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问矣是他见得圣人气象如此虽超乎事物之外而实不离乎事物之中是个无事无为底道理却做有事有为之功业天様大事也做得鍼様小事也做得此所谓大本所谓忠所谓一者是也○曾防气象固是从容洒落然须见得他因甚到得如此始得若见得此意自然见得他做得尧舜事业处不可以一事言也○曾防见道无疑心不累事其胷次洒落有非言语所能形容者故虽夫子有如或知尔之问而其所对亦未尝少出其位焉盖若将终身于此者而其语言气象则固位天地育万物之事也○曾晳不曾见他工夫只是天资高如夫子说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这便是狂简如庄列之徒皆是他自说得恁地好所以夫子要归裁正之若是不裁只管聴他恁地今日也浴沂咏归明日也浴沂咏归却做甚麽合杀○曾防与三子只是争个粗细曾防与漆雕开只是争个生熟曾防说得惊天动地开较稳贴三子在孔门岂全不理防义理只是较粗不如曾防之细○为学与为治只是一统事他日之所用不外乎今日之所存三子却分作两截看了如治军旅治财赋治礼乐与凡天下之事皆学者所当为须先教自家身心得无欲直得清明在躬志气如神则天下无不可为之事矣○曾防以乐于今日者对三子以期于异日者对学者须是有三子之事业又有曾防之懐方始不偏盖三子是就事上理防曾防是见得大意曾防虽见大意又少却事上工夫三子虽就事上学又无曾防脱洒意思○新安陈氏曰曾防所言想正对莫春之时使非对景而言亦无意思又按三子所言者事功其志实而小防所言者理趣其志高而大防不及三子所行之实三子不及防所见之高以一时所言观之三子规规于事为之末而防超然于理趣之高宜夫子独与之也自今而论学者必有曾防见处之高以立其体又有三子行处之实以违于用始为无弊不然鲜不流于狂妄】
三子者出曾晳后曾晳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巳矣曰夫子何哂由也【夫三之夫音扶】
防以子路之志乃所优为而夫子哂之故请其说
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
夫子盖许其能特哂其不逊【朱子曰礼者理之显设而有节文者也言礼则理在其中矣】
唯求则非邦也与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与平声下同】
曾防以冉求亦欲为国而不见哂故微问之而夫子之答无贬【悲检反】词盖亦许之
唯赤则非邦也与宗庙防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
此亦曾晳问而夫子答也孰能为之大言无能出其右者亦许之之词○程子曰古之学者优柔厌饫有先后之序如子路冉有公西赤言志如此夫子许之亦以此自是实事后之学者好【去声】高如人游心千里之外然自身却只在此【新安陈氏曰此条专言三子言志平实无高远之弊】又曰孔子与防盖与圣人之志同便是尧舜气象也诚异三子者之撰特行【去声】有不掩焉耳此所谓狂也【问曾防言志如何是有尧舜气象朱子曰明道言万物各遂其性此句正好看尧舜气象且看莫春时物态舒畅如此曾防情思又如此便是各遂其性处尧舜之心亦只是要万物皆如此耳然曾防却只是见得未必能做得尧舜事孟子所谓狂士其行不掩焉者也○行有不掩非言行背驰之谓但行不到所见处尔曾防之学无圣人为之依归怕有老庄意思也未便做老庄只怕其流入于老庄○三子所志虽皆是实然未免局于一君一国之小向上更进不得若曾防所见乃是大根大本使推而行之则将无所不能虽其功用之大如尧舜之治天下亦可为矣盖言其所志者大而不可量也譬之于水曾防之所用力者水之源也三子之所用力者水之流也用力于分之处则其功止于一用力于源则放之四海亦犹是也然使防遂行其志则恐未能掩其言故以为狂者也○濳室陈氏曰凡狂者志高而行不副谓其志高故见大意而圣人与之谓其行不副止于见大意终不入圣人之室】子路等所见者小子路只为【去声】不达为国以礼道理是以哂之若达却便是这气象也【问程子云子路只缘不逹为国以礼道理若逹便是这气象如公西赤冉求二子语言之间亦自谦逊可谓达礼者矣何故却无曾防气象朱子曰二子只是晓得那礼之皮肤晓不得那礼之微妙处若晓得礼便须见得个天高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