冲刷得很平滑的岩石上。远,正孕育着一个巨。果然,随着一声声隆隆的轰响由远而近,我们眼前出现了一个令人生畏的。这有8米多高,翻卷着向我们扑来,‘啪’的一声击打在岩石上,我们的全身也了个透。头打在我身上,差点把我掀翻进大海里!那一刻,我真害怕,但过后又感到真痛快!

“望着浩瀚的大海,望着辽阔的天空,我的心里充满了对大自然的热爱。”

董志宇的感受无疑是真切的和有代表的。试想,一直生活在远离大自然的都市里,嘈杂的环境加上升学压力,孩子们犹如鸟儿人笼中。如今,当他们拥抱着海,怎能不思绪如感慨万千呢?

然而,与异的同龄人在一起,中孩子怎么会有那么多遗憾呢?就在撤离兔子岛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让中孩子和老师尴尬的小事:日本孩子习惯地掏出废品袋,把他们也包括中孩子掉的饭渣或扔的果皮等废物,一一拾入袋中,并且用胶带粘封严带回去。

望着这个场面,中老师和孩子的脸微微有些发热了:我们是中人啊!是主人啊!怎么却像不讲文明的客人,反倒让日本孩子像主人一样替我们做清洁的事。我们一向高喊的爱祖哪里去了?

是啊,这一个个数不清的尴尬,到底是怎样发生的呢?

让我们来做一个对比吧。

40名青岛孩子是从全市选拔出来的。10名北京孩子是从全校570名学生中精选出来的。我手头恰好有一份(参加中日少年探险夏令营学生情况简介)。从推荐材料看,他们个个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有些是连续多年的三好学生,有的曾在全华罗庚金杯数学比赛或奥林匹克竞赛中得奖,还有的担任大队长或中队长。在非智力因素方面,也大都“求知慾强”、“勇于探索”、“勇于吃苦”等等。

与中孩子完全不同,142名日本孩子全部是自愿报名,只要报名和交费,哪个孩子都可以随便参加。

这就是说,眼下在夏令营这个竞争场里,实际上是一场并不公平的竞争:中方是优秀选手,日方是普通选手。然而,谁输谁赢还用去说吗?

北京的孩子很有自知之明,坦率地承认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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