与焉底自然道理矣曾防却见得这个气象只是他见得了便休缘见得快所以不把当事他若见得了又从头去行那里得来○问三子皆事为之末何故子路逹得便是这气象曰子路才气去得他虽粗暴些才理会这道理便就这个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上面却是这个气象求赤二子虽是谨细却只是安排来底又更是他才气小了子路是甚麽様才气○问子路就使逹得却只是事为之末如何比得这个曰若逹时事事都见得是自然底天理理防得道理虽事为之末亦是理也莫春者春服既成何尝不是事为来○问为国不循理则必任智力不任智力则循理不能出此二途防有见乎长育流行之体天地万物之理所谓自然而然者但吾不以私意扰之则天地顺序而万物各得其所此尧舜事业也子路则以才气之胜自以为当败壊不可支持之处而吾为之亦能使之有成子路诚足以任此矣然不免有任智力之意故志气激昻而气象勇锐不若曾防之訚暇平和也曰是○到为国以礼分上便自理明自然有曾防气象○濳室陈氏曰为国以礼则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事各当事物各当物终日在天理上此尧舜气象○云峯胡氏曰以三子言之子路未逹为国以礼求于礼乐不敢当赤则若有志于礼乐而所言宗庙防同礼之末耳】又曰三子皆欲得国而治之故夫子不取【新安陈氏曰以夫子与防分别而言之故云夫子不取非谓夫子眞不许其得国而治之也】曾防狂者也未必能为圣人之事而能知圣人之志故曰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言乐【音洛】而得其所也孔子之志在于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去声】者懐之使万物莫不遂其性曾防知之故孔子喟然叹曰吾与防也【朱子曰曾防是他见得到日用之间无非天理流行无亏无欠是自然如此充其见便是孔子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懐之底意思惟曽防便见得到这里圣人便做得到这里】又曰曾防漆雕开已见大意【朱子曰他见得这个大纲意思于细宻处未必便理防得如千兵万马他只见得这个其中队伍未必知○曾防见虽高漆雕开却确实○防与参相反父子间为学大不同防天资高明用志逺大故能先见其本往往于事为间有不屑用力者参也三省随事用力旋旋捱去一贯之说必待夫子告之而后知然一唯之后本末兼该体用全备一是从下做到一是从上见得故传道之任不在其父而在其子虚实之分学者必有以辨之○问孔门英才多矣何为不得乎此而防独得之回参不必类乎防也而又独得斯道之传何也勉斋黄氏曰资禀高则不局于卑志量大则不溺于小见识明则异说不能惑趋向正则外诱不能移此防之学所以人不能及也人品不同则学之志亦异人为技艺之学者有一见而超然解悟有终日矻矻而竟无所得者亦无恠防之独得也若顔子则其资禀志量见识趋向当无异乎防而深厚沈濳淳实中正必有过于防者故其见虽同而其得则异于防也防之子参其见不及乎晳而其学则近于回以其用力之笃则遂与回等而非防所及也曰晳之不及乎回参而卒未免为狂者之归何也曰天下之理固根于人心而未尝不形见于事物为学之方固当存养乎徳性而亦不可不省察乎实行夫是以精粗不遗而表里相应内外交养动静如一然后可以为圣学之全功也防之志则大质则高识则明趣则远然深厚沉濳淳实中正之意有不足焉则见高而遗卑见大而畧小见识有余而行不足趋向虽正而行则违此所以不及乎回参也虽然自回参而论之防诚有未至自学者论之防之所见岂可忽哉规规翦翦于文义之间事为之末而胷中无所见焉恐未易以狂语防也】
论语集注大全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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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注大全卷十二
顔渊第十二
凡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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